卖家内参李大庆自传:独眼易龙《缺陷是金,磨难是银》在线全文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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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陷是金,磨难是银

独眼易龙,原名李易龙

前著名大烟鬼,前著名早泄人,前著名口吃者。

现外号独眼易龙,曾经外号萝卜头,地包天(兜兜齿),磕巴龙,快枪手(早泄佬意思)

左眼失明,缺五颗牙(从 23 岁开始如此,)

三次自杀,

两度破产,

一次入狱,

一次离异,

4 年早泄史,

7 年手淫史,

16 年口吃自闭史,

20 年吸烟史。



李易龙,性别:男老爷们,爱好:自己老婆,四十岁出头,在一些人眼里我是个残疾人士,但我从没有这么认为过。


从小就不被人喜欢,为讨好别人喜欢吃过不少苦头。为克服身上的这些缺陷和缺点,我找过不同的心理医生,给我开过一些方子,有的最长坚持过半年,最短的只有一星期就放弃,我也看过医生,给我的各种建议和医嘱,按照医嘱定期服药,无功而返,因为心病无药可医,这些东西仍然象影子一样跟随着我。


在各种书刊上寻计寻策,挨着个拿到自己身上做实验,屡败屡试,什么香港的,欧美的,古代的,现代的,通通试个遍,最后还是落个灰心丧气,无功而返。


二十几年为此花费数万元,付出各种热情,兴冲冲开始,灰溜溜结束,总是充满希望,但最后给我的仍然是失望甚至绝望。


二十几年转了一大圈,都是在圆周上白费力气的折腾,但实际最后解决我的问题的超出我的想象,没有用任何大师,任何专家,任何医生,任何学者,只是简单的小书,两本价格加起来不超过五块钱的小书,让我找到了圆心,彻底解决困扰我多年的隐疾。


有了这两本小书,我就是自己的心理医生,我就成了解决自己问题的专家,不用任何人来指手画脚,毕竟自己是最了解自己的。这两本小书的魔力超过哈利波特的魔法书,对我有神奇的功效,对你也一样。无需什么专家,无需什么大师,无需远涉他乡,跋山涉水去印度,去西藏寻找世外高人,只在你自己身上就可以找到一切答案。


十几年来,我有两件事没有再做过,一是没有再养过狗,不是不喜欢狗,而是因为我比任何人都喜欢狗。多年以前我最好的伙伴,一条叫大黑的很普通的狗在我眼前活活被打死以后,发誓不再养狗。人的一辈子很短,一条狗的生命比人的生命更是短很多,一定会走在我前面,一朝被蛇咬,太怕失去,心有余悸。


第二件事就是十七年前在俄罗斯因为一张照片被捕入狱,那里是罕见的人间地狱,想起来都毛骨悚然。出狱后就很少再拍过照片,即使拍照也再没有公开过一张照片,一张也没有,但就在前几天,我刚刚用手机给自己拍了一张照片,这个角度正好让你能看到我独眼,缺牙和兜兜齿的毛病。


你认为的没错,为了避免更多人不舒服,有一千个理由都不应该把本人的照片登出来,有一万个理由不应该暴露自己生活阴暗的一面,你也可能曾听说过一句话,大致意思是长得丑不是错,但故意出来招摇影响市容就大错特错啦。


独眼易龙之所以登出来照片有两个理由,一是前一段时间在中央一台看到今日说法栏目播放的《青春劫》的节目,一个长得非常帅气,极度聪明和富有才华的北京科技大学的高材生黎力,在大白天持刀抢劫校园银行十万元人民币,震惊全国。这段视频我看过有超过半年多的时间了,但心里很久不能平静,


你能猜得到这个聪明绝顶的大学生此举的动机吗?16 岁(我 16 岁时刚读初三)就考入北京科技大学的黎力做出这样震惊全国的行径只是自杀前的最后举动,只是因为口吃而产生自卑,导致成绩下降,各方面的压力汇聚一块,到他 23 岁时产生自杀念头,打算抢劫十万元留给生养自己的父母后自尽,那也是我在俄罗斯第三次自杀时的年龄,让年纪轻轻的我留下了左眼失明,缺五颗牙齿的永久烙印。


我心里为黎力这个年轻人惋惜,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甚至想要用肾来换取黎力所拥有的一切,他生活在天堂里,可惜他当时自己根本不知道,也不可能珍惜。


这我能感同身受,就如同当初因丑陋而自卑的我曾经多次有寻死的念头一样,不知道自己其实已经应有尽有。如果黎力遇到我,他的命运一定会改写,我期待着他出狱的那一天,一切都还来得及,因为他还很年轻。我相信黎力会改写他的后半生,我期待着和他一同见证这个过程。


我知道还有更多的人因为这样那样的问题而困扰,彷徨,甚至绝望,我想你周围可能就有这样的人,只是你还不了解他那么多,那么深。有很多深处绝境中的人了解过我的经历或者见到我一面之后就彻底打消了轻生自杀的念头,重燃生活下的勇气,你知道为什么吗?


原因很简单,绝望自卑的人看到我就轻松多了。看到口吃,无学历,无天赋,没长相,身体残疾的独眼易龙这个怪物都活得如此自由自在,让很多人有了活得更精彩的生活勇气,因此有必要登出我的照片,几年前我才知道自己的另外一个价值,我没能长得天生丽质讨人喜欢,但却可以对身处困境中的人起到天生励志的鼓舞作用。


第二个有必要公开我的照片的理由刚好相反,很多人没有见过我之前,总是充满幻想和期待,可是当他们千里迢迢赶到俄罗斯或北京见到我时,就会有很多失望,对见到我之前的想象落差感到失望。这个世界很大也很小,也许有一天我们会在某一场合见面,所以有必要提前做一个心理性预防,以免造成不必要的心理落差。


你可能不习惯我暴露自己生活一些阴暗的一面,不是我有暴露狂的倾向,仅仅是因为我生命中大部分时间之所以如此痛苦,绝望,最大的原因就是自己不承认阴暗的一面,纵容自己一味地隐藏阴暗的一面,背负了多年的心底秘密最终压的我透不过气来,令我窒息。要知道,没有人能够背负着如此沉重的包袱游到对岸。


唯一能够治疗你的缺陷的只有你的缺陷,唯一能够治疗你的绝望的只有你的绝望,任何逃避都会让它们像影子一样一直跟着你,就像但丁在《神曲》中提到的一样,真正逃离地狱的道路是向下并穿越地狱,是向下穿越,不是向上向外逃离。


后面你就会读到,当我从跨入俄罗斯想要赚到 2 万美金的梦想到实现赚足 50 万美金的时候,当我从别人货摊上零打碎敲的赊货售卖到很多人千方百计要接近讨好我分给他们生意时,当怯懦怕事,饱受欺负的我受周围人敬畏的时候,当我认为自己会终生娶不到老婆到我心中的美女嫁给我时,在这些时刻,我感觉到过狂喜,自豪,不可一世,但都太短暂了,是的,这些感觉持续的太短了,之后就习以为常了,和从前没有什么大的分别,又开始有新的目标要去追寻了。


只有,也只有当我克服了我身上的一个又一个缺陷和痛苦时,我感觉到自己的强大,带给我另外一种深深的满足,就像性高潮带来的快感只有短短的几秒,而自我突破后的这种巨大喜悦会延续到一整天或者更久。(我以为这就是最高境界了,直到后来我发现还有另外一种力量带给我的喜悦更加超出我的想象。)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将是有些人一生中最感尴尬的时刻,你将会看到我————独眼易龙,一个芸芸众生中平凡的不能在平凡的一个人,40 年生命中

最为隐秘,最难以启齿的经历,自曝其丑并不是要炒作自己,我已经过了四十不惑的岁数,招摇和张扬给我带来的打击是你所难以想象的,后面你会读到因为我的招摇和狂妄招致巨大的灾难。不敢再得瑟啦。


无所保留坦露我的隐秘过去,不堪回首的过去,说出来我梦里才敢说的话,没有任何隐藏,没有丑事可遮掩,没有肮脏事可遮盖。尽管如此,这并不影响我过着有尊严的生活。


我出生在黑龙江省泰来县,两岁时搬到齐齐哈尔市区,出生时就是一个不省心的孩子,被邻居称为夜啼郎,黑白颠倒,夜夜啼哭,吵得四邻不得安宁,邻居胡阿姨断言这孩子将来肯定不会让父母省心,靠,这胡阿姨真是乌鸦嘴,被她言中了。


小时候具体细节记不得了,只是听父母说整整三个月才从黑 白颠倒的时间倒错中恢复过来,而且一直象营养不良似的,总是拉肚子,身体瘦弱且虚。天气只要一有变化,我就会头痛脑热,比天气预报都准,伤风感冒是家常便饭,冬天为防止我感冒,去托儿所时父母用大厚被子把我捂的严严的,后来耳朵化脓了,可是该感冒还是感冒。尽管身体跟同龄孩子比起来很虚弱不堪,却又一个毛病,好动,经常惹祸,也出了很多危险,被炉子烫,被玻璃扎破手脚,被桌角磕碰出血是经常的事情,好在有惊无险却也让父母大伤脑筋。


那时候家里很困难,平时难得吃上一顿大米白面之类的细粮,一次家里活面要包一顿好像是酸菜馅的饺子,没等到包呢就被我爬到面盆里尿了,一顿改善生活的计划就这样因为我的尿而泡汤了。


直到五岁那年医生诊断我患有儿童多动症,具有破坏倾向,那时候也有别的小孩子患有这个多动症毛病,可是都是身体健康,活泼可爱的孩子,只有我虚弱多病仍然好动不已。


从小就喜欢下雨天,“大雨哗哗下,北京来电话,让我去当兵,我还没长大”,你小时候的理想你可能也会依稀记得,去北京当解放军是我幼小的心里最大的梦想,这也是我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里最清晰的记忆。


因为身体虚弱,父母总是省吃俭用给我买些好吃的奢侈品,养成了嘴馋的毛病,五分钱一根的冰棍能让我开心好几天。那时候最好吃,最奢侈的就是各种罐头了,从我五岁以后就不象以前那样总是三天感冒,两天拉肚子了,吃罐头的机会就少多了,后来就经常装病示弱换取罐头吃,博得父母的关注和同情,屡屡见效。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可能都有过这样的经历,只是我用这个手段用的太频繁了,只要嘴馋了,就会装头痛脑热,有时父母怀疑时甚至故意让自己在冷风里冻着,故意感冒来骗取信任。


因为用的太多太频繁,可能就导致了长大以后软弱的性格,经常示弱,以博得别人的同情和可怜,甚至于自己有了孩子后还为了争得老婆的关注故意生病,在和自己的孩子争夺注意力的时刻我才知道这就是从小一直惯用的手段,到成年了还在有意无意的使用。


当我意识到了就对自己的孩子预防这种手段,只有在孩子快乐时,只有在孩子健康时,只有在孩子不哭时才有好吃的,才有奖励,这样的孩子就不会形成那种伪装式的无节制索取,步入社会身心是健康和强大的。


儿童多动症的最大毛病就是在太小的时候会给自己带来危险,稍大一点这个危险就降低了,但是对周围人的破坏倾向就加大了,再大一点我就越来越不讨人喜欢了,不仅仅是因为长得不讨人喜欢,更主要的是心眼很坏,那时候我的举动引来更多的告状和控诉。


在托儿所时对小女孩很好奇,对性很好奇,经常骗托儿所的小女孩们说,让我看看你的小屁屁,我就让你看看我的小鸡鸡,小女孩都很听话照办了,我看过之后就不让她们看我的, 小女孩受骗后就哭着告诉托儿所阿姨和家长说我骗人,为此挨过阿姨不少的条帚疙瘩的打。


对性的好奇保持了很多年,因为没有正确的渠道了解这些,让我通过其他各种不正当的渠道了解了一些歪曲的性的认识,害我多年背负沉重负担,直到多年后在俄罗斯花费 8000 多美金才彻底颠覆过来,但这成长阶段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那时候家住的都是平房,经常有人家养鸭养鸡还有养鸟的老人,我经常拿棍子追着那些鸡鸭鹅打,一次无意间发现只要拿棍子打在鸭鹅的脖子上,鸭鹅马上就会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还活着就是无法动弹,一高兴就把邻居家的十几只鸭鹅全部打翻在地,到晚上的时候死了七只鸭子,回家免不了挨一顿揍。擦干眼泪,不久就又忘于脑后,旧病重犯。


有一次抓到别的邻居的一只猫,放在邻居郝爷爷养的鸟笼子旁边,看着猫在外面拼命的伸出爪子抓里面的小鸟,两只小鸟活活被惊吓死了,郝爷爷心痛的差点背过气去,以后只要见到我就怒目圆睁,挥舞着拐杖要打我,我气不过就给他儿子郝叔叔的自行车放气,有一次被抓到就挨踢了一脚,那年正月的一天夜里我偷偷砸碎了郝爷爷家的三块玻璃,回家被我父母发现,拧着我的耳朵送我去郝爷爷家去道歉,保证以后不再做坏事,父母做了赔偿后这件事就告一段落了。


我很好动,常常有一些在大人眼里的坏举动,回想一下你的 童年,可能也有一些事情让你难以忘怀,不过这些在上托儿所时所犯下的种种劣迹还是可以谅解的,后来上学后发生的几件事让我快乐的童年画上了句号。


一件事是小学二年级快开学时在河边和同学的哥哥一起钓鱼玩,我们只负责帮着拿蚯蚓,我最感兴趣的是把蚯蚓挨个在石头上残忍的摔死,或者用手把蚯蚓截成一小段一小段的,蚯蚓的命很大,截成很多段还在动弹,后来拿着鱼杆的我学着大人样子往河里甩鱼钩时把同学小兵的鼻子给钩豁了,当时把我吓懵了,小兵的爸爸认为我很坏,是故意恶作剧搞坏小兵的鼻子。我的确不是故意的,这件事弄得家里很被动,父母觉得万幸的是没有钩到眼睛,不过从此也不再让我去河边玩了。


刚刚老实了半个学期,第二学期的时候又闯了一个大祸。把一个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的一个姓胡的孤寡老军人的菜园给糟蹋了,这个老军人没儿没女,也没有老伴,还有口吃的毛病,自己一个人在房子的后院种了一些蔬菜,有西红柿,茄子,大葱等等,我带着两个同学一起把这些还没长熟的青菜全部都摘下来,拿小茄子和西红柿互相打石头仗玩,等这个胡爷爷发现的时候,整个菜地已经被祸害的没有一颗青菜成活了,老爷爷当时就气昏过去了。


我惹过一些祸事,但都是挨几下打就过去了,这回和以往不一样,我父母轮流打我,打得我哭天喊地,邻居想过来劝劝都进不了我们家里,父母把门反锁上了,妈妈边哭边打,说我祸害老军人的庄稼,爸爸拿皮带抽我,最后我是被打抽的 还是哭抽的,我不知道了,只是手脚都痉挛,艳阳高照的天气里我冷得直哆嗦,是邻居踹坏家门把我象小猫一样拎出去在太阳底下晒,过了好一会我才缓过来,那一刻的冷到骨头里的感觉多年挥之不去。


从此以后我再没有破坏过一次庄稼,但是我从心底里开始记恨那个胡爷爷了,以后有事没事只要一看到胡爷爷就跟他说话,胡爷爷有口吃的毛病,他一着急说不出话来,我就学他,看到胡爷爷气得满脸通红,我觉得快活极了,我知道善良的胡爷爷不会告诉我父母的,因为那次我挨打胡爷爷也很害怕,我知道这一点后就经常学他结结巴巴的说话来气他,我开心极了,如果有时故意等胡爷爷时他没出现我还很失望,直到有一次课堂上老师提问,我磕磕巴巴的回答完毕,下课就有同学学我结巴的样子,我一着急就更结巴了,越想不结巴就越结巴,这下坏了,从那天以后我就一张嘴就害怕结巴,越害怕结巴就越结巴,父母以为我是故意学胡爷爷就打我,可是我根本不是在学他,不想结巴,可就是控制不了,越打我越是结巴的厉害,这下倒是彻底染上结巴的毛病了。


再遇见胡老爷爷时我还想和他说话,想说对不起,可是就是对 对 对不起,这三个字都说不连贯,胡爷爷还以为我在气他,气得青筋暴跳,我也是脸红脖子

粗,胡爷爷一气之下住院了,消息传开后从此恶梦就跟着我了,这就是报应吧,同学给我起了个外号叫磕巴龙,都学我结巴的样子气我玩,老师和邻居也讨厌我,成了讨人嫌的坏孩子,怪孩子,家长都告诉自己的孩子不要和我一起玩,我被贴上了坏孩子的标签, 从此我被孤立了,感觉处处受排挤,好动的我心里非常孤单,无忧无虑的快乐童年似乎离我越来越远了。


如果这个时候我能够转学,也许我的结巴就会很快好转,也许后来的一些事就不会发生,对我的性格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可是我父母没有办法知道小小年纪的我内心世界的想法。


这时候爸爸的一个同事送给我家一条小狗,黑黑的小狗,只有眼睛上边和四个小爪子是白色的,可爱极了,虽说是普通笨狗,但在我眼里比世界上任何一条狗都英武,大黑很聪明很讲卫生,每次大小便后都会用前爪刨土埋上,每天只是吃剩下的饭菜就开心的活蹦乱跳。


我没有了小伙伴、同学的陪伴和玩耍,但有了大黑的陪伴,也让我忘记了孤单,大黑不会嘲笑我,不会嫌弃我,一见到我就会扑到我身上,每天送我上学到学校门口,放学时就在家里大门口欢叫着迎接我。



偶尔有些时候同学在星期天时去野外玩时也会叫我,我知道如果没有大黑他们是不会带我玩的,一次我们在河边玩的高兴忘记时间,天快黑时才想起回家,离家的路很远,回去晚了一定会挨父母打骂,为了赶时间不走桥,直接趟河,河水很急,我们五个小伙伴中只有两个会游泳,很害怕不敢趟河,但更害怕回家家长的打骂,壮胆趟河,还没到一半时叫振发的小伙伴就晕水倒在河中央,顺流而下,他还拿着我们两个人的衣服呢,因为他个子高衣服让他举着捆好一团衣服过河的,我们四个人都吓傻了,怔怔的站在河水里,这时候在岸边的大黑一直追着流走的衣服,跑了很远才把衣服拖到岸边,振发胡乱的扑腾终于爬到岸边了,吓死我们啦,我们只好按原路过桥回家,一路唱着“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衣服破…….”到家时已经很晚,免不了挨一顿揍,不过那次挨打没有一点委屈,还很开心,至少我们没有光着屁股回来,小伙伴们更喜欢大黑了,我也很自豪。


有大黑在我身边,我也增加了不少勇气,大一点的孩子欺负 我时,只要有大黑在身边,我就会顽强抵抗,大黑的汪汪叫声吓坏了那些大男孩的胆,给了我勇气,让我对大黑的依赖与日俱增。有一回去郊外玩,父母没让我带大黑一起去,大年级的孩子开始轮番侮辱嘲笑我,我气不过就和叫大强的大男孩打起来,被对方骑在身下打,我的脸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听到自己的急促的喘息声,能听到同学们又给我起了一个新外号萝卜头,一起喊着“萝卜头萝卜头,下雨不愁,别人有伞,你有大头”,


眼泪在眼里直打转,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多么希望大黑在旁边啊,就不会受欺负了,不敢反抗的我只能背下了这个屈辱的新外号。不过有一天我看到大强一个人在粮店的大墙外面,我就偷偷拿起一个砖头走了过去,他一回头就看到我了,我吓的丢下砖头就跑了,这一逃走就在我心里留下了阴影,后来有多个类似大强的大孩子欺负我,我都选择退缩和逃避,甚至讨好他们。


多年以后想起来,如果当时我没有跑,把那块砖头扔到大强身上,就不会形成胆小怕事的性格,我就不会软弱一直到中学毕业,一直靠取悦别人来接纳自己了,就像优秀的马术选手从小训练时,如果从马背上摔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骑到马背上,不然恐惧感就一辈子跟着你,不敢骑马了。


可是当时年幼无知的我不懂这些道理,也没有勇气打赢比自己强壮的大男孩。直到多年以后在俄罗斯的监狱里和俄罗斯黑帮大块头殊死打斗时,付出左眼失明,丢掉五颗牙齿的代价才找回丢失了 12 年的勇气。


也可能你小时候没有经历过这种心理重负,体验不到这种打击对成年以后的影响。我也告诉我自己,自己的孩子一定不要让他在孩童时代就背上跟随一生的恐惧阴影。无论如何要让他面对任何出现在他面前的障碍,不然恐惧就会藏在心里折磨他一生。


每天上学都盼着回家和大黑一起出去玩耍,学习成绩直线下降,为让我把精力用到学习上,父母决定把大黑送人,我拼了命的要求留下大黑,我哭着哀求父母把大黑留下,以后不再装病,不再惹祸,不再搞破坏,我会改掉结巴的毛病,期末考试一定拿到班级前十名,大黑终于被留下了,我的乐趣也留下了。


没有伙伴、同学的孤独,让大黑带给我的快乐掩盖了,我带着大黑爬山,去郊外,到大河边,都是很远的路,感觉一点都不累,有时候天黑才回家,有时候迷路有时候害怕,大黑把这些统统解决了。 大黑带给我的快乐一直持续到小学四年级,突然有一天我的快乐就彻底被剥夺了。


那一年市区相继出现了狂犬病,后来专门组建了打狗队,见到狗就当场打死,放到解放汽车上拉走,后来汽车不够用了就增用拖拉机拉狗,我吓坏了,每天上学都要把大黑锁到家里,祈祷大黑千万不要叫啊,在学校里也是提心吊胆。大黑在外面呆惯了,冷不丁在屋里还很不习惯,它的叫声终于引来了打狗队。有一天中午放学回家后,看到父母阴沉着脸,没有看到大黑的影子,我都急的要哭了,后来邻居告诉我,打狗队的来后听到狗叫声,派人专门到单位找父亲回来,理论了半天无结果,还是把大黑打死后扔到汽车上拉走了,听到后当时就泪如雨下,父母也一直叹气,一直到晚上我们也没有吃饭。



夜里我一直难眠,快到凌晨的时候我听到了大黑的叫声,真的是大黑,大黑回来了,大黑没有死,我打开门后,果真是大黑,后背上都是血迹,一瘸一拐的,大黑的腿受伤了,我喜极而泣,父母也惊醒了,我们一直商量到早饭时候,打算先送到农村的亲戚家里一段时间,只有两个小时的路程,正商量怎么送过去呢,突然听到门外吵吵嚷嚷的,往外一看,吓得心怦怦直跳,又是打狗队的来了,他们叫嚷着,一定要打死这个疯狗,原来大黑只是被他们打昏了,并没有打死,只是他们不知道。拉回去以后,大黑醒过来就要逃,几个打狗队的合围大黑,大黑急了咬了一个人的小腿后逃了出来,由于大黑后腿受伤所以跑了一宿才跑回家,如果没有受伤,一个多小时大黑就会回来的。


为了保住大黑,邻居也出面和打狗队的说理,爸爸说这狗不是疯狗,如果留下这条狗送到乡下,被咬的队员的一切费用我们家负责出,如果非要打死大黑我们一概不负责,因为大黑是被带走后才伤人的,打狗队的根本不理睬我们的建议,硬生生的把我和一直狂叫的大黑分开,在我家的院子里,在我的哭声中,当着我的面活活把大黑打死了,大黑临死前的哀嚎惨叫声永远的钉在了我的记忆里,多年没有抹去,从此再也没有养过狗,后来在俄罗斯往国内贩各种名狗时,也没有直接参与过海关,过关要给狗打麻药或者吃安眠药,有时候也会出现意外而造成狗的死亡,所以我们只负责在俄罗斯找到狗源,不负责过关,虽然利润少一部分,但是心里好受些。后来由朋友的弟弟专门从事这一块生意,我们出资参与分股,后来由于他吸毒的原因把近百万的资金冻结,这是后话。


大黑的死对我打击太大了,少年的我就体验到了睡不着觉的滋味,常常被恶梦惊醒,后来我听说打狗队的把狗打死后,直接卖给朝鲜族饭馆,发了一笔小财,恨得我牙直痒痒,这种恨意更让我无法入眠,在学校也是无精打采,有一天一个同学叫我外号取笑我:“萝卜头,棉花地,磕巴龙,大疯狗”,平时我是不会有任何反应的,那一刻不知怎么一听到疯狗两个字,一下子真的象疯了一样扑到他身上,骑在他身上乱打一通,不解气还把我兜里揣的花生米塞进他的两个鼻孔里 憋得他张大嘴巴边喘气边嚎叫,因为花生豆取不出来,后来老师来费了半天劲还是没有取出来,最后是和家长一起到医院才取出来的,那个同学都吓傻了,他哥哥专门到学校来要教训教训我,被我们班主任老师及时制止才没得逞。不过我的名声在班级里更坏了,同学们就像躲狂犬病的疯狗一样躲着我。


我倒好像麻木了,对这些不象以前那么敏感了。


一星期后,班级里组织郊游,一天的郊游过程中,同学们都玩的很开心,只有我形单影只,午餐时同学们都互相交换着从家里带来的好吃的东西,我自己默默的吃着妈妈给我带的炒饭和苹果,饭剩下了没吃光,让我想起了大黑,想起大黑和我在一起的 900 多个日日夜夜,我的心里又是一阵绞痛,烦闷,孤单,绝望交叉的包围着我,觉得自己和大黑一样悲惨,孤独,快到傍晚同学们都在桥上集合,文艺委员组织大家一起唱“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在凉爽的晚风中,当着先到桥上的十几个同学的面,我翻过大桥栏杆就跳了下去。


当时我落在了河岸的砂石滩上,随即被师生送到医院紧急抢救,算我命大,昏迷了三夜两天后苏醒过来,并无大碍,只是腰部骨裂,可能一辈子不能干重体力活了,后来听医生们说也就是小孩体重轻,如果是大人坠桥肯定会没命的。


我需要静养几个星期,不能从事剧烈活动,老师和同学们都到医院来看我,我很感动,从来没有这么多人关心过我,同时我犯了一个后悔一辈子的错误,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为了让大家更同情我,或者让这种被关心的感觉再持续下去,我说不是自己跳下去的,骑在桥的围栏上,不知是被谁推下去的,这下引起了轩然大波,学校开始调查这件事,当时在桥上唱《让我们荡起双桨》的同学挨个都受到询问,老师也受到牵连。在我第七天出院时,才吞吞吐吐的说出了实情,从那一刻起,我由一个全班不受欢迎的人,变成了全校不受欢迎的人。


如果你是我的同学,也会痛恨我的。这是我的第一次自杀没死成,给我带来了更多的灾难,年龄相仿的嘲笑我,年级大一点的就欺负我,跟我要零花钱,不给就打我,报告给老师也是不了了之,忍无可忍,继续再忍。女同学见我就翻白眼。没人愿意和我同桌,我的同桌女生给我划了楚河汉界,不许越过三八线一毫,好像谁给她安排了任务一样,她整天不做别的,唯一的事情就是每天都提醒我不要越线,监视我是否越界,上课的注意力就是在看我是否越过三八线,如果越界就象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大喊大叫,以求得其他同学的声援。你想这样学习成绩能好吗,原来她学习还好,跟我同桌后成绩一路下降。


连老师们也恨我,在课堂上提问,如果回答不上来,就说我的脑子是坠桥摔坏了,可以谅解,全班哄笑。老师让我课余多看看《阿凡提的故事》和《聪明的一休》。(自此我的信念里接受了由于坠桥后遗症,脑子摔坏了不聪明的事实)


下课后同学经常用手指着脑袋, “格叽格叽格叽格叽格叽格叽 我们讨厌你 格叽格叽格叽格叽格叽格叽 兜齿哥”老师明明知道我口吃,让我当着全班背绕口令,别人用三十秒,我用了几分钟才磕磕巴巴的背完,后来老师一发现班级纪律乱套时也不大吼大叫,就是让我当众背绕口令,全班的欢闹声立即停止下来,所有的眼睛齐刷刷的盯着我,看我脸红脖子粗的背完那该死的绕口令,我的结巴也越来越厉害了,原来用几分钟还能背得出来,后来干脆就背不下来,坐下来时满脑门子汗水,甚至有一次在课堂上晕倒了。


自从坠桥后留下了两个后遗症,一是经常象弱不禁风的林黛玉式的头晕,尤其是夏天,天一热就会晕倒,以为是中暑,后来冬天偶尔也会晕倒,就把中暑的可能排除了。二是好出汗,稍微干一点体力活,或者一紧张就出汗,直到 16年后自己治愈口吃的毛病后,出汗的毛病也一直没有根治,直到今天仍然如此。


(又罗嗦一下,这时候如果我转到新的学校,新的环境,摆脱过去的梦魇,也许对我的生活观念起到更好的教育,今后的生活可能会是另外一个版本,不过,该发生的还是该发生的,所有发生的都是应该发生的)


这段时间是我童年最黑暗的一段时光,没有同学去家里玩,也没有同学邀请我去参加任何活动和节目。


老师给我的评语是:“由于坠桥,智力受些影响 ,有些仇视班集体,思想品德问题,如不求上进,将来会成为社会负担”



这个来自老师的权威评语,让我更加确信自己是个不聪明的人,是一个到处都不受欢迎的人。在黑暗时也会有一线光明,当时我这个号称最坏的男生,收到过班级里一个学习很好,被评为相貌最磕碜的女生写给我的一个字条,令我终生难忘,在我眼里,她真的不象同学们认为的那样丑,真的,她很美。


字条上写:“你不是很聪明,但你很勇敢,敢跳桥,敢说出真相。”这短短的二十个字,是我在小学时光收到的最珍贵的同学礼物。


这二十个字对我后来影响很大,后来你会读到,很多时候不会善意的谎言,让我很尴尬和难堪,但也让我内心很轻松。好处就是不用其它的谎言来掩盖这一个谎言,没那么累,不然不堪重负。


这时候的意外惊喜是,我的儿童多动症不治而愈,但抑郁症不约而来,我更加孤僻,沉静寡言,能说一个字从不说两个字,这样子进入中学后,有好一段时间大部分同学都不知道我是个结巴。我自己一个人时有时候真的不结巴,一跟别人交流就磕磕巴巴,脸红,这样的结果自然是开始拒绝,排斥与人交往,这时候的我由从小好动贪玩变得内向自闭,整个性格都变了,整个人郁郁寡欢,患上了交往恐惧症。有时候为了避开同学和老师,不得不横穿马路或者绕路而行,我也讨厌同学们注意我,他们让我感到自卑,但也憎恨他们,满脸的愤世嫉俗,整天眉头紧锁,苦大仇深似的,初中同学的评语多是“一个怪物,像个小老头”,“眼神能杀人,长得够磕碜的了,还那个表情更吓人的”,“不了解的一个人”实际上我骨子里仍然是胆小怕事,虽然不像小学时代有那么多大孩子欺负我,有那么多人鄙视我,那种感觉仍然存在,感觉和别的同学格格不入,仍然是个局外人,尽管表面上眉头紧皱好像很深沉似的,实际上连跟别人打招呼都困难,眼睛从来不敢直视别人,更别提张口磕磕巴巴的说话了,尤其是跟女生说话,更是脸红,手还不停的老是摆动,本来自己长相难看,身体很虚弱,女生更加瞧不起我,虽然我心里很喜欢女生。


在焦虑伴随我左右,是我生活的主调,也想一些方法调节自己。那时候我自己常常听的一首歌就是赵传唱的《我很丑但是我很温柔》,看过电影《少林寺》后最大的愿望就是去少林寺当和尚,回来练就一身的好武功,让周围所有人都刮目相看,整天沉醉于这种白日梦的幻想当中,直到一次运动会前被现实击碎了白日梦想。


从小到大我还从来没有在学校运动会中参加过任何一个运动项目的比赛,除了在运动会上吃零食,就是当啦啦队的队员,不是我不想参与,不是没有勇气参与,而是老师和同学确信我会取不上名次,给班级丢分,这回看了少林寺,有一股冲动在身体里滚动,我一定要参加一次运动会,任何项目都行,我要向李连杰那样拼尽全力为班级争光。在运动会前两周班级里提前报项目时,每个运动项我都踊跃举手报名,老师和班体委员对我的热情视而不见,有的项目没有人报名,尽管我的手举的高高的,老师还是点名让其他不举手报名的同学强制加入参赛名单,等到最后所有的项目都额满了,我的运动激情,为班级争光的热情也被扼杀在摇篮里了。


在那以后也有了自知之明,不再傻乎乎的高高举手报名参加运动会了,这也成了记录,直到高中毕业,我真的没有参加过任何一次运动会的比赛项目,我的习武梦也随之破灭了。后来到了高中时代,心中又有了一个新的偶像,华人功夫巨星李小龙,在家里的墙上贴满了李小龙的画像和海报,每天在家里练习寸拳,成天白日里想象自己如何在众人的围观中把一些地皮流氓打得落花流水,成了别人眼中的功夫英雄,不同版本的白日梦就像电影一样每天都在脑海里上演。神经兮兮的我更加成了同学眼里的怪物,都躲我远远的。


在初中二年级,在我记忆中有两件事很深刻,第一件让我记忆犹新的是赌钱被骗 500 元,有一天周末妈妈让我送 500 元到农村给老姨,用来还乡里的借款,是坐汽车去的,半途看到有一个人在车上摆三张扑克,两张黑的一张红的,如果压钱在红色牌上就赢回等值的钱,压多少赢回多少,我亲眼看到两个人转眼间就赢了七八十块钱。


我看的清清楚楚,只要目不转睛盯住红色扑克牌就能赢钱,太简单太容易了,当即拿出一百元放在我盯的死死的那张红牌上,可是一翻过来就变成黑色扑克牌了,一百元输没了,脑袋里嗡嗡作响,明明看着的那张红牌怎么就变成黑色牌了呢,回去该怎么象妈妈交代,汗已经下来了,后来的结果你也猜到了,不到三分钟,兜里的 500 元都输了个精光,我简直懵了,一直想着那几张扑克牌,怎么会这样呢?我的脑袋已经空白了,不知道那个人是怎么下车的,不记得又过了多久才到老姨家。


后来知道了那几个人是一伙的,整个车厢里唯一被骗的就是我,这在城乡之间的长途汽车上司空见惯,专门欺骗那些很少进城的朴实的农民的,上当的人已经不多了,偏偏就被我撞上了,而且是大钱,500 元在月工资几十块钱的年代可是一笔巨款呢,我怎么这么蠢,这么笨呢,真是脑子摔坏的缘故吧。


值得一提的是,回家后妈妈很伤心很心疼那笔钱,但爸妈那次很意外的没有动我一个手指头,只是让我保证以后绝对不可以再占便宜,无论到多大年龄,绝对不能再赌博。我心里愧疚与感激交织在一起,信誓旦旦的保证绝对不会赌博,从那以后至今我真的没有养成赌博的习惯,赌博和嫖妓在赴俄罗斯做生意的人当中是很普遍的,在俄罗斯十几年唯一一次赌博是在第一次生意破产后进赌场一夜输掉客户一万美金的货款,从那以后再没有赌过。


第二件让我难忘的是班里转来了一个新男生,叫廖勇,长得比我们都高一头,满脸的青春痘,长得非常帅,脚踏一双特大的白球鞋(43 码,现在 46 码),穿条蓝布裤,上身穿着一件雪白的的确良,理的极短的寸头。一来就成了全班女生的注意力和谈论中心,廖勇学习一般,尽管比我们都大一岁,是降级转校过来的,他的足球踢的好,篮球更不用说了,每次运动会老师都会让他顶三个以上的项目,再多报项就违例了,但接力赛项目全部都有廖勇的参与。



廖勇来后,我们班破了几个记录:我们班的运动会成绩变成年级组第一,篮球比赛获得第一,足球比赛获得第一,环城长跑比赛初中组第一。这一切的荣誉都来自于一个人,廖勇,他一下子就成了全班女生的偶像,后来一次代表学校参加全市滑冰比赛获得亚军,成为全校最受关注的风云人物,我心里也暗暗羡慕嫉妒佩服廖勇,什么感觉都有,感觉他象电影《追捕》里的高仓健那种冷峻。


班里的男生都以和廖勇一起玩儿为荣,我根本沾不上边,平时我们根本很少正面接触过,更别说一起说过话,他甚至可能都不知道我是个结巴呢。


转眼到了初中二年级下学期,也就是 1985 年,那一年我记得很清楚,那是对我一生很有影响的重要一年,因为和廖勇走到一起,对我后来二十多年的生活有重大的关联。廖勇这时候已经成了班体委,他似乎有一种看不见的能力,能够发现每一个人的强项,每到运动会班主任老师都不用出面安排比赛项目的名单,都是廖勇一个人来安排,每个项目的参赛名单也和以前大有不同,很多同学都在各个项目里创造各自的新纪录,甚至有的同学都不敢相信自己在那个项目上的特长,至少有五个人因为校运动会的特殊表现被选入校运动队,代表学校参加市运动会,同时也获得了更多女生的青睐和关注,那些男同学更加敬佩廖勇,觉得是廖勇改变了他们的地位,在同学们心目中,廖勇就像一个平凡生活里的神一样,让我们的中学生活丰富多彩。


廖勇是班级里面第一个抽烟的男生,让我们感觉他很带劲儿,用现在的话讲就是很酷,在我们眼里就像大人,就像家长,就像英雄,他抽烟的样子让我想起《上海滩》里的周润发扮演的许文强。


在廖勇的影响下,班里有好几个男生也开始抽烟,不过都不是公开抽烟,为防止校长和老师抓到,都是偷偷摸摸的在学校的厕所里抽烟,我在厕所里见过很多次,廖勇和班级里的几个比较有影响力的男生在厕所里喷云吐雾,很是潇洒,我也只有羡慕的份儿,我可不敢沾这玩意,父母是绝对不会放过我的。


有一次,体育课快要下课时,我从厕所里刚要出来,听到有一个声音在喊我,“李易龙”,我感觉是在喊我,但不确定,继续往外走,“磕巴龙,廖勇喊你呢”我一回头,看到廖勇和班级里另外三个男生站在厕所里面,我走回去,“李易龙,帮我们把把风,老师来了就咳嗽两下”廖勇的眼睛很柔和的看着我,我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就答应下来。这是廖勇第一次和我正式说话,而且他肯定知道我的外号,但他叫的是我的名字。我心里很激动,站在那里望风,就像在执行一个很神圣的任务。能为班上最强壮,最有威信,最有手段的几个男生把风,感觉自己好像也很威风,有点狐假虎威的成分。


慢慢地几次以后,他们也给我抽剩下的半支烟,呛得我眼泪鼻涕一起流,真是他妈太难抽,太难受了,我抽烟的样子引起他们的哄笑。我想起电影《伤城》里有一句话:“酒的好喝就在于它的难喝”。我觉得烟的魔力在于一开始它很难抽,尽管呛的难受,为了让他们不嘲笑我,后来几次我还是继续抽他们剩下的烟,想象廖勇抽烟时的那种很带劲很威风的样子,感觉也不那么难受了,同时感觉自己好像成了他们中的一员,被他们接受了,很是欣喜,自己好像一下子长大了许多,自己很“强”。本想一口一口抽掉孤独,却没想到一口一口抽成了瘾君子。


为了让这种感觉不再消失,我开始拿烟讨好他们,我开始留意爸爸的烟盒了,每次他打开一盒烟抽过之后,就偷偷拿出几颗烟,然后让里面的烟往外挤,好像没动过一样,从这以后,我也和廖勇他们几个一起在学校的厕所里喷云吐雾了,一种成就感油然而起,随着我的地位的升级,在厕所外把风的换了另外一个男生。那时候觉得香烟真是个好东西,让我有一种归属感。当时我们最想抽的就是马季在春节联欢会上说的宇宙牌香烟。


好景不长,有一次在厕所里同以往一样过瘾时,学校的副校长从教师专用的厕所听到我们说话,从后边背转过来,门口把风的男同学没有看到,校长当场抓了个现行,我们五个被叫到校长室,追查香烟的来源,那天是别的同学带的烟,但谁也没有承认,鬼使神差地承认是我提供的香烟,最后留下我一个人,写了全面检查后全校通报批评,给我一个轻微处分,家长也被请到学校,在家里偷烟的事情败露了,烟的来源彻底断了,不过那时起,香烟的魔力就在我的血液里扎根了,那是令我神往的好东西。



这件事过后,廖勇经常当着其他男同学面夸我够义气,“以后李易龙的事就是我廖勇的事,不容许任何人欺负”,其他同学都很不服气,也无可奈何。这以后我们照样背地里偷偷抽烟,只不过更隐蔽了,除了对付老师和校长,还要应付家长的检查,我们书包里经常放置一小块大葱或者小瓣蒜,抽过烟后就嚼几口葱或蒜,肯定闻不出烟味的,这样逃过多次的突击检查没漏马脚。


在那以后,廖勇经常带我一起玩,我们没有钱看电影,廖勇有办法让我们几个偷偷从电影院的厕所窗户里进去,我们这样顶着厕所里的恶臭,不花钱看了很多电影:《少林俗家弟子》《少年犯》《狼犬历险记》《红高粱》《芙蓉镇》等等很多,一直到高中一年级,我记得我们偷看的最后一部电影是陶金主演的《摇滚青年》。


最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初三那年最后一次运动会前,廖勇问我你想报哪个项目,我说我不行,从没有参赛过,廖勇让我报 1500 米中长跑项目,你耐力不错,肯定行的,不知是怕给老师和同学议论,还是怕给班级丢分,我没有答应下来,但心里已经很感激廖勇对我的信任。现在回想起来,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担心廖勇对我失望,而错过了今生仅有的一次参加运动会的机会。


让我印象最深的是初三毕业考试后的全班聚会,从小学开始联欢会我都没有表演过节目,热闹都是别人的,与我无关,也从不愿意参加,怕成为被同学取笑的对象。但这是同学初中三年最后一次聚会联欢,还是参加了,如果不参加会遗憾的,真的有几个同学没来参加后来后悔不迭。


当时最出彩的是李宗伟,学跳迈克尔杰克逊的那个《与你共舞》跳得摇摆舞简直棒极了,全班齐声喝彩,不过这个风头直到廖勇出场时才被打破。廖勇出场时让我们了解了他一直不为大家所知的唱歌天赋,他自带吉他演唱了张明敏《我的中国心》,充满深情,全场静悄悄,全班无不为之动容,大家齐声要求再唱一个,在众同学的掌声下,廖勇又唱了和刚才完全不一样风格的劲歌,一首崔健的《一无所有》:


“我曾经问个不休 你何时跟我走 可你却总是笑我 一无所有 我要给你我的追求 还有我的自由 可你却总是笑我 一无所有 噢...... 你何时跟我走噢...... 你何时跟我走 脚下的地在走 身边的水在流……”


廖勇嘶吼着唱完的时候,久久才想起掌声,全班都疯狂了,男女生满眼是崇拜,没想到大家眼里一直是运动员形象的廖勇还有这么大的唱歌魔力。那时候班上女同学都在传看琼瑶的小说,我想她们都把廖勇想象成了小说中的男主角了。


我相信那次毕业的联欢会的场景会永久印在每个同学的心底。随后我们一起进入高中,一直祈祷能和廖勇分到一个班级,天不遂我愿,廖勇分到五班,我分到三班,不过我们下课或课余经常可以在一起,即使廖勇不在的时候只要有一点受欺负的苗头,只要说廖勇是我的的朋友,所有的敌意在顷刻间就融化,有了他做我的铁哥们,在高中阶段没再受过任何同学的欺辱。


有时候我觉得廖勇真的很冷酷,酷爱暴力,没有一般人的同情心。一次学习组织包场观看台湾电影《妈妈再爱我一次》,记忆中印象很深刻,那是一次集体挥泪的场面,几乎每个在电影院里看这部电影的师生,手里都攥着哭湿的手帕,我也哭的泣不成声,我清楚的记得,当时就坐我旁边的廖勇一滴眼泪没有,真的没有。电影开始前廖勇和我班同学换座位,我们才坐在一起的,只有我知道廖勇可能是当时电影院里唯一没有落泪的人。


廖勇越来越成熟,越来越出名,廖勇在高一那年举办的元旦联欢会上演唱的费翔的歌《冬天里的一把火》让他在学校里出尽风头,但更出名的是他在高一年级组跨越班级组织的菜刀队,经常和高二或者校外别的学校的学生打架,有时和社会上的流氓小地痞打架,总有流血事件发生,经常被学校点名批评,也受过不少处分。


那时候我真的很害怕,一个是担心廖勇吃亏,另外也担心廖勇的仇家找到我报复,因为我和他走得很近。走得很近还有一个原因是廖勇追我们三班的班花,学习尖子董文丽,董文丽的父母都是市教育局的干部,人长得非常漂亮,高傲,天生丽质,学习历次都是班级第一,考第二名的时候在我记忆里根本没有过,是市级三好学生,是学校保送进入大学的人选之一,是所有男生心目中的公主,没有一个男生不在心底暗恋她,只是没有一个敢自不量力的向她表白,我一个磕磕巴巴,相貌天生励志,学习中下的男生更是想都不敢想啦,到高一下学期时他们已经处在热恋中了,成了年级组公开的秘密,除了老师和校长不知道。


也是在高一下学期,1987 年,廖勇和董文丽正打得火热时,发生了对我影响很大两件事。


没有不透风的墙,董文丽早恋的事情被他父母知道了,一起来到学校兴师问罪,董文丽父母拥有直管我们学校的权力,鉴于之前廖勇已经累计几次处分,迫于董文丽父母的压力,这次学校勒令廖勇退学,没有任何余地,廖勇就这样离开了学校,离开了我的生活视野,走向了社会,退学后就没有了他任何消息,直到三年以后再见廖勇时,我的生命又和他紧紧捆在一起,这一捆就是 20 多年。


廖勇退学后,我就像失去主心骨一样,有些失魂落魄,,好像又回到从前那种生活状态,百无聊赖,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劲。


一次在体活课上,同学们都在踢足球,我独自一人攀爬学校的升国旗的旗杆,爬着爬着就感觉双腿根部就像痉挛一般,接着一种巨大的快感击中了我,那一刻在神情恍惚,飘飘欲仙中射精了,随后在瘫软无力中滑到旗杆底部,旁边的其他班级的同学以为我出事了呢,“没,没,没啥事,没,没事”,我一骨碌爬起来,跑到厕所脱下裤子看到短裤上满是白色乳液一样的东西,诚惶诚恐,又喜悦无比,初三生理卫生课上关于人体生殖系统那一章节,老师跳过去没讲,那时候思想还很封建很不开化。


虽然老师没有讲,但我自己读过很多遍,知道遗精的概念,但从没有过睡梦中遗精的经历,还以为发育不正常呢,但这白天发生遗精的事情让我理解不了,很惶恐。你能想象我当时的感觉吗,你也能猜到我第一个想问的人是谁,没错,我真想问问廖勇,可他又不在校园里,脑袋里巨大的问号一直缠绕着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正常,还不敢跟父母说。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只要一有空就读各种报刊文摘,终于知道这个行为的名称是手淫,那时候八十年代的报纸杂志所刊登的关于手淫方面的文章清一色是手淫罪恶论,什么“一滴精,十滴血”,“导致早泄,早衰”,“记忆力下降,身体亏空,肾虚体虚,影响生育”“意志力薄弱,人格缺陷”“会导致生殖器发育异常,短小”等等,我脑袋里的问号都变成了大大的惊叹号,被吓坏了,可总是抗拒不了手淫带来的那种巨大快感的诱惑,一次又一次的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在欲仙欲死的飘飘然中和随之而来的负罪感中煎熬,整日神情恍惚,萎靡不振,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劲,有时候怀疑周围的人都知道我暗地里偷偷摸摸手淫的事情,男生女生都会更加鄙视我的,沉重的思想负担如同泰山一样压得我瘦弱的身躯不堪重负,学习成绩更是一路红灯,觉得自己一辈子都完蛋了,看到别人的欢声笑语,更觉得自己不正常,是个变态狂,每天都偷偷摸摸干这个见不得人的罪恶勾当,掏空了自己的身体,荒废了学业,身体真的好象是越来越虚弱,不堪一击,小时候的症状再次出现,有个风吹草动就会伤风感冒,每次流行感冒都不会落下。就连上厕所也变得鬼鬼祟祟的,好像自己的生殖器已经变样了,生怕别人看出来,而且越看越感觉变小了,总是比别人的小,最后连上洗澡堂都不敢去了。


现在我知道那时候的舆论文章对我的害处有多大,我都是从错误的角度看到的片面的性信息,害人不浅,后来在俄罗斯那个开放的环境里知道太多男人女人关于青春期的真实经历,大多数都和我差不多。只要正确引导,知道自己不是变态的,手淫只不过是很多人都有过的正常生理现象,不足以大惊小怪的。自己有了儿子我告诉他,那只是成长过程中的一个小插曲,就像一个阑尾手术一样正常的看待,不是深不可测的陷阱,也不是不能自拔的沼泽地,正确看待就能轻松过关,不会像我一样背负那么沉重的负担多年。


在这种拉锯中,一直到 1989 年高考,结局你都能猜到,高考落榜,另一个震惊消息是董文丽高考中名落孙山,专科学校都没考上,全校哗然。


高考过后那年暑期我没什么事情就是抄写海子的一首诗:

从明天起, 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 劈柴, 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 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 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 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 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也愿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


那时候所有的同学都在抄写汪国真的诗集,我不喜欢诗,也从不会写诗,也没有那种文学细胞,但我唯独喜欢海子的这一首诗,总是在心烦意乱的时候背写这首诗。那一年的 3 月 26 日海子在山海关卧轨自杀,对我的震动很大,如此才华横溢的青年才俊为什么自杀呢?我怎么也找不到答案,海子对我的影响很大,我决定将来一定要去海子自杀的地方看一下,想体验一下他当时的心境。并且一定要在那里买一座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一愿望在 20 年后实现。


整个暑期父母托人给我找工作,或者接班,都没成,这个时候我见到了廖勇,他没有任何声息的独自来到我家,告诉我退学后就去满洲里,绥芬河,新疆等地转了一年,赴俄罗斯旅游多次了,最后选择在满洲里发展,那边生意很好做,傻子去了都能发财,如果没有出路就去满洲里找他。


两年多没见廖勇,感觉我们像两个世界的人一样,有些陌生,同时也更加沉稳老练了,虽然学习不好高考落榜了,但我还是一脸的学生气,相差一岁竟然相差这么多,我知道那时候苏联刚刚解体不久,很动荡,没敢去。廖勇只待了二十分钟就走了,两年,二十分钟,就是我们的全部内容,我当时想以后可能见面的机会更少了。


父母商量后决定让我再补习一年,家里没有什么背景,没有任何家底可以供我做小生意,找工作还很困难,还是上大学将来才能有出路,我答应了,唯一要求是不能在本地补习,嫌丢人,要到外地补习一年,因为要住宿,所以家里经济压力就要大一些,父母要省吃俭用给我每月寄生活费,我知道父母的辛苦,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考上大学,不负父母厚望。


就在要去补习的前三天,我在街上买一些生活用品时意外遇到了董文丽,同样高考名落孙山的班花仍然光彩照人,出落得更加楚楚动人了,我一时紧张,说不出话来,董文丽问我见到廖勇没有,“半,半,半月,前见,见见过”董文丽眼泪刷地下来了,我一紧张就更说不完整啦。从她哭哭啼啼的述说里我才知道廖勇回来只见过我一个人,其他任何同学都没有见过他,我很惊讶,也很纳闷,只见我一个?实在是搞不懂,廖勇也太狠心了,为他如此牵肠挂肚的班花,他竟然面都没见过,也太不怜香惜玉啦。谁都知道董文丽高考失利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廖勇,这家伙,也太狠心。不过自己心里也暗自窃喜,看来我这个磕巴在廖勇心里还是很有位置的。


董文丽说她明年会再次参加高考,自己在家里补习,让我再见到廖勇托话给他,她会一直等到廖勇到大学毕业,非廖勇不嫁,我心里真的很羡慕又嫉妒廖勇,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全身心的爱着他,却被他冷漠的视而不见,正在胡思乱想,董文丽说再见,明年高考后见,“一,一,一,”,“一起努力,再见”替我说过后半截话,董文丽走了,我一直还在重复着那句话,一起努力,是的,下定决心,明年一定要考上大学。


刚到学校住宿补习还真不习惯,刚开始总是想家,这是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家在外居住生活,每天在食堂吃饭,不合胃口,寝室里有十六张床,很是拥挤,学校管理很严格,严禁吸烟喝酒打架和早恋,一经发现即被勒令退学,寝室里有很多附近农村来的学生,学习很刻苦,一进入补习班就被浓浓的学习气氛感染。


仅仅一个星期就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因为老师讲的课我根本听不懂,补习班的大部分同学基础都很好,离最低录取分数线仅差几分,最多也就是十几分的差距,不象我差了接近五十多分,基础薄弱的我根本跟不上老师的进度,虽然是补习重学一遍,还是跟不上,很多内容听不明白,大部分题都不会做。


刚过一个月的会考就显现出来了,全班 65 名学生,我排名倒数第十五,自卑心理又再次光顾(我总是没来由的认为别人比我聪明,别人比我强,别人比我快乐)。当时我不是更加刻苦的查缺补漏,就认为象自己这样脑子摔坏不聪明的人考上大学比登天还难。开始胡思乱想,不思进取,有些课程听不懂就更不想上,找各种借口逃课,躲到宿舍里手淫来麻痹自己,逃避现实,想退学又无法和父母交代。


每次回家取钱的时候都是撒谎欺骗父母,心里负罪感越发严重,患上了严重的焦虑症。这样到期末统考时成绩跌至班级倒数第三,过春节回家时又是欺骗父母。看着父母信任和期待的眼神,让我无地自容。那个春节真是如坐针毡,盼着早点开学。


开学压力更大,因为各科目都开始最后的冲刺总结,基本上课都是看着试卷发呆,稀里糊涂的一节课过去,一天过去,一个星期过去,随着高考日期的临近,我的压力也越来越升级,我排解压力的办法只有两个,一个是偷偷溜到校外录像厅去看录像,在一屋子臭汗和烟雾中看那些港台片,再一个是躲到寝室里手淫,压力大的时候一天多达两三次,而且还患上了鼻炎和咽炎。失眠也常常困扰我,常常睡不着,好容易睡着了梦境纷扰,迷迷糊糊中我反复做一些恶梦,梦的内容大多数跟高考有关联,比如第一天去考场就迟到,钢笔不翼而飞,答题刚一半交卷时间就到了等等。


重压在梦中的宣泄,这些都是身体平衡被破坏或者虚损引发的。后来真的象报刊上说的,魂不守舍,神情恍惚,丢三落四,记忆力严重下降,刚看过的内容都记不住。


我们的宿舍白天都是锁门的,我自己偷配了一把钥匙,随时可以溜进去。可能是我回宿舍太频繁了,已经引起宿管的注意。每次我回宿舍都是用偷配的钥匙打开门后,再把锁头反挂在外面,造成门是锁着的假象。


1990 年 4 月 27 号这一天,我还如以往一样偷偷潜进宿舍,正当我快到顶峰的时候,宿管推门就进来,任何话都是多余的,一切都暴露在宿管的眼皮子底下,他头都没回就出去了。我吓坏了,懵了,傻了,不知那一天是怎么度过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第二天补习班主任找我谈话,讲了一番大道理,我一句也没听进去,只觉得全世界都知道我的丑事了(事实上事后我父母来学校的时候班主任老师说宿管只是反映了一下情况,当时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这件事别的老师和同学都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是过完五一后全校才知道事情原委)会让所有人笑掉大牙,距离高考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我一点信心都没有,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高考会再次名落孙山,我不知道如何向父母交代,不知道自己的前途在何方,大学考不上,找工作没着落,我不知道将来如何养活自己,更不要说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了。


真的象小学老师给我的评语那样,我成了社会的负担,也是家里的负担,成了所有人的笑柄。从老师办公室走出来的那一刻,我绝望了,再一次想到了死。


再有两天就是五一劳动节,我们补习班会放假两天,回去准备高考前的一些必备品,以后可能就不放假了,高考的气氛愈来愈浓,我却在计划如何选择离开这个世界,面临高考,春暖花开,我想起了去年刚刚卧轨自杀的海子,他当时是怎样的一种心境呢,选择卧轨,自己没有这个胆子,我真的很敬佩他的勇气。


我想到了上吊,投河,自焚,喝毒药都考虑过又都否决了,自己还是没有勇气。


4 月 30 日的下午,距离高考还有两个月零七天(那时候高考是 7 月 7,8,9 号三天),春暖花开,但我心灰意冷。同学都陆陆续续的回家了,宿舍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写好了两封遗书,一封写给我的父母,一封写给小学班主任。到外面买了两瓶玉泉白酒,连着抽了十支烟,独自在宿舍痛饮,意外的是一个邻县的同学没赶上火车,要第二天早晨才能回去,就和我一起喝酒,我们俩喝掉一瓶白酒,他喝了不到半斤就醉卧不醒了,我在恍惚中把剩下的一瓶白酒都喝掉了。两夜一天不醒人事,那个同学也根本没有回成家,我吐的满宿舍都是,床上,被上,地上都是呕吐物。据同学后来讲,他后半夜酒醒小解时发现我是仰躺着的,一直在呕吐的,如果不及早搬动我的身体,即使没有醉死也会被自己的呕吐物呛死。


学校发现了我的遗书,我被勒令退学,本来全校都不知道我的丑事,这下子真的全都知道了。事实上这次自杀决心不是很彻底,我故意把遗书留在很显眼的位置,如果没有那位同学的照料,我还真的可能就被自己的呕吐物呛死。


父母都来了,把我接回去后,一直对亲朋好友保密这件事。整天叹气,后来给我找过心理医生,也不了了之。自杀的事情周围人还都不知道,但找心理医生的事情传开了,很多人都认为我可能患有精神疾病,成了周围人眼里的问题青年,因为那时候观念还很落后,不像现在找心理医生是一种时髦。以前为治疗我的口吃也用过很多方法,也找过专业医生,都没有什么效果,后来父母也就放弃了。这次父母跟邻居解释说是因为治疗口吃去看心理医生,越描越黑,周围人议论纷纷让我更加抬不起头来。总想出去走走,父母担心我没有走出自杀的心理阴影,哪里也不让出去。



那时候爸爸准许我可以抽烟,说我已经是成年人,只是让我控制烟量,不能吸太多,对虚弱的身体不利。估计是为了让我有个转移注意力解闷的方式,不过我终于可以结束象地下特务一样偷偷抽烟的历史了。就这样闷在家里整整两个多月,直到高考结束后才带准许我去农村的亲戚家里,让我在农村带一条狗回来养,调节一下自己。


在农村只呆了一星期就回来,唯一的收获是学会了游泳,喜欢上了游泳。没有带狗回来,一朝被蛇咬,有些害怕养狗了,狗的寿命比人短很多,只有十年左右,一定会走在我前头,心有余悸,担心再次失去。


在家里呆了近一年多,父母给我定了《青年文摘》 《读者文摘 》《青年博览 》《世界博览》四本杂志,读过杂志上的一些文章后受到启发,决定自己做点小生意养活自己,另外还可以从杂志上邮购一些书,用来治愈我的口吃和手淫的毛病。


也想戒烟,因为没有收入,抽烟每个月还要几十元钱呢,我倒卖一些儿童服装,自行车的防冻气密芯,因为虚荣心作怪,怕周围人叫我二道贩子就去附近的县城和农村贩卖,那时候人们都很崇拜军人,所以倒卖的少帅服装很好卖,一件上货才十几元,能卖到将近二三十元左右,每周卖三四天,一周能赚几十块钱到一百多元,一个月下来比当时上班的工资多一些。每周卖完服装后剩下的几天就在家里读邮购过来的书,满怀信心的希望能在书里找到治愈自己恶习的妙方。


这样的日子过了接近一年的时间,每个月赚到的钱还足够养活自己,有一个月甚至赚到 600 多元,兴奋的一下子在新华书店买了一大捆书,还邮购了杂志广告刊登的全部有关自我发展以及一些心理方面的书。看过这些书的结果是,口吃没有任何起色,依然磕磕巴巴,依然羞于见人,依然自卑;手淫次数比在高中和补习期间少一些,但依然每周三次左右,手淫时录音机里总放邓丽君的歌,反复听《我只在乎你》《千言万语》特别是《甜蜜蜜》那首歌,印象很深:“甜蜜蜜,你笑得多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如此熟悉,我一时想不起。”


每次在其他地方听到这首歌时总是条件反射似的有要手淫的冲动,总感觉是在玷污那美妙的歌声似的犯罪感。倒卖服装的第三个月戒烟倒是戒成了,当时主要是为了省钱买一些喜欢的书,直到第二年再次遇见廖勇。


那年高考过后的第二个月,在所有人的录取通知书都下来的那几天,我正在家里看美国拍的电视连续剧《神探亨特》,廖勇再次来到我家,整整呆了三个小时,很少见他说过那么多话,大部分时间里都是他一个人在说话,听他眉飞色舞的大谈特谈在俄罗斯的奇闻怪事,各种艳遇,在我的脑海里呈现出了一幅幅画面,说的我心里直痒痒,廖勇好像也看出了我心有顾虑,胆小怕事不敢出境,说苏联解体后最初两年很乱,现在比以前好多了,是发财做大事的最好机遇,极力怂恿我一起到俄罗斯闯天下,走的时候送给我一块俄罗斯生产的指挥官手表和两盒三五烟。


实际上我早就被他说活了,只是担心解体后的苏联真的动荡不安,心有余悸,最后一点担心都被廖勇拿走了,当即决定跟他一起闯荡俄罗斯。那天起,戒了 9个月的香烟也重新点燃了。


家里不同意我现在就去俄罗斯,对廖勇这个人更是不放心,我说如果我不出去闯闯,整天闷在家里早晚要闷死,我受不了周围邻居的指指点点,无论如何我都要出去走走,父母执拗不过我,无可奈何,只得答应我。我清点了一下我的存货,只剩下一些春秋季儿童装和一大把防冻气密芯外,也没有压多少钱。


我当下就去找几个原来和廖勇一起玩的几个同学,他们都是廖勇的死党,其中大成和二宝自高考落榜后就一直闲着没事在家,我找他们原因有二,一这几个同学两年没见了,廖勇回来大家一起聚聚,平时不找他们是因为廖勇是核心,廖勇不在他们根本不喜欢和我在一起,也不乐意搭理我,二是如果大家一起去俄罗斯有个伴,互相能有个照应。


我一说廖勇回来了给这哥俩兴奋坏了,兴匆匆的去找廖勇。见到廖勇后却完全不象预想中的那样,和廖勇见我时简直判若两人,只是轻描淡写的介绍一下俄罗斯,着重说了俄罗斯近几年的混乱和动荡,有机会考虑再带大成和二宝出去。


他俩碰了一鼻子灰,乘兴而来,败兴而去。他们走后廖勇拉着我的手告诉我:“易龙,在所有同学里我只认你一个朋友,以后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去俄罗斯的事”。“那董,董,董文丽,呢”?“更不要提她,我们今生不可能再在一起,多余的就别问了”。我也相信廖勇,说心理话,是崇拜他,他语言很精练,多余的废话很少。


半个月后,我随廖勇来到满洲里,这个只有两万多人口的北方边境城市,只有五道街,从天桥上都能一眼望到头,城市小但很干净。我和廖勇走在一起反差很大,就像小品《警察与小偷》里的朱时茂和陈佩斯一样不协调。


不过满洲里街头人来人往,各省的人都有,经商,旅游,考察的,俄罗斯人也随处可见,用不是很流利的中国语生硬的交流,我和廖勇的巨大反差基本上被忽略,我一下子就喜欢上这个弹丸城市了。这里的旅馆天天都客满,晚上吃饭如果不提前预约根本没有位置,好在廖勇提前都安排好了,直接住在他朋友家里,晚上在满洲里饭店吃了一顿草原风味大餐。


第二天早上廖勇带我去北方市场逛逛,呵,这里能看到很多俄罗斯商品,各色军大衣、皮靴、手表,望远镜、紫金首饰,香烟、刮胡刀,披肩,高档皮衣,一应俱全,真是大开眼界,廖勇在这里认识人还真不少,很多人见到廖勇都极热情的打招呼,好像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我开玩笑说这个市场就像你开的差不多啦。


廖勇解释这些人都跟他有过生意往来,很多时候都是在这个市场里赊货,回来后给钱,彼此建立起信任感做生意就顺畅多了,我们这次出国也要从这里拿货,你要多留心,看看这些样式、品类、款式、成色、价格,以后我们就要从这些运动服、运动鞋、牛仔裤、羽绒服,皮夹克里面淘金,用这些换回卢布,换回美金,等那些考上大学的同学四年毕业后走出大学校园时你已经变成一个阔佬啦。我脑子里当时就出现一个衣锦还乡画面,定格在脑海里,这些画面在五年以后成了活生生的现实。


我很认真的详细在本子上记录廖勇介绍的一些中苏贸易经验和常识,那年全国热播电视剧《渴望》,我没心情也没耐心一集一集的看,因为我更渴望在俄罗斯的淘金蓝图画面的实现。


每天晚上就死记硬背一些常用的俄语日常用语,都是用汉语标注的发音,感觉挺好玩的。“衣滋为尼介”(对不起)“古大也哈里?给达衣马拉接此”(去哪里

啊?中国年青人)“瓦克扎勒”(火车站)克拉细微 介乌什嘎”(漂亮的姑娘)“嘎捏什那”(当然了)渐给衣(钱)拿大(需要)冒日那(可以)狐狸干(流氓)斯巴细巴(谢谢)等等,有时候晚上去北湖公园散步时也经常遇见俄罗斯人,还用生硬蹩脚的几句俄语单词交流,奇怪,俄罗斯人还真的能听懂,一直说个“斯巴细巴(谢谢)”不停。


那些天每天也能听到一些廖勇的朋友从国外旅游回来,大谈特谈此次出行的遭遇,什么用口香糖换到望远镜,用运动服换到红宝石戒指,有用方便面就换到貂皮帽子,各种奇事都有,基本上每个人都赚钱,真如廖勇之前跟我说的,真的是傻子都能赚到钱,走出满洲里十八里国门就能赚到钱,我兴奋异常,盼着到俄罗斯赚个腰包鼓鼓。我们房间里的录音机里一直播放着上海滩主题曲“浪奔、浪流,万里滔滔江水永不休。淘尽了,世间事,混作滔滔一片潮流。是喜、是愁,浪里分不清欢笑悲忧。成功、失败,浪里看不出有未有。爱你恨你,问君知否,似大江一发不收……”


感觉自己和廖勇就像电视剧里的许文强和丁力当年闯荡上海滩一样,会在俄罗斯创出一片天地。


有一次一个朋友还带回来了几本《花花公子》印刷相当精美,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书刊,看得我面红耳赤,心脏狂跳,浑身燥热,同时也让我汗颜和自卑,老外的尺寸也太夸张了,这又让我产生一种对手淫的后悔和更严重的自卑倾向,同时也对俄罗斯充满了另外一种憧憬。


在满洲里足足等了一个多月我们才办下来护照,第一次出游是十二日游,目的地是俄罗斯乌兰乌德市,要两天才能到达,算起来能在那个城市呆上一周的时间。


清楚的记得第一次出国就带了两个大包,主要是大庆产的拉舍尔毛毯,和一些牛仔裙和女式牛仔裤,都是廖勇赊来的。第一天过满洲里海关就直接进入俄罗斯领土一个叫后贝加尔斯克的海关重镇,刚进入这个小镇的时候就在大巴车上看到街道两旁的沟里躺着几个俄罗斯美女身穿三点式泳装在日光浴,这在中国是不可想象的,当时感觉真是大饱眼福哈,不过与我后来见到的俄罗斯的开放程度相比就是小巫见大巫,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了。


经过坐火车经过赤塔市倒车,两天才到达乌兰乌德市,俄罗斯的火车比国内的火车宽敞,国际列每次到后贝加尔斯克都要停留四个多小时换铁轨。火车基本都是卧铺和包厢,每站之间间隔时间很长,一般都是经过两三个小时到达一个大站,停留二十分钟左右,可以下车透透气,抽抽烟。


西伯利亚大铁路是世界上最长的铁路,沿途经莫斯科、车里雅宾斯克、鄂木斯克、新西伯利亚、伊尔库次克、赤塔、和哈巴罗夫斯克,最后抵达海参崴。全长九千多公里,跨越 8 个时区,全程需时 7 天,这条连接欧亚大陆的铁路线,是世界上最长的铁路。列车最好的是“豪华头等车厢”两人一室,空间宽敞附寝具;“头等车厢”也不错,附桌子和寝具;“二等车厢”、“三等车厢”均为卧铺车厢,“四等车厢”则为坐式车厢,一般只有两节坐式车厢。列车上有两间浴室必须花时间排队洗澡。每间车厢的尾端是开水间,随时供应热水,旅客可自备方便面冲泡;也可向停站时兜售食物的小贩买,熏鱼、蒜味腊肠、洋葱沙拉面包等食物;更可在列车靠站时在月台上购买面包、酸黄瓜、伏特加酒等当地食物。



那时候北京通往莫斯科的国际列就在每个大站停留半小时左右,站台上站满俄罗斯人,他们是专门赶来购物的,这些从北京出发的倒爷就把列车车窗打开,大声叫卖和交换,经过七天六夜快要到莫斯科时,很多货物也折腾的差不多了。


但我们乘坐的不是国际列车,听同团的老油子讲,刚开始进俄罗斯坐火车,只要有中国人的车厢,都是用红地毯铺的,热烈欢迎中国商人,每个美女列车员都以本车厢有中国贵宾而欣喜,后来就不见红地毯了,因为一些素质极差的中国小贩在车厢里乱扔鸡蛋皮,在车厢里吸烟,警察警告依然不听,后来用警棍和罚款就老实了,现在每个列车员都不希望自己管辖的车厢里有中国商人,列车警察也在有中国人的车厢重点看护,因为总有人躺在卧铺上抽烟,免不了挨罚,这也是警察的来钱道之一。我觉得现在这些俄罗斯警察见中国人就像吸血鬼一样贪婪都是中国人给惯出来的。


乌兰乌德是布里亚特自治州中心城市,布里亚特人的历史与中国蒙古族密切相关,是元朝蒙古族的后裔。至今他们都可以用蒙古语与我们的蒙古族人交流。


而且他们的长相特征,生活方式也非常相似我们的蒙古族同胞。除了布里亚特人就是俄罗斯人最多,街道很整洁干净,我们卖货的市场是露天市场,说白了就是在一块空地上支起的木头架子上卖货。


那时候苏联各个城市卖中国货的市场基本全都是露天的,由于苏联解体前一直和美国争霸,所有的财力都发展军工业,重工业,轻工业瘸腿,日常生活用品严重缺乏,物价奇高,一般俄罗斯人的月工资是六七百万卢布,折合人民币也就是几百元钱。一般中国的轻工产品一到市场就会一抢而空,没有钱的俄罗斯人就拿家里的东西和中国人交换,五花八门,经常能换到物超所值的稀罕物,什么都有。


这些还好,最让人苦恼的是由于贫穷,小偷和小强盗也很多,这里所说的小偷和强盗并不是俄罗斯黑社会,完全是一些穷困潦倒的毛贼,但也有成帮结伙的。俄的黑社会是组织很严密,很讲规矩的,在国际社会上都是后起之秀,主要从事毒品,军火,和建筑等国内大行业的经营,和政府,原克格勃退伍的一些人员关联很大。


一路上廖勇就教会我常用的俄语数字表示法,如果实在记不住的就用手势比划,俄罗斯人一般都能懂,最主要的是要提醒我看住货物,因为小偷太多了,防不胜防,并且每天都有打架流血事件发生。


第一次出国的我第一天就见证了偷盗成风的景观,一个两个单帮的还好说,只要把货拿回来就好了,最难缠的是结伙的小偷,所以大家就一起攻击,直到他们退下,这时候就是群殴性质了,这种情形每天都上演。可气的是,第一天在帮着旁边的伙伴一起群攻毛贼的时候,有个俄罗斯老祖母拿着我的一件拉舍尔毛毯和两件牛仔裙不慌不忙,颤颤巍巍的走出市场,损失不小。看来小偷在俄罗斯也不分年龄哈。


不过一天下来一结算,如果按这个进展货全部卖完,还是净赚几千块,第二天去市场时廖勇让我带了一根角铁和木棒,他说跟老毛子打架不要用棍和砖头,要用角铁之类的让他们见血,大多数老毛子晕血,和布里亚特人打架不要用刀,他们不怕刀和血,但怕棒子。这些和俄罗斯人交手的技巧后来在我入狱时都应验了,帮了我大忙,能让我活着走出监狱。


第一次出国因为时间紧迫,卖完货后晚上就呆在旅馆里,哪儿也没敢出去,因为旅店外面经常有几伙毛贼在窥视着中国人,伺机强抢中国人的钱。我们吃饭问题都在旅馆里解决,早晨一般在市场上吃俄罗斯烤肉串,肉块很大,铁钎子都能当凶器,基本上一个肉串就饱了,折合人民币也就是十几块钱,中午买点布里亚特的包子,晚上自己买来东西交给一些旅馆人员做给我们吃,顿顿都是牛羊肉和土豆,还有熏鱼。


你知道俄罗斯什么最贵吗?不是牛羊肉,也不是鱼,是青菜,牛羊肉也就是三十多块一斤,但是黄瓜等青菜价格在六十多元,因为俄国地处高寒,很多青菜不生长,还有他们很懒惰,虽然后来有中国劳务输出种植蔬菜,价格也比国内高很多。



俄罗斯多美女,这是世界共识的,不过只限于在小时候和年轻时候,你在大街上看到的俄罗斯小孩各个像洋娃娃似的招人喜爱,年轻时也还可以,年龄一大就不敢恭维了。


俄罗斯女人成年后肥胖也是世界出名的。在街上同样随处看到五大三粗的水桶形俄罗斯大婶,绝对超过 200 斤的,她们走起路来,全身上下每一块肉都在抖动,国内如果有哪个女人觉得自己胖,羞于见人的,到俄罗斯来会有 100%的自尊,因为中国女人的肥胖根本不算什么。稍微年龄一大就变成水桶腰,身材魁梧了,这和两个方面因素有关,一是地处高寒地带,本能的储藏脂肪以抵御严寒,二是他们的饮食结构造成的,就是多肉少蔬菜。


白天我去菜市场买菜时看到老毛子的菜摊床上满是各种肉类,相比之下绿色的青菜少的可怜,贵的惊人。不能在这里花冤枉钱,正好自己瘦弱,更需要多吃肉,我基本买的全是牛羊肉鱼之类的。回来遇到俄罗斯警察,检查我的护照,因为是合法的旅游护照,没有任何毛病,但是警察就是不放我走,最后给了两万卢比才把护照还给我,简直是光天化日之下敲诈,警察和毛贼没什么区别,都是不讲理的流氓,从那以后把所有的俄罗斯人都叫老毛子,中国人和俄罗斯人都叫老毛子警察“萨巴克(狗)”,这么称呼他们我觉得这是在玷污了狗的名声,最起码狗是最忠诚人类的朋友啊,这些警察可比狗坏多啦。


不过在俄做生意,最难缠的倒不是这些小毛贼群伙,也不是给些卢布就能打发的要饭的一样可恶的警察狗,,更不是老毛子黑社会,他们一般不骚扰中国人。


真正难对付的是一些在国内有过犯罪前科记录的中国人,他们为逃避国内法律制裁,通过各种关系,各种途径进入俄罗斯,有一些人通过俄罗斯辗转到匈牙利,波兰等其他东欧国家,大部分就在俄罗斯滞留下来,成帮结伙形成组织,中国人形成的黑帮从中国商人那里获利使用的手段是“踩包”。所谓的“踩包”,就是指敲诈,根据一个包的货物价值收取一定数量的保护费,一包皮夹克可能要一两千元的保护费,普通服装包收取几百元的保护费,如果不交就会遭到围攻式暴力袭击。没出国之前就听说每次跑旅游团回来的生意人都有些人挂彩。


幸运的是这次我的首次俄罗斯之旅还没有碰到中国黑帮的踩包分子,只听说过中国黑帮在赤塔市最多最疯狂,好在我们此次经过赤塔只是短暂停留,一路来到乌兰乌德。乌兰乌德的踩包分子没遇见,也没听到廖勇说起过,看来也不象传说中的那么严重,另外说心理话有廖勇在我还真没感到太害怕。


在最后一天时匆匆把剩下的货卖掉后就返程了,最大的麻烦是过俄海关时个人携带美金有限制,每个人最多只能带 2000 美金。多余的美金在过关之前有两种办法,一是找专门的驻俄中国公司转回去,这需要花费一笔手续费,而且公司必须要可靠。第二就是通过越南人把卢布兑换成美金,然后找一些过关的汽车司机藏在车里隐秘的地方捎过去,这个风险也很大,一旦发现就全部罚没。


所以很多中国人就把美元捆成卷,用避孕套包好,塞进自己肛门里过关,这样最保险也最痛苦,就象走走私毒品一样的方法(这种方法两年后就不行了,因为有内贼曝光了)。


当时第一次出国我哪里知道这些事情哇,在过关口的前一天晚上在旅店看到同团的大亮就在往屁眼里塞东西,嘴里不知是因为舒服还是痛苦一直哼哼唧唧的,可把我搞蒙了,我还纳闷呢,这是玩什么玩意呢,旁边的友子告诉我是在藏美元,而且一整夜一整天不能吃东西,过关后就可以在中国海关的厕所里取出来。


哇靠,吓坏我了,赶紧问廖勇,我们的美金怎么带过去,我可不玩这个,这也太他妈离谱啦。廖勇哈哈笑了,“要不你也体验一下,挺刺激的啊哈”“拉倒吧,我可不遭那个罪”“放心吧,赚钱不至于搞到象走毒品的那个地步,我们的货主比我们还担心这些货款能否安全返还呢,他们指定我们把货款交给一个叫老九的大客司机,他们自己的关系,响炮是他们的事,你的那点利润和货款比起来就不算多了,你说谁比谁紧张”。


一路我就拿大亮开玩笑,自从来满洲里,来俄罗斯后,尽是别人取笑我啦,我给他们讲一些笑话,他们总是笑的前仰后合,我也很开心,以为自己磕磕巴巴讲的笑话很有趣,后来他们残酷的告诉我,讲的笑话不好笑,是讲笑话的人好笑。一直取笑我呢,哈哈,这回我可以报复一下啦。看着大亮一直憋着不吃任何东西,而且表情怪怪的,我总是忍不住笑出来,想憋都憋不住。


过海关时大亮告诉我,你没在身体里藏美金,所以毛子海关问你卢布有没有,你就说没有,美金有没有,你就说没有,就没事放你过去了。用俄语回答说“也思齐”就行,就是“没有”的意思,我牢牢记住了。


可是过关轮到我们团的时候,应该半小时就顺利检验完毕,却整整耽搁了近两个小时,最主要是在我那里卡住了。因为老毛子海关检查完我随身携带的用品后,问我:

卢布里(卢布)“也思齐”?

道拉尔(美元)“也思齐”?

我回答“也思齐”。

老毛子重新翻一遍我的衣袋和包裹,一无所获后又问我,“卢布里,到拉尔也思齐”?“也思齐”,“也思齐”我也着急了,连说了三遍,这下老毛子把上一级官员找来,一共三个人开始搜我身,并让我脱衣服,可是翻来翻去什么也没翻到,叽里呱啦的说一大通俄语,我根本听不懂,后来把我转到一个单独的房间里,等了近五十分钟才找了一个中国翻译,问我你带美元和卢布没有,我说没有哇,只是随身带的几十万卢布也根本不违反海关规定额度哇,那你为什么总是说你有带美金和卢布?不可能啊,我说“也思齐”没有哇,翻译哈哈乐出来,他说也思齐就是有的意思,如果没有就说“涅度(没有)”,你刚好搞反了,所以才单独隔离搜查你的。


我靠,大亮把我给耍了,好在有惊无险,翻译跟老毛子海关人员解释一遍才让我通过,回去时看到全团的人都在等我,有些人笑得前仰后合,只有两个人没有笑,一个是廖勇,一声不吭,另外一个是大亮,脸上还有些红肿,好像刚刚哭过的样子。


上车后别的团员告诉我,廖勇把大亮打了,这种玩笑开不得,因为有些人身上藏有美元,而且大亮本身就藏有美元,如果老毛子重新检查不放行,尽管满洲里十八里海关近在咫尺也可能今天就回不去了,如果真要检查出来一个人身上携带超出数额的美元,我们全团就都跟着倒霉了,会赔的屁眼朝天。凡是身上带美元的都是拿自己的全部家底老本上货,一旦海关响炮,这辈子就翻不了身了。


大亮吓坏了,没想到这么严重,他还像全团人到了歉,说是跟我开玩笑,差点害了大家,相约第二天请全团人打台球,吃新疆羊肉串。

这次首次俄罗斯之行毛赚 7000 多元,去掉旅游费,车费,住店费,还有罚款等等算下来净赚 4600 多元,那可是当时普通人上班两年的工资呢,看来廖勇说对了,只要走出国门,连傻子都能赚到钱,只是赚多赚少的问题,我们全团都赚钱,最多的净赚 6000 多,最少的也赚 2000 多元,皆大欢喜。


第二次去伊尔库茨克更是顺利,虽然赚得没有上次多,但是老毛子的开放程度让我大开眼界。同时我再也不是童男了,而且第一次竟是职业应召女。


老毛子赌博业和色情业都是合法的,但酗酒是违法的,就因为这两点,让很多国内不敢放开的中国人到了俄罗斯犹如脱缰野马,一发不可收,在俄罗斯物品匮乏的年代,中国人去了都会赚钱,除非有特殊原因被抢被偷被骗,如果没有赚钱基本就两个原因,不是赌了就是嫖了。


中国人没有在俄罗斯成酒鬼的,一个没有见过。但在老毛子的马路人行道上,商场的人流中,经常有人“咕咚”一声栽倒。老毛子人高马大,栽倒时声响特

别沉重,像从二楼上扔下来麻袋一样的闷响。这些酒鬼栽倒在地往往头破血流,神志模糊。国内也看过很多人喝多酒喝醉酒,但没见过有醉成老毛子酒鬼这样儿的。


这种现象司空见惯,老毛子本国人都见怪不怪,醉汉街头摔得头破血流,绝对没有人帮扶。只有靠警察来管,或使皮靴猛踹,或警棍飞舞,或左右开弓扇耳光。打醒了拧住脖领子从商店或地铁这些公众场合扔到外面去,或者关到不足一人高的笼子里整整一夜,这还算是好的。如果有的警察不理会这些酒鬼,就常常有酒鬼冻死街头,没有任何人怜悯,因为太普遍啦。俄罗斯家庭暴力不断,离婚率居高不下,都是因为老毛子男人酗酒所致,他们有一个现象,如果喝酒没喝醉,就像没有喝酒一样,等于白喝了。


不过也不都如此,那些富有阶层,政府官员,黑社会成员等等也喝酒,不过喝的都是一些上等的伏特加酒和进口的红酒,干白等低度酒。但酗酒者在这部分群体里仍大有人在。


老毛子普通百姓也对醉酒者深恶痛绝,不存一丝怜悯,但对色情赌博却很开化,就像我们国内的那些钟点工一样,给人感觉就象是一种合法的正当的收入手段。


在伊尔库茨克入住中国旅店的第一天晚上,就看见大厅里和大厅外的走廊上有很多年轻貌美的俄罗斯美女,有很多直接上来就跟你说一句中国话,“操逼那达”,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同团的告诉我,这是中俄两国混用语言,“那达”是俄语需要的意思,那句话就是问你操逼需要不需要,哈哈,真有趣,需要就直接领进房间,给个几十万卢布就行,这些是零散的俄罗斯女孩,不是专业的,专业的是由黑社会控制的,很讲规矩,有很多经过特殊培训,他们在报纸上刊登广告,上面有照片和电话,如需要一个电话过去就会有人开着日本车拉着一个职业应召女郎过来,按小时收费,一个钟头收费 40 至 60 美元左右,那时候美元和人民币兑换比率是 1:5.3,也就折合人民币不到三百元,如果不满意他们立即返回,给你带一个新的应召女来,直到你挑满意为止,过一个小时后他们再开车来接走。


这些应召女郎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如果是良家女孩,喝几瓶啤酒就可以上床,在俄罗斯色情业和赌博业是合法的,但酗酒是违法的,俄罗斯史上经过几次禁酒令,没想到越禁酒酗酒就越厉害。在性意识方面很开放,很随便,也很随意。很多老毛子男女都有多个情人,随便问旅馆的服务的大婶年龄,水桶体型的女人,都有四五个情人,最有意思的是虽然老毛子警察一向把中国人当成提款机,见到中国人有理由没理由的死皮赖脸罚你卢布,但有几次老毛子警察又来中国旅店查房查护照赚外快,一开门看见中国人和老毛子女人做床上运动,都会无一例外的说“伊兹未尼节(对不起)”,马上退出去,过后也是看你护照,要点卢布完事,丝毫不过问你刚才在床上的举动,这在国内简直是不可思议的。更令人目瞪口呆的是,只要花十几美金几个人一共凑一百美金,就可以观看老毛子男女的现场性交表演,有的是夫妻,有的是临时情人,因为他们的表演伙伴经常更换。


这些老跑团的人给我讲这些老毛子的奇闻艳事时,他们哪里知道年仅 20 出头童男的尴尬,我总是坐着听他们讲,因为裤裆已经顶起很高了,弄得我很久不敢站起来,满脸通红,心怦怦狂跳。


白天卖货,跟老毛子打架,尽量避开一些国内踩包的,第五天晚上,不知道是廖勇还是谁说的磕巴龙是这个旅店里唯一的童男,他们象怪物似的看着我,这也真是奇怪,这些人都拼命的追求自己的女人是处女,却嘲笑一个处男的我。当即哈尔滨老宋打电话给我找了一个职业应召女,因为两天前在市场我们帮老宋跟老毛子开战,让他丢掉的半包货失而复得,老宋好像很义气的样子拍胸脯说让我今生难忘此次伊尔库茨克之行,他还真说中了,的确让我终生难忘的一次经历。


在房间里的等待的那一刻,成为我记忆中的深深印痕。脑子里充满了各种想象,兴奋、害怕、期待、紧张混合交错在一起,心脏好像要失控蹦出来一样,真是说不出来的感觉,没词了。


直到那要命的一刻来了,老宋推门带进来一个个子很高挑的老毛子美女,问我满意不满意,我哪里还能说得出话来,嘴里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了,只是一个劲地点头,老宋嘿嘿奸笑着退出去了,剩下的我就不知所措了,老毛子美女直接宽衣解带,我哪见过这个场面啊,更加紧张。


后面的不用介绍了,忙活了半天啥也没发生,我根本没立起来,白天裤裆还顶着像个小蒙古包似的,现在彻底瘪茄了。那个应召女说了一大通俄语,我也不懂,后来老毛子走了,楼下很多人说,怎么这么快?我赶紧说三下五除二,快刀斩乱麻,哈哈,磕巴龙是个快枪手,哈哈,哈哈,一阵狂笑。


倒是没在乎他们的嘲笑,只是觉得自己好像真有毛病,懊恼的心烦意乱,自己心里暗自认定是长期手淫导致的恶果,想起来不寒而栗。晚上我和廖勇说了这件事的全程经过,廖勇感到很惊讶,“你这是有心理障碍啊,只知道你是童男,没想到你会有这么大的心理重负。”我把自己手淫的事都跟他说了,廖勇哈哈大笑,说自己也手淫,不过初三时候就不是童男了,和邻居的大女孩就有过第一次。嘲笑我见识的女人太少了,真是木瓜一个,男人在女人面前不能太害羞,不然你一辈子就悔啦。


“不行,今晚再找一个试试,必须过这一关,你肯定没问题”他拿起电话,用俄语流利的说着,我一句也听不明白。半小时后,一个年龄在三十岁左右的俄罗斯女人走进我们的房间,廖勇放了两瓶啤酒和香肠,还有一罐老毛子酸黄瓜罐头,到别的房间去玩扑克去了。


不知道廖勇说过什么,这个女人进来就把两瓶啤酒打开,陪我喝啤酒,自顾自地说话,让我慢慢进入状态,老天,蒙古包立起来了,下面的事情,有过经历的男人都知道,不用我说了,没有过经历的,也不用细说了,以后慢慢自己亲自经历就知道了,一刻的亲身体验比一整天的道听途说来得更珍贵。不过奉劝你一句,一定要把自己的第一次留给自己真心爱的人,留给你的回忆肯定不会像我一样悲惨。


廖勇为我做的这件事成为了我记忆中的不可磨灭的一页。我想起了高中时候偷偷读过张贤亮的《男人的一半是女人》,当时还是一本禁书呢,小说里的主要人物名字我忘了,只记得他第一次做爱没有成功,成了一道旧伤口,在以后的日子里,无时无刻不在缠绕和提醒着他,让他感到无比煎熬和痛苦。那样的失败让其耿耿于怀,他一度感到非常失落,并对“性”产生了怀疑。那部分的章节我印象很深,因为我知道,如果没有第二次突破,我肯定会一直压抑成更严重的心理疾病。


从那以后,我抽的烟都改了,那时候我们在国内抽的是出口日本的白灵芝烟,哈尔滨产的,两块钱一盒,劲很大,出国就抽邦德烟,廖勇告诉我你以后抽万宝路烟,多增加一下男人气,他改抽骆驼烟,让自己更有耐力一些。从那以后一直抽万宝路烟,没换过别的牌子,直到后来眼睛变残,回国进行眼睛手术以后才改抽一些柔和的国产烟。


但廖勇体醒我,我们出来是淘金的,我们现在的努力打拼全是为了当初走出国门时吹下的牛逼,不能三心二意,以后不能在女人身上乐不思蜀,女人上半身是诱饵,下半身是陷阱,会坏了我们俄罗斯淘金之梦。


回来的路上,全团的人拿我开涮,伊尔库茨克之行我又有了一个新外号:“快枪手”,因为廖勇给我找的第二次虽然成功了,但也只是不到两分钟就结束战斗了,尽管如此,我也还没有太大的压力,相比第一次像个太监似的连男人都没做成,第二次时两分钟的早泄已经不是性命攸关的事情,最起码我还算是正常能立起来的男人。


因为这次大家也是都赚到钱了,一路上欢声笑语,拿我打趣。不过高兴的有些早了,幸运不会总是眷顾我们,第三次俄罗斯之行,就有大祸临头了。


第三次出游城市就是赤塔市,赤塔市是赤塔州的首府和经济、文化中心,管辖布里亚特自治区,这是距离中国边境城市最近的俄罗斯大城市之一,比伊尔



库茨克市小一点,比乌兰乌德市大多了,国际列在后贝加尔斯克换轨后第一大站就是赤塔市,聚集的中国人很多,有很多护照过期不回来就常住赤塔,都是在市内租的俄罗斯房子,我们跑团的就是住中国人集中的旅店。


在中国旅店的第一宿,廖勇就跟我谈论了很多,这是我们来俄罗斯后谈得最多的一次,他解释我们这次来赤塔市不比以往,原来他来赤塔时接触过几个中国黑帮的,经常给他们从国内捎一些礼物,有一些关系和交情,在很多事情上还有一些面子,现在又有了新的帮派,而且还和原来的帮派有冲突。现在关系很复杂,所以,尽量不趟这些浑水,只管做我们的生意,不关自己的事不要出头。


遇到事情千万不要冲动,能过就过去,如果欺负到头顶就反抗,要反抗就反抗到底,要反抗到对方从心里恐惧为止。


他从随身包里拿出一把俄罗斯的斧子和一把大菜刀,斧子很精致和锋利,是廖勇以前用半瓶中国白酒和老毛子换的,在市场上随时都可以买到,带在身上不违法。廖勇告诉我打架要分和什么人打,怎么打,斧子和菜刀要砍胳膊和肩膀都可以,千万不能砍头,否则脑袋非漏不可,尽量不要用尖刀,用尖刀往肠子上扎多少刀都不会致命,千万不能往前胸和后背上扎,否则不死也是重残。拿斧子和刀跟中国人打可以,但和老毛子黑社会不行,老毛子黑帮不象中国人砍砍杀杀的,会直接给你一粒花生米(子弹)让你永远沉默。


我把斧子拿在手里很紧张又很兴奋,手有些微微颤抖。从此只要一进入俄罗斯这把斧子就一直在我的身上,晚上睡觉放在枕边,和后来收到的贵重礼物,两本书放在一起,这个习惯保持了若干年。

“想要动手,就不要跟对方嚷嚷,”

“在市场卖货一定要选择背后有墙或者有靠的地方,无论在俄罗斯还是国内的饭店,歌厅,任何公共场所一定要背后有靠,不要把你的背部暴露给别人”

“如果有危险兆头出现,我跟对方交谈时,你要站在对方身后”

“对付不要脸的人,要比他还不要脸,对付凶残的人,要比他还要凶狠”

“在俄罗斯环境要比国内残酷,你也只有凶残才能有机会”

“判断我们注定要遭受攻击时,一定出其不意先下手”(后来这句话我改为,注定要遭受别人嘲笑时,先下嘴为强,先自我解嘲。)


这些话这些年一直牢牢记得清清楚楚,从没有过经验,从小就胆小怕事的我开始时不仅没有吓尿裤子,反倒有些莫名的兴奋。


随后两天在市场里卖货还挺顺利,没遇到直接跟我我收保护费的中国黑帮,倒是看见一些穿着很讲究的一些人在市场里晃来晃去,一看就不是做生意的,只是晚上回旅店的时候听几个人说他们都被收保护费了,缴纳几百到几千的都有,听他们描述的就是那些在市场上穿着很考究的人。


这些被敲诈的生意人气恼的直摇头,但也无可奈何,无计可施。我还很纳闷,心里判断可能是廖勇长得很高大威猛,身高一米八五的大个子,比我足足高出一头,一般人见到还真不敢近身搭话吧,廖勇在我眼里甚至比许文强都高大强悍。


只是这个判断在第四天时就不准了,那天上午我们打车到批发市场,廖勇从车里拿出两个大包,我刚付 9000 卢布车费走下车,就有一个人走到我们的包前,用脚踩住一个包说,一个包二百万,两个包四百万卢布,保证我们在赤塔后几天生意不受打扰。


廖勇面带微笑很客气的说:“交钱还是交个朋友?以前没见过面,今天算是一面之缘的朋友,在国外也不容易,以后会从国内多带一些礼物过来…..”


廖勇和他交谈了有一会,不过这个家伙就是不开面,廖勇谈到和他所在的那个帮派的老大的交情也不管用,就是不依不饶,廖勇对我使了个眼色,我就转到这个家伙的身后站住,准备随时动手了,还真怪,我一站到他身后,这家伙的口气就变了,不在胡搅蛮缠,只扔下一句,“你们等着吧”。


廖勇说这家伙就是个小混混,死心眼,听不懂话,估计今天可能会找多一些人来找我们麻烦,不过这个帮的头头他认识,应该没什么问题,到时候见机行事。果然下午市场快收摊时这个踩包的真的带来三个人来到我们面前,叫嚣着保护费直接升到 800 万,我赶紧把藏在包底的斧子偷偷挪到包的上面,随时可以抽出的角度,用一个衬衣盖上。


“我跑团多次,你们的头我也认识,不过你们三个兄弟我还真头一回打交道,还是那句话,交钱还是交朋友,如果交朋友,以后有事有什么需要,我们从国

内都可以帮着办,烟酒青菜趟趟给你们稍点,交钱就免了吧,我这趟也不赚钱……”廖勇还在和他们周旋,讲道理。


那三个 SB 好像听不懂似的,真不识挺,太没眼力了,我都看到廖勇面带微笑的眼里的杀机了。


不过一会我就看到那一闪而过的凶光没有了,“这样吧几位兄弟,今天我的钱带的不够,后天下午给你们八百万,你们可以看我的护照,是大后天回国日期,钱肯定差不了。给个面子,今天请回吧,后天下午在市场门口给你们这个数。”


这样就打发了几个无赖,听他们说话廖勇判断出这些人好像没混过多久,要么忍,要么残忍。如果不想给钱的话,就干他们。不过动手之前先跟他们的老大打个招呼,给他个台阶下。


晚上廖勇给那个黑帮老大写了一张条子,这张条子后来我才知道起了大作用,真佩服廖勇的心计。


临回国前一天下午,我和廖勇在市场都收摊后出来时就看见那三个家伙站在市场门口等着呢,我们把剩下的货让老宋拉回旅店,把那三个 SB 领到了市场大门后面的停车场去,这里的中国人很少,都是陆陆续续采购回家的老毛子。


“前几天跟你们们谈不拢,已经给足你们面子了,跑团这么长时间从来就没交过钱,也不可能给你们几个逼养的交一卢布,非要钱就跟它要吧!”当廖勇从包里抽出菜刀时的那一刻,我看到那三个踩包的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没等他们拿出家伙,廖勇的菜刀就砍到最前面那个人的胳膊上了,后面的两个人撒腿就跑,我拎着斧子在后面追,因为是市场收摊时间,很多老毛子的车都排队往外慢慢行驶,门口很拥挤,这两个家伙跑到停车口前没有跑出去,可能懵了,往回跑,正好赶上我的斧子,迎面砍在其中一个人的肩膀上,一下子就栽倒在地上,剩下的一个拼命的跳过两辆车的后备箱,在老毛子的叫骂声中跑出停车场大门口,倒在地上的那个家伙边嚎边骂,我脑袋一热,嘴里骂着“跟我斗,斗,斗,你他妈的够,够分量吗”抡起斧子正要往下砍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一下子抓住了我的腕子,是廖勇,“警察快来了,赶快跑”


在我们往停车场门口跑时,也不管老毛子的叫骂和喊叫,直接跳过几辆车的后备箱跑向大街,绕过两个路口后打车,没有直接回旅店,二十分钟后到了一个叫些微里尼的很偏僻的地方,看来这是廖勇早就安排好的,那是廖勇的一个朋友租住的房子,然后让哈尔滨老宋赶紧把我们的剩货全部低价处理,只等到了回国时间再说,我俩住在房子里不离开房间半步,吃的都是朋友从外面带回来,这时回来消息说老毛子警察把市场包围了,带走了那两个踩包的受伤人员,现在警察安排的医院里,被廖勇砍的那个比较重一些,胳膊上被排了十多刀,不过没有任何危险,廖勇下手的尺度掌握的很好。


现在警察在全力搜捕凶手,不过从中国市场上他们一无所获,只知道受伤的两个人是中国的马匪,俄语又叫“狐狸干(流氓)”。并且很多跑团的联名举报说这些人是中国黑社会,马匪。估计那两个踩包的出医院就可能直接进监狱了。


除了老毛子警察在抓我们,那些中国黑帮也在四处找我们,为安全起见,朋友找了一个在赤塔定居的中国人租了一辆伏特加,连夜把我们俩送出赤塔,直奔后贝加尔斯克,不然在这里中国人的目标太大了,因为那时候租住老毛子房子的中国人不是很多。我们在后贝加尔斯克等了一天时间,我们团回国时间到了,才一起过关回国,一路上整个团很安静,一过中国海关整个黄海大客的车厢就沸腾了,所有人都拥抱我们两个,向英雄一样致意。


也陆续知道被我们砍伤的两个踩包的还真是刚刚到俄罗斯不久,其中一个阿斌是在国内犯轮奸案后落网逃亡俄罗斯的,就是我们一开始下车就收保护费的那个,还欺行霸市,民愤极大,实际上就是一个小地痞癞子,有一次把满洲里一个旅行社的经理皮夹克扒下来,手上带的金戒指也被抢下。好像还说偷偷藏钱不上交,被帮里老大给扫地出门了。不过,这回我俩砍人的事让踩包的很被动,他们的饭碗动摇了,尽管和廖勇有一些私交,但这回让他们颜面扫地,所以放出话来,廖勇和李易龙只要落在他们手里必残废。


实际上我们没有在市场里面直接砍这三个家伙,就是因为廖勇考虑到了他和那个帮的老大的交情,所以低调的在老毛子停车场里下手,尽量不张扬出去,没想到老毛子警察弄出那么多人包围市场,搞出那么大动静,不过当时是市场收摊时间,知道内情的中国人不是很多,除了我们团的。后来就是因为廖勇写的那封信,让那个老大以后对廖勇更加刮目相看,因为在我们动手前写的那封信已经给足了老大面子,况且那几个家伙已经被帮里扫地出门了,让他们有个台阶下。只不过放出口风要报废我们两个,实际上是吓唬那些跑团的,瓦解他们的反抗心理。


我还在算经济账,这次没赔上,还赚了 700 块钱。难道俄罗斯的发财之路就这样断了?我还真有些不甘心,廖勇倒很看得开,他说这件事早晚会过去,先等等再说,在满洲里照样可以赚老毛子的钱,先在满洲里呆一段时间吧。


经过那次以后,踩包的吸取教训,不再进入封闭的市场,停车场收保护费了,因为一旦引起民愤他们就跑不出去了,就改在火车站和市场外收保护费,不按包收费,按人头收费,更加变本加厉了,所以从前出团基本都赚钱,现在就不一定了,如果保护费交多了就有可能赔钱,这些跑团的只是忍气吞声。


在国内这段时间我们一直研究如何从俄罗斯搞走私车,俄罗斯汽车政策相当宽松,德国、日本、韩国的二手车很随便就进来了,都可以正式上牌,但绝大多数是日本的小车,有左方向盘的也有右方向盘的。


常见的俄罗斯国产的车是拉达,伏尔加,在俄罗斯,1 千美元就可以买到一辆便宜的日本二手车,最贵的也是 1 万美元左右,在俄罗斯留学中国学生大多数都是开车去上学的,他们的车一般是几千美元左右日本车,有的 1 多千美元就能买一辆,折合人民币不到一万块,一个朋友买的德国宝马才花了 7500 美金,不到五万人民币,只要过了中国海关就值钱了。


最后我们还是放弃了,过海关风险太大,最主要买这种车的人必须是特权阶层的人,因为不能上牌照,满洲里太小,内化不了。往其它省市倒卖风险更大,弄不好就会有官司跟着。


汽车配件的生意利润很诱人,但需要本钱很大,我们没有这个资金实力。尽管很诱人,最后只能放弃。


这期间廖勇认识了一个叫文美的哈尔滨的女孩,看得出这次廖勇是来真的,因为一提到那个女孩廖勇就满脸的欣喜,不过那个女孩是有男朋友的,并且快要结婚了。我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很不理解。那个女孩是来满洲里做外贸生意,每个月都来两趟,他男朋友家里很有钱,在哈尔滨很有实力。在滨州线上好像认识不少人,当时在满洲里滨州线卧铺票很紧张,我们有从齐齐哈尔,大庆,佳木斯来的朋友回去买不到卧铺票时,只要那个女孩的男朋友一个电话,保证会有卧铺,这在我们的朋友圈里谁也做不到。


在北方市场无意间和廖勇认识的,我清清楚楚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也不是一见钟情的那种,是一来二去慢慢产生好感,彼此就分不开了。我很清楚廖勇不是很随便就搭讪女人的,很少跟人谈感情,有生理需要就找职业妓女解决了。但这回好像是不一样了,好像掉进去了,廖勇亲口对我说那个女孩已经和男朋友登记结婚了,只是没有办婚礼,我劝他还是放弃,登记了就等于是结过婚了,不过说了也没用,廖勇是那种不会轻易改变主意的人,我只是为他担心,不知道这个注定没有结局的事情如何收场。


不过一天晚上廖勇和我说那个女孩为他离婚了,办理了离婚手续,并且他都看到了,这也不奇怪,我所见过的还没有哪一个女人能拒绝的了他。他说,我要娶这个女孩,该轮到我给他讲一番道理了:女孩多的是,娶一个离婚的女人周围人肯定会不理解,遭白眼,家里人能同意吗,再说她那个男朋友能善罢甘休吗,如果来报复你怎么办,


后来廖勇说的话,对我一生影响很大。

“如果他男朋友来找我,打我也好,废我也好,同归于尽也好,我都认,也许是我欠他的,但这个女人我不会放弃,除非我死”

“别人怎么看,家里人怎么想,那是他们的事,我知道自己想什么就行了”

“你总不明白为什么不搭理董文丽是吗,因为她嫉妒心,占有欲太强,根本就不像个女人,我初三就知道女人怎么回事了,但和董文丽肯定没做出格的事,

那样的话我这辈子都不会脱离不开她。所以当断就断。这两个女人后面的名字只差一个字,外表上也看着很漂亮是吧,但在我看来差别大去了,一个不是女人,一个是女人,但是我对文美有感觉,是在心里的那种慢慢积累起来的感觉,就知道她会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你可能不明白,不过不要劝我了,即使我选择错了,我对文美都会不怨不悔,不离不弃”。


本以为廖勇会过两年等赚足了钱再结婚,但他总是不按常理出牌,又让我大惑不解,不出一个月他俩就结婚了,没有大办酒席,没有举办任何仪式,只是登记后廖勇带文美回了一趟齐齐哈尔跟父母说在哈尔滨办过婚礼了,又去了哈尔滨跟他的岳父岳母说,在齐齐哈尔从简办过婚礼了,他岳父岳母极不看好廖勇,但也无可奈何,只得认下这个女婿了。可以说廖勇结婚没花钱,只是到双方父母家打了一个照面,就把婚结了,我也从心里相信这个女孩对廖勇是真心了。


如果这次我们就在满洲里口岸或者绥芬河口岸地区,仍然可以赚老毛子的钱,也许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但几次赴俄都赚到钱了,巨大的利润诱惑我们再次跨越国门,让我一头跌入了真正的人间地狱。


两个月后,我们再次出国,廖勇把那个敢爱敢恨,敢舍敢弃的女孩,现在叫嫂子了,留在国内。我们俩绕过赤塔市,直接去乌兰乌德,这次是十五日游,这回我们的安排是廖勇到期回返,因为刚刚新婚不久。



我暂时不回国内了,打算做黑户,也就是旅游时间到期不回国,滞留俄罗斯卖货,那样会省很多旅游费和各种杂费,在乌兰乌德零售货物的价格比赤塔高一些,所以我们就在那里摆摊出货,因为时间充裕价格可以调的更高,和一些常期不归的中国人挤在一起住,每个人按天数均摊房子租金就行。


十五天过得很快,廖勇要回国时我心里一下子还适应不了,感觉很孤单,小时候遭周围小伙伴孤立的感觉又袭上心头,感觉好像是生离死别一样难受,就像大黑离我而去时的那种心情。


廖勇归国的那天晚上我喝醉了,醉得不醒人事,一起住的中国人很反感,但又都没有说太多埋怨的话,因为在市场上有老毛子攻击的时候我总是能够帮助他们免受财产损失,和老毛子打架时没有我在场他们好像缺了主心骨。


一直希望货物尽快卖完,等着廖勇进下一批货过来,(这个时候中国货的名声很不好,各种假冒伪劣产品充斥俄罗斯市场,星期鞋,鸡粪羽绒服出现了,我们很无奈),这时候每天市场收摊后就躲在房子里看录像带,都是老毛子语言拍的,也有美国和德国的,因为第一次来乌兰乌德就看过了,现在更是有时间尽情的观看,看完了就跟别人交换。


在开化的俄罗斯找一些邻居或街头女郎,喝喝酒就能上床的很容易,但有一个最大隐患就是她们不知道保护自己,不讲究卫生。也不敢再找那些应召女郎,一是怕染病,二是怕惹祸端,廖勇说过在俄经商赌场和女人都是无底的陷阱,这样的例子在中国人里他见得多了。


周围有很多中国人都有伴,又叫搭伴,这个词在俄罗斯的中国人身上就是生意伙伴,性伙伴的意思,因为搭伴的都是在国内有老公或老婆,在外临时找一个性伙伴,互相照应生意,就像夫妻一样。廖勇提醒过我,不要找搭伴,生理需求强烈宁可找应召女也不要找搭伴,不要有任何感情因素参杂在里面,一个男人一生只能把感情交给一个女人,要格外珍惜你的男人真情。这些告诫我牢记在心,憋的厉害就手淫解决性的饥渴。


虽然没再找过应召女,但是几个月以后感觉身体不对劲了,下身奇痒难忍,小宝看过之后就好象胸有成竹的说,你得性病了,当时一听脑袋嗡的大了,除了在伊尔库茨克一次找过应召女,没有再胡来呀,难道那一次就给我种上毒菌?小宝下面的话更让我胆战心惊,他说在俄罗斯可不能治,怕老毛子医生拿中国人做实验,以前发生过这种事情,你最好是挺一挺回国去医治。真是痛苦不堪,又不好跟廖勇说明原委,就买一些药膏涂一下,等找机会回国去根治一下,那几天如入无底深渊,自觉是报应难逃。那几天痒的受不了了就不出摊了,在家里涂药休息,可是市场总有人来看我,我不去很多人还倒很想念我,让我心里还有些安慰,性病带来的恐慌和打击淡化一些。


廖勇走后在乌兰乌德滞留这段时间我身上发生了两个变化,最大的变化就是完全克服了社交恐惧症,从一个拘谨内向的人变得主动和大方,尽管仍然磕磕巴巴,但是自我羞怯的意识不象以前那么强烈了,长这么大我第一次受到一视同仁的待遇。所有卖货的中国同胞都说不出我具体哪里好,就是别人替代不了。


另外一个变化就是我从一个向来不打架的人变成了一个打架高手,在市场上名气很大,尽管我还是很瘦弱很单薄,但有了廖勇告诉我的一些实战经验,打起架来得心应手,下手很有尺度,市场上的人给我起了一个老毛子名字叫“快手伊万(瓦尼亚),”让我感觉飘飘然。


往往一个人缺乏什么就会炫耀什么,因为自己以前胆小不敢打架,现在被公认的打架很干净利索而出名,心里感觉很惬意,就是这种逞强出名,带给我的教训太深刻太残酷,终生难忘,终于知道了低调的的含义。


一般我们这些常驻俄罗斯卖货的跟老毛子打架都以把货抢回来为主,适可而止,因为要长期在这里卖货,不想和他们结怨结仇。打架下手狠的是那些 9 日游,15 日游的旅游团,特别是临回国的那两天,打架下手最狠,因为打完就抬屁股回国了。我有时也帮着旅游团的忙,看着他们用自备武器打得老毛子和布里亚特毛贼哭爹喊娘,心里也很解气,不过,也是这些旅游团的大打出手,给我带来了更大的灾难。



一次从扎赉诺尔来的 9 日游旅游团,这个团都是亲属关系,不加外人,很团结,只要一有老毛子偷货的就全团一拥而上,打得毛贼抱头鼠窜,头破血流,我们常期居住的就在旁边看热闹,心想这些毛贼尝到厉害,该吸取教训了。


这个旅游团最后一天时一个年龄大一点的中年大婶被偷了一个包的货,哭哭啼啼的说要损失三千多元,这趟铁定要赔钱了,刚好又有三个毛贼来兴风作浪,这下可热闹了,全团的亲属一起上阵,带着一股仇恨,木棒,砖头,角铁都轮起来了,愤怒让他们疯狂了,没轻没重的直打的三个毛贼抱头哀嚎,这三个毛贼我早就认识,以前也帮助临摊的几个人打过他们,这次他们只不过是成了替罪羊了。


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三个替罪羔羊让我成了最大的替罪羔羊,差点成了替死鬼。


原来,那三个替罪羊里有一个布里亚特毛贼被当场打昏死过去后,送达到医院抢救无效,死在急救床上了,更没想到的是这个毛贼的一个亲属在警察局工作并且是一个级别很高的官员,这件事在当地电视台播出后,那个警察局在电视台上向公众表决心一定要捉拿凶手。


当时我们还幸灾乐祸呢,人都回国了,上哪里去抓去呀,可是刚播放电视新闻的第三天中午,由于下身奇痒没有出摊,在租住的房子里刚涂完药膏时就有人来敲门,是市场的大力跑来报信,说警察带着那两个毛贼满市场找中国伊万(瓦尼亚),说是我带头参与打死那个布里亚特小毛贼的,这他妈是哪跟哪啊。尽管大伙都证明说我没动一个手指头,但有用吗,那两个家伙只记得我以前打过他们,就认定是我领人打死的那个毛贼。


“在老毛子地盘你有理都难辩,更何况以前真的动手打过他们不只一次呢,赶紧跑路回国吧,这边的货物我们帮你处理,赶快走,今天就走。”小宝的叔叔劝

我立即动身,让大力去车站买票,从赤塔中转到后贝加尔斯克,到中国海关就安全了。



恐惧笼罩了我,也来不及多想,赶紧把货物清点一下,全部货款交给小宝叔叔,只留下 300 万卢布,穿上衣服直奔火车站去等大力给我火车票,在乌兰乌德火车站尽量和布里亚特人坐在一起,生怕老毛子警察认出我是中国人,谢天谢地,在我进入火车车厢之前没有任何异常动静。大力给我买的是双人铺豪华包厢,价钱比普通卧铺贵一倍多,目的是尽量不在车厢里惹人注意,我的包厢虽是两人铺,但因票价贵,实际上车厢里就我一个人,相当于单人包厢一样了。


一路上尽管提心吊胆,但也没有任何事情异常,只是中途列车员查看一次车票,我也不在车厢里走动,忍了一路没有抽烟,因为那样露面的几率太高,危险系数加大。


真是难熬,就盼着快点到达赤塔站,中途等三个多小时就可以再次登上开往后贝加尔斯克的火车,到了那里就等于得到了中国,和满洲里只有一个边界线之隔,我就可以见到廖勇,可以医治折磨的我痛苦不堪的“性病”了,万事无忧,在和廖勇从长计议,打算直接去伊尔库茨克市开辟新天地。


一路胡思乱想时间过得还挺快,火车到达赤塔市是下午 5 点多钟,一下车心就落地了,一路平安,走出车厢我就迫不及待的拿出万宝路烟点燃过过瘾,还没有走出赤塔火车站站台,点燃的烟还有一半没吸完呢,就有四个老毛子警察走到我跟前,检查我的护照,看过之后就把我放倒,我的脸贴在还有些温暖的地面上,在狼狈不堪中给我带上手铐,塞进警车里,当时站外停了三个警车来押我,真给面子哈。不过当时我都吓傻了,脑袋里一直在转,是因为什么抓我呢,是因为几个月前砍中国踩包的那件事?还是因为乌兰乌德和我无关的那个毛贼的意外?心里翻江倒海,但最后也理不出头绪,搞不清楚。


如果是因为踩包的事情,问题不大,因为那两个人已经抓进监狱了,而且他们民愤极大,旅游团很多人都给打过证言,写过材料,证明他们是中国马匪,再说在俄罗斯砍人也不是什么大毛病,罚点钱也就算了。


如果是乌兰乌德的事,也不可能啊,没有人知道我潜回赤塔中转回国,一路上也没有任何问题,是因为我抽万宝路烟暴露了中国人身份?还是我太低估老毛子警察的手段了?在警车上一路脑子里就想这些问题,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直到在警察局的第二天,我才知道我真的是低估了老毛子警察的抓铺能力和手段了,也是我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抓我的就是那个乌兰乌德警察局下达的抓捕令,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搞到我的一张照片,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照片。


乌兰乌德也隶属赤塔州,警察都直属赤塔州政府的管辖,一个电话一个传真就可以联合办案了,平时在我眼里很懒惰的老毛子这回行动雷厉风行。实际上也不奇怪,因为牵着本国人的命案,并且上电视了,影响很大。


我太大意了,如果我当时不出火车站,如果我不抽那颗万宝路香烟,也可能不会暴露我是中国人的身份,因为普通老毛子和布里亚特人都很少有抽万宝路香烟的。如果平时不拍一些照片或者一些合影就没有这次的灾难,现在肠子悔青也没有用了,从此我再没有在俄罗斯公开场合拍过任何一张照片,如果没有那张照片也不至于这么快这么巧就被抓到,去为那些我根本不认识的扎赉诺尔跑团的人当替罪羊。


我被直接投入了赤塔监狱,法庭宣判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在俄罗斯的办事效率可不是一般的低下,那是相当低下,整个国家都是那样的拖拉,懒惰的办事效率,只能无止境的等待。


在国内从来没有进过监狱,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样子,但俄罗斯的监狱可以说是世界上少有的恐怖监狱之一,人满为患,那里简直是地狱,条件的恶劣程度超出想象。我蹲的牢房,面积不足 60 平,却住着 70—80 人。牢房面积太小,只能分三班轮着睡,每拨 20 几个人睡八小时,另外 50 多人站着,坐着。白天除半个小时的放风时间外,其余时间都呆在牢房里。每顿饭就是黑列巴(面包)和稀汤。因监狱人太多,拥挤不堪,通风条件又差,致使肺结核病和皮肤病泛滥成灾。导致将近半数监狱犯人生病,其中很多人感染了爱滋病、肺结核和皮肤病。爱滋病带原者,很多因为和其他犯人共用针头施打毒品,和鸡奸犯人导致自己感染。监狱里一些骨瘦如柴的犯人大都是肺结核病患者,监狱很少给治疗。



犯人中俄罗斯人居多,也有阿塞拜疆,吉尔吉斯,波兰人,中国人,越南人,朝鲜人,还有非洲尼日利亚人,几内亚人,这些非洲人都是因为贩卖毒品被抓进来的,一般刑期是 8 年左右,刑期最长的是 15 年。如果是在中国早就该毙了。在俄罗斯没有死刑,一般杀人罪只判 8 年至 15 年,所以中国踩包黑帮才这么猖狂,因为这个法律制裁太轻了,根本震慑不住那些原本在国内就犯有前科的犯罪分子。在这个监狱里我见到了被我砍过的那个踩包的,按照俄罗斯法律只会判一年半的徒刑。


人在那种环境里是高度紧张和高度精神疲劳的,而且各色人种关在一起,就象一个大动物园,所有动物都关在一个笼子里,弱肉强食,拥挤不堪,恶臭熏天。在那种状况下,一个人被关到这样的大笼子里,一般都会出现两样反应:一个是在身体上的反应———便秘,一到两周都排不出大便,二是心理上的反应就是绝望,彻底的绝望。刚进去那天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绝望了,按照那个布里亚特毛贼警察亲戚的能量和手段,替罪羊的罪名如果成立,我要在这个狭小拥挤恶臭不堪的空间里呆上八年到十多年,我的一生就完了。


这里的生存环境糟透了,监狱管理极其混乱,苏联解体社会动荡,各种犯罪兴起。因为犯人太多没有地方关押,经过刑事立案拘押的和法院没宣判的犯人都关在一起,刑期长短不一的也关押在一起,各色人种,各个种族也关押在一起。就像屠宰场里的牛群一样在狭小的空间里等待死亡。在外面的廖勇不知道是否知道我关在这个地狱里,即使知道也没有关系和能量来办理我的事,况且他在赤塔还有案子在身上,不可能在这里为我冒危险活动。下身痒的更厉害了,我可能要烂死在这个监狱里了,这里的狱头阿列克是俄罗斯人,属于俄罗斯黑社会的,是贩卖毒品进来的,这个阿列克一身肥膘一身黑毛,典型的大块头,浑身上下一股象狐臭腋臭的气味,



整间牢房都有这种永远也散不去的腥膻味,就算你拼命拒绝这种气味,屏息,憋气拒绝这种气味,它还是无处不在,弄不好一会儿就把自己搞晕了。在这里亚洲人都属于下等人种,本来是一日三餐的,因为监狱财政吃紧,伙食很简单,份量明显不足。阿列克就把亚洲人的一日三餐改为两餐,把余下的一份孝敬俄罗斯,白俄罗斯这些上等人,具体减掉哪一餐要看阿列克和他的打手们的胃口而定。


亚洲人分开穿插着睡觉,还要侧身睡,因为亚洲人体型小,可以给大块头的老毛子让出一些空间,亚洲人多数是在大便池旁边睡觉,其中就有那两个踩包的中国黑帮分子,就是去年被我和廖勇砍伤的那两个人。大多数亚洲人都没有选择的权利,随便进来一个新的老毛子犯人就会改变亚洲人原来的待遇。并且亚洲人体毛少,更接近女人皮肤,如果年轻被选中还要为他们提供按摩和性服务,性服务分为两种,一开始是奉献肛门,抗议就要被暴打屈从,过一两个月顺从后就用口腔提供服务,直到彻底变成没有任何反抗意识的性奴。


在监狱里亚洲人是不能抽到烟的,即使外面送进来也都必须孝敬给老毛子,只有为阿列克提供性服务的两个亚洲人才能抽到那种不带过滤嘴的劣质老毛子

烟,一点燃烟后满牢房都是一股臭鞋垫晾干的那种味道,不过最难闻难抽的这种烟在这里也算是奢侈品了。


亚洲人只能用俄语交流,不会俄语就用手势,相互之间不能用亚洲语言交流,从精神上施压控制。另一个进行精神控制的手段是进来的第一天要脱光衣服,赤身裸体,冬天站在原地裸身跑,夏天裸身站立一整夜,目的是让精神上丧失尊严,心理上丧失反抗能力。


我的监狱第一夜正值五月的春天,又是海子笔下春暖花开的日子。可是没有房子,没有大海,只有肮脏狭窄恶臭的牢房。按照惯例命令我脱光衣服,有福建的中国人翻译给我听,坚决不脱,几个老毛子上来几记重拳加膝顶就把我打瘫软了,被扒光后站在那里,不到一个小时就晕过去了,醒来时那个俄语讲的很好地福建人告诉我,我被放过了裸站一整夜的体罚,当时我还想小时候坠桥留下容易晕倒的后遗症倒成全我了,但随后又傻了,还不如不晕过去宁可挨一顿暴打好呢。


福建人说我被选中了,意思就是说因为我皮肤较白一些,另外还年轻,我被选到性服务组,代替原来的一个越南人,为阿列克和他的四个打手轮流提供性服务,待遇是维持一日三餐伙食标准,可以不洗便池,不睡便池边。望着老毛子的一身黑毛,巨大的恐惧沾满了我全身心,生活真他妈会开玩笑,我玩过一次俄罗斯女人,老毛子这回要玩我。


我知道我是活着出不去了,现在已经有性病在身,这些老毛子再给我弄一个艾滋病,人不人鬼不鬼的。我一进来时那两个踩包的就认出我了,目露凶光狠狠的瞪着我,日后不知道又要出什么损招,肯定会招致他们的暗算。在监狱里只有两种情况,欺人和被人欺,这两个都不是我能做到的和能承受的,只能选择第三种情况死亡。


在这里呆八年不可能活着出去,最后只能有一条路,就是死路一条,与其慢慢煎熬痛苦死去不如痛快的一死了之,反抗是死,不反抗是等死,过去曾经寻死过两次,可此时比以往任何寻死的决心都要强烈。


在这个狭小的地狱里寻死也不是容易的事,前后左右都是人,想找一个锐器和撞墙都死不成,每天见到阳光的时间也只有半小时,更没有机会,想了多种方式都不行,最后只有一个办法了,宁可让这几个大块头老毛子一起坐在我身上压死我,打死我,也不能让他们插死我!!!


第二天晚上,在牢房的最里面的角落里,撑起一个被单把牢房分为两个空间,我被阿列克的两个贴身打手米沙和谢尔盖架到他面前。阿列克脱掉身上最后一块布条,看上去就像一个没进化成人类的猿猴,一身黑毛,“贝斯特烈(快点)”命令我快点脱,现在隔离出的角落里就剩下我和阿列克,在我脱下跨栏背心时,一脚踢在阿列克鼓鼓囊囊胯下的一堆肉上,一声闷嚎阿列克就蹲跪了下去,我用刚脱下的背心套在他脖子上,他妈的,这家伙的脖子太粗了,背心扣不上,根本勒不住,一着急就拿起了阿列克的铝制汤盆拼了全力砸在他的脑袋上,没等我抡起砸第二下,米沙,谢尔盖已经跃进来,拳脚象雨点般向我袭来,后来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浑身散了架似的疼痛难忍,嘴已经肿的张不开,眼睛只剩下一条缝隙,只能见到一点点光,知道现在是白天。


他妈的,这些个禽兽不如的老毛子并没有打死我,不知下面还要怎么对付我呢,灰心懈气的我又昏过去了。等我再次醒过来时,看到十几个亚洲人都抱着脑袋蹲在一面墙下,他们已经被饿三顿饭了,都用怨恨的眼光看着我,特别是其中一个踩包的那个家伙,嘴里用不出声的口型咒骂我。


我知道这些亚洲人是因为我受到牵连,可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自己就像一个死猫一样蜷缩在角落里,想动一下浑身上下撕裂般疼痛,感到浑身湿透,筋疲力尽,身体似乎已超过了极限。说来也奇怪,慢慢的我感觉身体发生了一些奇妙的变化,痛,饿,痒的感觉通通没有了,好像脱离了自己的身体,慢慢升起在这个狭小的牢房上空,看着那个被打的不成人形,浑身是血的身体,蜷缩在角落里,好像那根本不是我的身体,当时也不知是幻觉还是什么,后来我知道那是一种疼痛到极限时的一种反应,但那种感觉,那种意识,成为了我记忆中抹不去的印迹。


那天晚上,好像阿列克的裆部的感觉好一些了,终于让这些亚洲人开伙了,这些亚洲人都拿我当灾星,很多都是怨恨我的胡来乱来连累他们,也有些人幸灾乐祸,听他们说阿列克要让我生不如死。


这时候不知怎么,我心里很平静。死对我来说已经不可怕,但慢慢等死真是够受的,我心里寻死的念头更加强烈了,他们不让我好死,我也不会让他们消停,就盼着自己的伤尽快好一点,因为现在根本浑身没有力气。


一个星期过去了,我的胳膊腿能动弹了,眼里还是布满黑血,还没有完全消肿,每天只能喝一点汤,因为嘴巴张不开。从进入这个牢房还一次没有大便,一点便意都没有。这也好,不然现在自己根本没有能力独立完成大便的动作和过程。


这个时候,又送进来一个中国人,年龄在五十多岁,和我伯父年龄相仿。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他身上有一种和别人不一样的东西,说不出来,好像很高贵,还是高傲,搞不清楚,反正和其他在俄罗斯做生意的中国人有明显不同的气质,妈了吧的,这样的人怎么会流落到这该死的地狱呢?


到了晚上,例行裸站的时间到了,这些禽兽不如的老毛子太没有人性,连这么大年纪的人也不放过。依旧照例裸站,老人不从,谢尔盖一个膝顶加一个大脖砍就放倒了老人,在老人倒下去的那一刻我疯了似的扑上去,嘴里喊着“捏里加(不要)”用身体护住老人的头部和上身,米沙和另外两个打手也一起冲上来,顷刻间,我的眼睛又模糊了,嘴里有硬硬的东西,是牙齿,把牙齿吐出来,血喷到我身下的老人肩上、背上,我胡乱的抹了几下,当我被像小鸡一样从老人身上拎起来时,他们停止了殴打老人,集中开始群殴我,拳击脚踢,我又吐出了第二颗牙齿,把血弄得脸上,脖子上都是,渐渐的感觉身上的拳脚慢慢稀落下来,很快完全停止了,很奇怪我没有晕过去,离他们的距离很近,模糊看到阿列克的眼里露出一丝惊恐,两个打手已经退站到阿列克的身后了。


我猜想可能是鼻子,口里喷溅出来的血迹,浑身是血的我吓到他们了,当时想,看来廖勇说的老毛子晕血真是名不虚传,心里感觉好笑,不过第二次找死的计划又落空了。


那个中国老人的俄语很熟练,跟狱警要了消炎药,给我处理了伤口。当天夜里,我拿了几个汤盆落放在一起,想要用这些盆砸塌阿列克的鼻梁,我忍着全身剧痛向着阿列克的铺位爬动,没爬多远就被架了回去,把我扔在离得很远的大便池边的角落里,从米沙和谢尔盖的眼睛里我读到一丝的困惑,这两个家伙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狠狠瞪着我,不过这次他们倒是没有殴打我。



我周身又开始剧痛了,一时半会还死不了,干脆绝食,那样不用打我就能晕过去,能饿死就少遭不少罪,省得大便自己根本不能蹲下去。第二天我开始绝食,连稀汤都不喝一口。怪了,阿列克命令打手用手撑开我的嘴巴,另一个硬塞食物到我嘴里,我就咬他们的手指。后来阿列克命令那个中国老人给我喂食,如果不吃就殴打老人,最终逼迫我进食,是这个中国老人一口一口喂我的,我知道这个中国老人姓蔡,后来就称他蔡老。只是阿列克让我积极进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后来越南人告诉蔡老我才知道,阿列克是想要我恢复的快一些,要彻底击垮我的身体和精神,让所有人都强暴我一次,变成全牢房的发泄对象,我真真切切的看到了那两个踩包家伙的狞笑。


人性都有恶的一面,有时候都会迸发出来,尤其是在监狱里,尤其是在这个人挤人,人挨人的恶臭监狱里,这些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知道阿列克的真实用意之后,我跟所有人都不交谈,一言不发,每天积极进食,静养遍体鳞伤的身体,这中间大便了两次,都是蔡老和越南人搀扶着,架着我完成的。


那真是终生难忘的悲惨境况,时间长的感觉过了一个世纪,费老大的劲便出的东西象是发光的黑黑的石头一样的东西,大便过后浑身是汗,周身疼痛,但起码我的身体开始正常代谢了,我的精神状态也慢慢恢复正常状态。


因为从我一进来就伤势太重,直到现在也没有进行过三班倒睡觉的折腾和分组,整天在角落里蜷坐着或躺着,这是整间牢房除阿列克外唯一享有这个特权的人。白天坐着迷迷糊糊的睡觉,晚上盯着阿列克的一举一动,我一直在观察阿列克的大小便规律,在他小便的时候尽管离我的角落很近,但是他太高大了,我根本够不到他,只能在他蹲下来大便的时候才有机会,所以一直等着他夜里大便的偷袭机会。


机会终于来了,一天夜里阿列克迷迷糊糊的起身,我闭眼假装熟睡,在他蹲下一会发出哼哼唧唧声音的时候,我像个猫一样用最快的速度扑到他的身上,用双手去抠他的眼睛,这家伙的圆脑袋很大太滑,没抓准他的眼睛,指甲从他的眼睛深深滑下,抓住了他的鼻子和嘴巴,死死的不松手,阿列克惊恐的叫声把牢房所有的人都惊醒了,包括躺着的和站着打盹的人,他们都看到了阿列克捂着脸嗷嗷狂叫,都忘了提上裤衩了,黑乎乎的下档和白花花的屁股暴露在全监牢人的眼睛下。阿列克踢开他的拖鞋,换上了皮鞋,和谢尔盖,米沙一起疯狂的踢向我的脸部,腹部,我的左眼顿时血流如注。


后来我不记得了,感觉周围好像有几百万人在呐喊,尖叫,地面在使劲的摇动,自己内心却反倒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那种宁静,我以为自己可能快要死了。后来听越南人告诉我,狱警冲进来时(是蔡老用俄语喊失火报警才惊动警察的)谢尔盖和米沙停止了攻击,脸上挂了彩的阿列克象疯子一样用皮鞋疯狂的踢向我,蔡老一拳把阿列克闷倒在地,谢尔盖和米沙要架他起来到自己的铺上,阿列克不让动,因为他痛的动弹不了,两个小时后才自己爬起来。


蔡老跟两个狱警说了一大通俄语,老毛子警察才同意把我转到监狱里的医务室。后来我听福建人说那个蔡老很有来头,老毛子警察很听他的话,在我和蔡老在医务室的那一夜里,狱警还专门到我们监牢里来警告阿列克,以后不许碰那个中国老人一个指头,牢房里议论纷纷,没看出来这个老人很有背景。越南人俄语很好,听到蔡老几次跟狱警提到俄罗斯的一些大人物的名字。当我意识不清楚的时候,是蔡老和狱警把我抬到那个简陋不堪的医务室的,没有医生,蔡老用针头把我眼睛里的沙土杂质一点一点的挑出来的,给我全身做了简单的消炎处理,在那个破旧不堪的医务室躺了一整夜,到凌晨的时候我醒过来了,意识也清楚,知道自己没有死。


蔡老跟我说了很多话,我知道了他是美籍华人,老人精通俄语,英语,德语三国语言,见过大风大浪,来俄罗斯做钻石(柠檬钻)生意。早在 60 年代被打成苏修特务,70 年代逃到苏联定居,在苏联几年后辗转东欧几个国家,最后去了美国。这次来赤塔,被一个以前认识的内务局警察敲诈未成,以诬陷他倒卖红汞(制造原子弹的材料)罪名扔进监狱,他的朋友正在和更高一级的官员联系,估计很快就会出去。


蔡老告诉我一定要坚持住,他在俄罗斯有一些关系,一定能帮上我的忙,会想办法把我弄出监狱。老人哪里知道我心里的心理暗疾呢,我告诉老人,我活着出不去了,也活够了,活累了。

“连死都不怕,还怕活着吗”

“你并不是一无所有,你有的你都带着呢”

很少开口说话的我,把憋了多年的压抑一股脑全都讲出来了,就连对廖勇都没有讲过的都讲了出来,从小时候做过的种种坏事一直到现在招妓自作自受患上性病,帮中国人打架成替罪羊入狱的事情,令我很惊奇的是,讲完后心里很踏实,象一湖静水似的平静。


蔡老静静的听我磕磕巴巴的讲完了我的整个人生,抓住我的手:“傻孩子,你的过去挺有意思,不过你要记住,你的过去,无论好的还是坏的,这些都是你的财富,都具有现金价值,在你的生活里没那么多观众,别感觉活得那么累”“没有绝望的处境,只有绝望的人,你自认的一些缺陷都是老师,会带给你强大的力量”蔡老后来又讲了许多话,有些话很深奥,还有些听不明白,也不记得了。快接近第二天中午的时候,老人通过狱警帮忙往外打了几个电话,又请狱警帮忙通知狱医给我检查一下身体,下午狱医才来给我检查了身体,蔡老翻译了检查结果,“左眼视力严重受损,可能会导致失明,缺损五颗牙齿,周边牙齿松动,口腔溃烂,有脑震荡和肋骨骨折,髋骨也有伤,大便需要有人帮助完成,”并肯定的告诉我:“你没得什么性病,只是霉菌,性病只是心里作怪而已。”


当时听完老毛子医生告诉我并没有得所谓的性病时,如释重负,有了活下去的勇气。晚上我们回到牢房时,我的铺位已经弄到了离阿列克和厕所最远的角落,我让老人带我翻译给阿列克:“我左眼已瞎,除非阿列克打死我,否则我伤势好转会亲自用双手挖下阿列克的两只眼睛,”我用俄语起誓,下了咒语。


接下来的日子里很搞怪,每天阿列克的爪牙谢尔盖和米沙都来察看我的伤势。这时候有人给我捎东西进来,我一看是骆驼牌烟,可里面放的是老毛子的臭不可闻的不带过滤嘴的卷烟,可能被狱警给换掉了。


看到骆驼烟这个标志我就知道是廖勇来赤塔了,烟盒里面写着两个中国字“耐力”,心里一阵激动,知道廖勇在外面肯定也在办理我的事情,又有些为他担心,怕外面的中国黑帮知道他来赤塔的消息报复。破天荒的阿列克没有没收我的烟。随着我的伤势的缓慢恢复,阿列克也睡不着了,夜里总是听到他不停的翻身的声音,这家伙晚上也和我一样在观察,偷偷防备着我呢。


一天早晨阿列克让老人翻译并宣布,他已经丧失了对我的兴趣,不再强迫我不情愿的事情,亚洲人恢复一日三餐制,亚洲人可以用亚洲语言交流,并且 8 小时统一一起睡觉,另外给我们这个轮流睡的分组一个吉尔吉斯人,一个吉普赛人。


那是我一生中感觉最美好的一天,虽然身处臭不可闻的监狱,但那一刻是我感觉最棒的时刻。当蔡老翻译完毕的时候,这些亚洲人表情怪异,都是压抑着惊喜而又不敢表达的那种扭曲表情,特别是那个被廖勇砍的叫阿斌的踩包,半天没反应过来,好像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那样,不过用手势向我表达敬意,他那裸露的胳膊上有十多条刀疤,是廖勇留下的印迹,不过老毛子医生缝针的水平真不咋地,那些刀疤象蜈蚣一样看起来很恐怖。看来近一年来阿斌这家伙没少挨老毛子欺负。


下午阿列克让越南人给我了两盒邦德烟,以示休战的诚意。我还有望活着出去,尽管左眼几近失明,缺五颗牙齿,身体有些伤残,但却有了重生的感觉。残酷的监狱生活让我破译了突破限制的密码,任何事,任何人都不象看起来的那样可怕,可怕的是对它们的无知和对周围人的渲染的轻信。如果能看透这些表象就会释放了自己身上蕴藏着的巨大能量,这在以往可能是一生都无法发现的。


我没有进过大学校园,不知听谁讲过,说监狱和军队就是另外的一所大学,在这里你可以学会生存,可以造就你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也可以把你变成一个唯唯诺诺的人,或者变成一个精神病。没想到处于绝望之境的我无意中突破了自我的设限在牢房里建立新秩序不到两周的时间,蔡老就被释放了。临行前蔡老抓住我的手说,“我会帮你出去的,俄罗斯办事效率太低下,耐心等一段时间,你的伤我看过了,虽然伤筋动骨一百天,但现在已经没什么大事了,在你出狱前这段时间每天要练习我教你的三个动作,每天如此,你会有一个强健的体格,会让你受益一生。请相信我,我的背上,肩上都抹有你的血呢,你既然连死都不怕,还怕好好活着吗,珍惜生活———老天还让你活着,就肯定有他的安排,我会跟你的朋友廖勇联系的。”


蔡老走后,一直没有消息,这中间廖勇给我送进来几次东西,都是一些准备过冬用的衣物,另外就是两本书,书里夹着一封信,说正在外面办理我的事情,要注意养好身体,这两本书是蔡老让廖勇转交给我看的,英文原版我看不懂,廖勇在国内求了很多人,花了两个月时间,在八个城市才找全这两本书:《人性艺术——内心电影剪辑师》讲的是关于用电影剪辑技术来自导你的生活,另一本《自我创造——行为创造全新的你》谈的是行为创造自我的技术,都是美国人写的。


两本书的内容也很简单,每本书只是谈一个内容,一个技术,但你一旦读懂就威力无比,现在国内外一些专家学者也写过类似的书,但一直达不到那种高度。


你猜猜这两本书多少钱?你肯定猜不到,这两本书加起来不到五块钱,都是八十年代出版的,现在已经绝版。


这两本小书虽然不到五块钱的价格,但对我而言价值连城,超过了我读过的任何其它书籍。这两本书不仅陪伴我度过了后来的监狱生涯,到今天为止一直带在身边,帮助我解决了很多难题。近二十年来,我去过无数城市,住过无数个宾馆,换过不同的交通工具,更换过几个旅行箱,但我的旅行箱里只有三样东西不变,牙具,刮胡刀,和这两本书,我用皮夹子把两本书合包在一起,在飞机上,在火车上,临睡前都要读一读,每次都让我找到灵感和力量。


加起来蔡老在监狱里总共呆了一个月零三天就出去了,蔡老出去后又过了五个半月我也出狱了,剩下的那五个半月对人性的了解,要比我活在这个世上二十年加起来还要多,这二十多个亚洲人里,每一个人都和我一样,只是平凡众生中的平凡人一个,但每一个人都是一本人性的教科书,每一个人的故事都是一本精彩富有个性的历史书,集中介绍篇幅太长,以后会陆续在我的博客中介绍给你。


我出狱的那天正好是冬至,平安夜的前两天。当我走出监狱,重新看到外面的世界的时候,正是俄罗斯白雪皑皑的冬天,空气太清新了,阳光太耀眼了,这个世界也是如此崭新,就像看到一个新世界一样。廖勇和老宋来接我,给我带来一件土耳其罕皮夹克,把身上旧的衣物全部扔掉。


他们是打车来的,但我对出租车那狭小的空间很反感,不能浪费这无限的博大的自由空间,失去过自由的人才深知自由空间的可贵,经过严寒的人才知太阳的温暖,我让出租车跟在后面,我们在蜿蜒狭窄的公路上步行,一路欣赏绵延数公里的白雪皑皑的冬季美景,贪婪的呼吸着新鲜而又刺鼻的冷空气,外面的世界太美了,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冬天也有如此美景呢,后来直到老宋快要冻哭了我们才钻进出租车向赤塔市中心驶去。


晚上老宋带我们去一家规模很大的脱衣舞表演厅,接着要给我安排一个当天参加表演的脱衣舞女过夜,费用是 200 美金,如果一个钟头的服务,60 美金,这时候我才知道美元和人民币兑换比率是 1:8.4 了。尽管我欲火焚身,但是身上都是芥,很痒并且还传染的,就回绝老宋的好意。


从脱衣舞厅出来时问过老宋,知道我和廖勇砍踩包的事在赤塔已经摆平了,警察局没有关于我和廖勇的真实姓名记录,并且踩包老大对廖勇当时所留的条子很感谢,还把廖勇请到他的住处一起吃过饭,那是很少有中国人能够去的地方,是跑团做生意的能享受的最高待遇了。听完我当时就有些后怕,如果廖勇去遭暗算怎么办?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当天晚上我和廖勇彻夜长谈了一夜,话题基本都是关于蔡老的,我真是小瞧这个老人了。至此才知道我这么快出来完全是蔡老的运作。在廖勇的眼里这个蔡老简直是手眼通天。


廖勇通过各种关系打探我的案子,一般情况下老毛子在金钱面前基本举手投降,在俄罗斯办事用钱说话是最好使的,只要找对人,砸钱就没有办不成的事,但这次廖勇就是碰到邪门的事了,拿钱根本玩不转。那个乌兰乌德警察太难缠,因为牵扯警察内部的案件,并且是有关老毛子自己国家公民的人命案,很多人都摇头帮不了这个忙。廖勇的四处奔走基本是白忙活。


后来是蔡老动用自己的关系,通过赤塔州政府专门派人去乌兰乌德重新调查取证,才给我翻案的,正好赶上苏联解体社会动荡混乱,这几年监狱犯人人满为患,法院的案子堆积如山,俄罗斯办事效率特低,我的案子还没有经过法院宣判呢。


如果不是蔡老通过上层权力部门介入这件事,我可能八年都不一定能出来,说不定拖到什么时候呢。那两个踩包的到现在也没有判刑,但他们已经在监狱里呆了一年多了,按照当时法律,他们最多判刑不会超过一年半,事实上我出狱不到一年时,因为监狱人满为患外界压力很大,俄罗斯对在押犯人实行大赦,踩包的这两个家伙也没有被释放,后来知道等他们重见赤塔阳光时已经在里面蹲了整整四年半了。想想真有些后怕,如果我没有出狱,即使大赦也不会光顾到我的头上。廖勇猜测蔡老为我尽快出狱的事破费不少。


真想马上见到蔡老表示谢意,但他现在美国,要下个月能来俄罗斯。廖勇说蔡老在俄罗斯各个城市都有一些关系,这段时间和蔡老做了几次批发生意。还说蔡老有些身手,在新西伯利亚和蔡老返回赤塔时遇到四个老毛子抢我们的包,亲眼目睹蔡老放倒三个年轻力壮的老毛子,惊讶的目瞪口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这么大的年纪的人有这么好的身手。


我也回想起越南人跟我说过,当时阿列克和打手们轮流殴打我,在我昏死过去时是蔡老把阿列克闷倒的,但刚进监狱时例行裸站的时候蔡老一点反抗都没有哇,我怎么也没看出来蔡老有点身手。廖勇说蔡老主要意思是给你出狱后的生意建立一些基础,帮你建立一些关系。


我才走三次赤塔团时,蔡老让我以你的名义共发了十次货,发货地是 6 个城市,并说这几次生意的利润超过一万美元,说是留给你出狱用的,具体干什么我不清楚,有可能是要给你手术眼睛用的,不过我纳闷蔡老处理货的速度怎么那么快,货款几天之内就打回我的帐户上,接着进下一批货,简直是神速。


廖勇说这些的时候我都有点不相信这些都是真的,因为我跟蔡老没有那么深的交情,我当时帮他也只不过是不想等死主动找碴,顺带护着一下这个老年人而已,这个蔡老可能有些误会了。廖勇说一次在车里雅宾斯克蔡老提到过你在狱里的事,蔡老讲过你在监狱里拿命保护过他,因为以前他在国内被打成苏修特务受尽批斗凌辱,在东欧国家备受歧视,在美国历经磨难,从没有一个中国同胞帮助过他。蔡老还提到过他的一个儿子,一年半以前在雅库茨克收钻石的时候被杀死,临死也没有把 25 万美金交出来。反复唠叨自己儿子总是看不清时态,太看重钱了,如果把 25 万美金交出来就能保住性命。蔡老说易龙你有一种可以抛弃一切的魄力,你身上有很多看不见的东西,说你能看得开,他儿子如果能像你一样就不会丢了性命。老人当时说的时候尽显沧桑,失去这个儿子对蔡老打击太大了。


我还纳闷呢,蔡老说我看的开,是指我跟他说真话全盘坦白我的过去,暴露我阴暗的一面,还是跟老毛子玩命的勇气呢?我怎么没有发现我身上的优点呢?我自己还半信半疑的时候,廖勇接下来说的话我还真的有点相信了。“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只带你一个人来俄罗斯,我看人不会出错,因为你嘴严,因为你不会出卖朋友,因为你不在乎失去,只是你压抑太久了,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有什么优点”。


廖勇说这些话的时候很真诚,我有点沾沾自喜,一直都是我在心里佩服廖勇,在他眼里,我还真的有一些优点,这是长这么大第二次有人真心的夸奖我,第一次还是遥远的小学四年级时一个被认为外表很丑的女生真心夸过我,那张纸条上的二十个字至今记忆犹新,那个女生在我眼里真的很美,至今一直这么认为。


在狱里这段时间,中国海关成立了商品质检部门,出境商品一律经过检验方可进入俄罗斯,因为这几年中国生产的假冒伪劣产品造成的影响太大,棉絮里夹杂着玻璃碴的“羽绒服”, 用黑心棉填充羽绒服。许多不法商贩,甚至采用胶水把毛粘在人造革上,很多衣服的扣子是粘上而不是缝上的。俄罗斯对中国商品很反感,甚至有很多商店已贴出本店概不出售中国货,以此为荣。


还好,廖勇和我一开始就不接触这些假冒产品,现在廖勇又和几家河北和江浙一带的厂家建立了彼此信任的合作关系,可以直接从厂家提货,只需交一小部分定金,余款在旅游团返回时直接打到厂家的帐户上。这其中的彼此信任关系至关重要,因为那时候跑团的形式发生了一些变化,后来中国海关征收海关税以后,以前那种傻子都可以赚钱的好时光已经一去不复返,现在同团旅游的,有很多保本,也有很多赔钱,赔钱主要是陪在关税和踩包费上,最惨的是丢整包货的。因此有些人一开始也是从北方市场或厂家赊货,因为赔钱有时候货款不能及时返还,甚至有的开始赖账,引起的纠纷很多,最倒霉的要属厂家了。


现在赊货一定是彼此间建立起非常牢靠的信任关系方可以赊到货,因为厂家是在进行信任赌博,常有因为这个问题搞得厂家因为资金周转不灵而停产。


我在监狱里时,廖勇从每个厂家各赊货几次,和蔡老一起在除赤塔,乌兰乌德以外的大城市都建立了货物集散点,并且每次返回的货款都是在约定时间的前一天准时打到厂家的账户上,后来有的厂家甚至主动找到廖勇提供样品到俄罗斯试卖,销路好就会大批供货。一开始谁也不敢大批拿货,除非故意想赖账不还的那些人,否则即使卖不掉把货退回来,自己也要赔上大笔的关税钱。


直到我出狱后的第三个月,才在车里雅宾斯克见到蔡老,蔡老是专门从叶卡捷林堡赶过来的,不过这两个城市相距很近。一见面的那一刻,我热泪盈眶,很久没有掉过眼泪了。


“瓦尼亚比以前强壮很多啦”蔡老叫着我的俄罗斯小名,拍着我的肩膀,

“我一直坚持你教我的三个动作,没有一天间断过呢”我挺挺胸示范给蔡老看。

“继续下去,一年以后,你会成为强健的男人,比一头牛还要强壮”。

“那两本书读的怎么样?”蔡老好像检查作业似的问我读书进展。

“在监狱里边读了一遍,正准备读第二遍呢”

“每天都要读,把里面的精华渗透到你的血液里边去,你会在两本书里找到一切困扰你的答案。”

我们在宾馆里聊了很久,我几次追问把我弄我出狱这件事情,蔡老轻描淡写,一带而过,说没花什么钱,因为本来你就是冤枉的替罪羊,我心存疑惑,再问蔡老总是叉开话题。却反问我有什么打算。“你打算在俄罗斯赚多少钱?”

“一百万”我随口说出。

“想用多长时间?”

“五年能达到就可以了,现在形式不像以前那么乐观”我很不肯定的回答。

“哈哈,想法保守一点,最多不超过三年,你就可以达到”听到这里我和廖勇的眼睛都亮了。

蔡老拿砍树和赚钱做比较讲给我们听,第一个人一天砍 10 棵树,用的是斧子;第二个人一天砍 50 棵树,用的是电锯;第三个人一天砍 500 棵树,用的是 10个会用电锯的人。蔡老讲完我还没有听明白,但我看见廖勇眼睛里放出兴奋的目光。


蔡老好像也看出来我还不明白,就详细的讲给我听,易龙你在乌兰乌德每天在市场上摆摊零售的生意就是一个人在用斧子砍树,廖勇在赤塔的批发生意是一个人在用电锯砍树,在十个城市做批发生意就是用十个会用电锯的人砍树。每天在市场上零售的走货量都是有上限的,而且没有固定的老毛子来买你的东西,变数很大,你们也不会把跟你们这里买货的老毛子当上帝,还经常群殴,难免会出事,那样的话十年都不一定完成你的目标。做批发生意看上去利润是少了,但时间快,资金周转快,走货量多,你可以绕开零买老毛子客户,把你的接货商当作上帝,建立稳定的利益同盟,把关系搞好了,原来十年都完成不了的目标只用两三年就可以达到。


我好像听懂了,兴奋的直搓手,廖勇却沉思一会问蔡老:“我们货源现在没有问题,找到接货商也没有问题,关键是在十个城市,一是人手不够,二是运输

问题,老毛子城市间隔太远,我们坐客运火车到车里雅宾斯克好要五天五夜呢,货物常常要一两个月才可以到货,时间上根本不可能达到那个结果”。“问得好,关键就在这里,廖勇你在赤塔批发跑团时间是多长,一般都是走十五日游吧,是担心货物批发不出去是吗,因为你总是按照市场最高批发价为标准,剩下几天才低价处理,所有的人都是这么想的,也都是这么干的。如果找到一个有实力的接货商,一开始你就比任何人的批发价都低,给接货商很大的



利润空间,你一天就可以批发完全部货物,也就是说你可以只办理三日游或五日游,时间上你就比原来每月多跑三次团,你也赚到比原来至少多一倍的利润。所以这几个月你走三次货,我能走十次货的原因。这个就如同你们在街头看到象棋残局,为什么很多人都走不出来,因为一开始谁都不想丢棋子,这就是大多数人的思维定势,如果你的思路一开始就敢于弃棋子你就能赢。道理是一样的,你们两个要转变观念,在每个城市找到一个可靠的接货商,莫斯科除外,那里是讲究各种老乡帮派(北京帮,东北帮,浙江帮,福建帮等等很多老乡帮派)的地方,你们去了太惹眼。如果和接货商合作不畅就另换人,确定人品可靠就行,给他们的利润空间比他们预想中的多一些,让他们拿大头,你拿小头,绝对不允许代卖后结帐,趟趟现金结帐。”


我们听后茅塞顿开,心花怒放,一向见多识广的廖勇也是满脸的崇拜神情。“你们想要极快达到目标,一个是加快资金次数和周转时间,另外一个就是可以赊来的货款做两次生意,两头赚,在各个城市的接货商返款后可以买一些俄罗斯的名贵药材,直接通过后贝加尔斯克的黄海大客车司机偷运回国内,我在后贝加尔看到和廖勇合作的那几个司机,和海关的关系挺牢靠,这些名贵药材不占很大空间,听廖勇说过满洲里有很多全国各地来的商人专门收购这些药材,你们也可以试一试。”“所有这些理论上的说法实际操作起来只有一个关键,一个难题,就是运输。


你们现在走货都是汽运,途中变数很大,经常有丢货和晚到货现象发生,早到一天和晚到一天的同样货物在市场上的零售价格有天壤之别,你们货如果按时到,早到几天,甚至早到一天,同样的货物接货商就会卖出最高价格。接货商对你们的忠诚是建立在高利润上的。现在有一个所有中国人都不知道的运输途径,可以说这个秘密你们能保密多久,你们就会垄断市场价格多久,你们就会赚大钱多久。”


廖勇和我眼睛都瞪圆了,不敢插一句话,生怕漏掉蔡老说的每一个字。


蔡老给我们讲的在当时是属于高度机密的内容,主要是国际列和俄罗斯的邮政车厢,那时候没有中国人知道这个渠道,都是拥挤在汽运上,听天由命。蔡老点拨我们这个途径后,那几年单单是廖勇送给北京到莫斯科的国际列火车司机的画王电视就有十多个,还有铁路运输处的官员们,加起来就有二十多个画王电视。那时候画王电视是国内最高档的电视,价值人民币三千多元,但是这些画王电视带给我们的利润远远超过几百万。


当国内很多跑团的在俄罗斯零下四十度的严寒天气一件一件零卖皮衣的时候,夏天顶着烈日卖各种泳衣背心的时候,一年下来赚几万,十几万的时候,我和廖勇就在这条世界上最长的铁路上赚到比以前多几十倍的巨额利润,这一切仅仅是因为蔡老告诉我们的一个简单的运输内幕。看来赚钱有时候真的不一定需要太聪明,象我这么不太灵光的人都能在俄罗斯赚钱,主要是机运,更主要的是看你能遇到谁,看你离内幕有多近,你就离利润不远了。


后来当邮政车厢的秘密不再是秘密的时候,国内各个帮派为了争夺这块大蛋糕,进行了多次火拼,这些都是后话了。那次蔡老给我们分析了方向后,要带我去叶卡捷林堡去做眼睛手术,叶卡捷林堡是俄罗斯第三大城市,也是世界眼科手术的故乡,顺便给我安装假牙,因为本来讲话就磕磕巴巴,又少了五颗牙齿,漏风,更显得滑稽可笑。


由于在乌兰乌德听小宝说老毛子医生拿中国人做实验的事情,又在监狱里看到被廖勇砍的那个踩包胳膊上缝的象蜈蚣一样恐怖的伤疤,没敢答应,说等以后回国内再手术。

“你这么年轻就这样子,不怕别人嘲笑你吗”,蔡老打趣的问我,

“本来也是从小就一直遭受嘲笑,现在还被嘲笑也没关系啦”

蔡老哈哈大笑,说就喜欢我这样子。

“什么时候去叶卡捷林堡做眼睛手术,你自己决定,你和廖勇商量商量下一步的分工,过一个星期你和我去一趟莫斯科,没有商量余地,费用就是廖勇前段

时间以你名义发十次货的利润,就这么定了。”蔡老当天就会叶卡捷林堡了,我和廖勇兴奋的聊了一夜,仔细的讨论了我们接下来的生意安排,廖勇负责在满洲里,后贝加尔,赤塔发货,我负责在伊尔库茨克,克拉斯诺,新西伯利亚,车里雅宾,叶卡,鄂木斯克等城市接货,分货,并把货款变成药材发回赤塔或后贝加尔。这样我就需要常住俄罗斯,暂时不用办公务护照,因为我有在俄罗斯的监狱释放证明,按照俄罗斯法律规定两年内不许离开俄罗斯境内,碰到警察查护照这关就不是问题了。


廖勇回国联系常驻满洲里的一些商贩们,为我们以后往回倒的药材找到可靠的下家。最关键的是找到国际列老毛子司机和后贝加尔,赤塔的铁路运输处的关系,秘密建立合作关系和签一些合同,这些事情廖勇是轻车熟路,我心里很有底。


我们仿佛看到了辉煌的未来。蔡老说我们到莫斯科需要一两周左右的时间,我很好奇,不知道去莫斯科干什么,我还从没有去过莫斯科,问廖勇他也不知道蔡老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反正去就肯定没有错啦,这个老人身上有很多神秘的东西,对你有好处的。


一星期后,我和蔡老从叶卡启程到莫斯科的火车,我们订的是豪华双人包厢,就两个人不受任何干扰,每到一个大站我们就下车透透气,做做三个动作(很简单的三个动作,就是俯卧撑,仰卧起坐和深蹲,但这里的变化有一百多种,效果完全不同),并且蔡老又给我加了一个项目,这就是 3+1 的很简单容易坚持的零器械,零场地健身训练法,从小我的身体就瘦小和虚弱,这个简单的健身训练方法让我从一个孱弱的棉花体格变成了今天强壮的军用体格。


我对此次莫斯科之行充满了好奇,不知要干什么,一路上蔡老告诉我很多在社会行走的一些经验,为了给廖勇能更好的复述和转达,我都做了简短笔记:蔡老告诉我以后要坐飞机,这样能省很多时间并且降低危险;住非中国人聚集的宾馆,减少俄罗斯人和中国人的关注;对接货商只要做到三点 一是让接货商赚的比预期多,二是每一个城市只建立一个接货渠道,三是要低调,低调,低调,永远不要招摇出名。在俄经商不沾毒、赌、嫖,否则最后是空欢喜,白忙活。


我告诉蔡老,那两本书已经帮助我彻底克服了手淫的毛病,结束了自己 7 年的手淫历史。蔡老提示我那两本书很简单,每本书都只有一个核心技术,电影剪辑技术,和行为创造技术,只要你悟透这两个技术并运用的轻车熟路,你就拥有了打开很多门的钥匙,你不仅能戒除手淫,还能改掉你的结巴,克服你认为的任何缺陷,你能找到很多答案,你就可以成为自己的主宰,不受任何人的驾驭。看书不要很多,看精品,看透就好。(这两本书的简单介绍在独眼易龙的新浪博客里,因为这两本书已经绝版,所以正在打字成文字稿)


蔡老强调并让我一定要记住:要先一路捐一路赚,不是一路赚一路捐。不分国家和种族。帮助那些无家可归的中国人,越南人,不分人种,不求回报。每月或每年至少要从收入中拿出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用来捐助,专款专用,只要收入不止,捐助不止。


蔡老说尽管从来没有中国人帮助过他,但他还是捐钱给他们,不要祈求任何回报。朋友借钱用钱不算捐助,不要捐钱给向你伸手的人,给他们一些有帮助的物品就行,把钱捐给那些值得你帮助的人。尽管你痛恨俄罗斯,但是该捐助还要捐助,每天有很多头枕垃圾,身盖报纸冻死街头的人,我们可怜不过来,只是近举手之劳帮助一下,但不要给现金,他们转身就会买酒买醉。当时我还不是很理解这个捐助和给予的含义,后来经过多次的体验才领悟了这里面的高深智慧和奥妙。


蔡老叮嘱我做男人不怕失意,但是千万不能小气。提醒我一是绝不可以占便宜,但可以让别人占你的便宜,以后跟供货商或者别人出去吃饭,要么不去,要么去了就买单,买单的是国王,白吃的是乞丐,让别人吃你的,你的机会就多了。二是不担保,你可以向别人借钱,但不可借钱给别人,不要指望别人像你一样信守诺言,你会失望的。三是不要和妻子以外的其他女人玩感情。如果这三条做到,你一生 80%的烦恼自行消失。


蔡老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我连女朋友都八字没一撇呢。也是那次才知道蔡老有两个的儿子,其中一个大一点的一年前在雅库茨克被害时刚刚 25 岁,仅仅比我大两岁,当时他被老毛子盯上后,没有拿出美金买命,当时美金就藏在那间房子里,分别藏在花盆下面的塑料袋子里,蔡老叹息说那孩子不知道什么是重要的,生命无价,所以,很后悔没有有意识的提升他的意识格局,才酿成了惨剧。


蔡老说如果可能,他愿意用全部的财产换回他儿子生命,从前常年在外做生意,这孩子很少和自己的父亲交流,他的内心世界别人也不知道,心里可能也有一些隐疾,所以,当在狱里你讲你的过去,你的压抑,我就知道你必须走出你的认识范围,提升你的格局,不要有任何遗憾,要活得精彩。你已经脱离了那个臭味熏天的监狱,脱离了身体的监禁,下面的事情是你要逃出心理监禁,否则你等于重新被捕,接受了另一种心灵上的监禁,等于判了自己无期徒刑。


我虽左眼已瞎,但经蔡老点拨我心已明。蔡老告诉我这次来莫斯科是让你参观一个俱乐部,是美国人在莫斯科开办的,我是这里的会员,美国人的商业嗅觉很灵敏,因为俄罗斯解体时共有 5000 亿美元的国有资产进入个人的腰包,这些暴发的新贵们有的敢于大把花钱,有的急于把财富往国外转,这些新贵们富的流油,他们的钱很好赚,所以美国人看到这个商机就把俱乐部办到莫斯科地面上来了,我在这里加入会员有很多机会赚俄罗斯人的钱,俱乐部里我有几个美国朋友,不是会员是绝对不可以进入的,主要是出于保密的原因,不想任何记者混进来,因为保密工作很到位,不对外,想加入需要有私人推荐和担保,俱乐部里面有私营资本家,退役军官,黑社会成员,影视明星,因此在那里也有很多莫斯科的社会名流。通过我们的私人关系你可以参加一次,你可能是这里年龄最小的,让你来是让你参加一下俱乐部不定期举办的一些课程,打消你脑子里的一些片面观念,另外也让你了解一下另一群俄罗斯人的生活。这是了解俄罗斯的另一扇门。


蔡老在车上跟我谈了一路,我兴奋憧憬着即将展现在眼前的新天地。在莫斯科火车站下车我们直接打车走了一小时零十分钟才到达一个神秘的城堡,这城堡看上去非常普通,四周的高墙布满了电网和监视器,有专门的警察守卫,二十四小时都有警犬和武装警察在巡逻守卫,给我的第一感觉这里是军事基地。这里私密性极强,真的就象一座军事基地一样保密。俱乐部最重要的工作任务不是保证客人享受到顶级服务,而是一流的保密工作,绝对不会有记者的踪迹出现,里面设施齐全,有保龄球馆,壁球馆和两个位于顶楼的室内空调网球场;此外,游泳池和冲浪按摩池、水疗健身池、健康舞室,小型电影放映厅时装表演。有 60 间豪华套房,专门接待来自叶卡,圣彼得堡等其他城市的新贵。一杯饮料平均价格就高达 20 至 30 美元。入会费是 2 万美金,每月交纳活动费 3000美金。


这个俱乐部还利用自己的关系网络,可以安排会员进入最顶级的亿万富豪俱乐部、上流社会派对、时装表演等。要知道在这里每个会员至少得拥有对私人游艇或者高级跑车这类奢侈品说买就买的能力。俱乐部还有自己的内部杂志,介绍的都是世界顶级奢侈品,国外度假胜地,目的就是要从这些暴发的俄罗斯新贵们的腰包里大把的掏钱。


3000 美金的课程,一天半,两个上午和一个下午,由英国人、美国人和印度人分别主训,额外加一节,克格勃男女色情间谍课程,看过一个一个小电影后讲解。其余课程请的都是世界顶级专家现场教授,健身课程是由前苏联退下来的奥运冠军讲课,现场课程性爱示范都是真人示范,看的我全身肿胀,血往上涌,也往下涌,可看其他现场的人,全都象看一场斗鸡比赛一样平常。


在我的博客上提交文章时提示我因包含敏感内容审核没有通过,赶上网络正在打击低俗之风的关头,配合一下国家互联网法规政策吧,尽管我觉得不是低俗内容,但还是不冒险啦,只能用今年小品赵本山的一句话:这里省去一万字哈。一星期下来总共花费 8000 美金,但仍意犹未尽。感叹自己真是井底之蛙,让彻底我震撼,心底里蕴藏的一切荒诞可笑桎梏多年的陈旧思想牢笼被砸开了,成长中的巨大压力都是因为我抛弃了直接的体验而接受了社会、报刊、老师们许可的规则所导致的,正是对他们吃惊的轻信,以至于心甘情愿的受人驾驭,自己独自面对多年漫长的煎熬,回头想想,在那种思想桎梏的牢笼下,自己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唉,只能长叹一声!


现在看待自己,看待男人、女人、看待世界的视角不同了,就犹如人从三维空间看平面一样,是一种新的发现,视野的急剧扩大,拨去了重重迷雾,清楚了原本很简单的事实,为此我却背负了那么多年的包袱,真该好好嘲笑一下自己成长二十年的代价。犹如自己过去住在一个狭小坚硬的盒子里,就像无窗的地下室,现在则生活在浩瀚的太空中,就像在 88 层高的公寓里往下看,一切尽在眼底。


在莫斯科整整待了一个星期后我和廖老才分开,在这一星期里,除了上课程和参加一部分俱乐部活动,其余时间蔡老都是对我进行思想上的举重训练,不停的加大砝码,蔡老把他的半个多世纪的生存智慧传给我,让我醍醐灌顶,能让我看见、看清、看透、看破一些从前在我眼里迷雾一样的世界。


蔡老乘飞机直达叶卡,我从莫斯科出发,沿着这条世界上最长的铁路线挨个城市拜访,这段时间我和廖勇分头行动,他在国内和口岸打点关系,我在我们的目标城市物色可靠的接货商,并进行全方位的考察和筛选,而且尽量把接触的人减少到最低,因为蔡老的一句话我们牢牢记住,保守这个秘密越久,我们赚得越多、越快。低调,低调,还是低调,在俄罗斯不能象在国内,你们认识和接触的中国人越少越好。


沿途共考察了 5 个城市,每个城市大致呆了一个多星期,等回到赤塔见到廖勇时,选定接货商的任务基本完成,廖勇说我整个人都像是变了另外一个人,容光焕发,神采飞扬。我在莫斯科的一个多星期的经历让廖勇羡慕不已,引起他强烈的好奇心,非要去一趟莫斯科不可,只不过目前我们的生意是头等大事,一切都靠后。


廖勇已经办理好了因公护照,这回廖勇还带来几个收购药材的生意人前来考察,这些药材商因为怕过海关的风险,宁可让出一部分利润给我们赚,也不想在海关上冒险赌博,我们每个月都可以在赤塔见面几次,只要廖勇在后贝加尔发货出来,电话通知我,我在赤塔乘坐飞机赶往发货城市,我来接货后将货批给接货商,为避免他们的怀疑,把两次送货的时间间隔至少在半个月以上,并且对外是以和老毛子合雇卡玛斯货车临时捎货的形式运送,我收款后就在当地直接收购药材,直接发往后贝加尔或赤塔,等廖勇电话通知我另外一个城市的到货时间,如果有时候廖勇在后贝加尔抽不出身,我就随货一起回赤塔,中途再转发货物到后贝加尔,等接到廖勇下一批货所到城市的大致时间后,在坐飞机前往发货城市接货,转货。


我们的保密工作做得很不错,廖勇把各方面的细节都考虑周全了,一开始廖勇一直多数是在后贝加尔发货和接货,引起了当地常驻的一些中国人的好奇和怀疑,因为后贝加尔这个海关小镇实在是太小了,后来迫不得已,廖勇就多跑一些冤枉路,到赤塔来接货,发货,因为赤塔火车站是东西伯利亚最繁忙的铁路中转站之一,中国人很少,因为赤塔警察是最能刮中国人油水的,火车站附近的警察一个月从中国人身上搜刮来的钱就能买一辆日本车,面对这些贪婪的警察狗很多中国人都唯恐避之不及。这些警察的贪得无厌的举动,无形之中为我们的保密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我们的利润也在每月稳固增长。


就在这个时候我遇见一个让我怦然心动的女孩。在赤塔市场我遇到了一个让我一见倾心的女孩,叫海霞,是东北同乡,和父母一起在市场卖货,长得很靓,个子很高,平时在市场碰面正眼都不看我一下。我很动心,如果在一年以前,我可能连想都不敢想,但现在不同以往,都死过三次的人有什么可害怕的。我自小就是一个从来就没有人喜欢过的人,没什么好担心的,顶多还是不让人喜欢而已。来俄罗斯这几年,看到过很多俄罗斯美女,但现在我的眼里只有一个女人,整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女人,对周围其他任何女人都突然没有了任何兴趣,我甚至为自己刚来俄罗斯时的荒唐行为感到有些后悔,觉得自己真的配不上这个女孩,从内心里感到自己下流、卑鄙。


那段时间只要我在赤塔,基本上就是泡在市场上,那时候市场上卖货的中国人都叫我独眼易龙,不知怎么胡乱传的,都认为我的眼睛和牙齿是和老毛子单打独斗弄残的,这在他们眼里是不敢想象的.都认为我可能有毛病,有点发傻,也都很敬畏我。


那些日子我天天都到她家的摊位上帮着收货,卖货,周围摆摊卖货的中国人都很热情的跟我打招呼,说笑,但我知道她们全家都不喜欢我,年纪轻轻就缺牙少齿,说话磕磕巴巴,左眼还残疾,更不接受我。为此我特意到老毛子医院镶牙,可把我疼坏了。廖勇建议我镶金牙,因为在俄罗斯镶金牙是一种时髦,并且很贵,让我看起来很像布里亚特人,在各个城市跑可能更不会暴露中国人的身份,减少被袭击的机会。还真别说,镶金牙后在市场有的中国人还真把我当成俄罗斯布里亚特族了。


另外我说话总是磕磕巴巴,因此每次说话故意说的很慢,宁可多停一会也不着急说出来。那时我养成一个习惯,注定要遭受别人嘲笑时,先下嘴为强,开始就告诉别人我是结巴。


那时候每次廖勇来之前我都会打电话让他多带一些青菜,这些蔬菜在俄罗斯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稀罕物,奢侈品,送到她家的摊位上去,可是他父母根本不收,


我也不言语,直接放到摊位上就走。不过第三次时候再去送青菜时,临床的小伟直接给我一些钱,是这些日子我送的一些青菜,她家按照俄罗斯的市场价给我结算,那可是比买五头羊还多的钱,我简直都要成了菜贩子啦,我当然不能收了。


通过小伟知道她们一家在赤塔做生意有两年了,赚点钱,但踩包的总来骚扰她,老头很倔,拼了命的护着自己的女儿。她父母一直赶她回国,海霞又不放心父母的身体,他们打算再干满一年就回国了。随后去车里雅宾斯克时,告诉廖勇跟那个交情不错的踩包老大打个招呼,关照一下,青菜以我的名义照捎不误,每次都由小伟转交到她家的摊位上。


一个多月后廖勇在后贝加尔脱离不开,我返回赤塔时已进入冬季,她全家照样对我冷若冰霜,尽管天气地冻天寒,但我心里不冷。白天就在她家摊位跟前静静的听她的声音,我很喜欢听她的声音,声音很甜美,悦耳,或者远远的看着她的身影。


每天市场收摊时就去帮她家收货,搬货到出租车上,即使她父母呵斥我依然照干不误,这时候的脸皮不知不觉就自然加厚了,我自己都感到吃惊。她家人给我脸色看,挖苦我也不往心里去,这样过了半年之久。只要返回赤塔期间,除了接货,发货,整天就泡在零售市场上,有时候晚上象走火入魔式的打车到她租住的房子前面徘徊,有两次被警察罚了卢布,一次还被警察当成酒鬼关到警察局的铁笼子里蜷了一宿。


我曾问过廖勇“你那么在乎嫂子文美,这个文美一定有很多别人没有的优点吧”“并不是,只是她在乎我,我也只在乎她,并且我只对她有感觉。”我追问“就这些吗?没别的了?”“这些就足够了”。



“奉劝你如果找女人跟你过一年两年的话,可以按照周围人的看法去找,如果想找跟你过一生的女人话,就谁的话也别搭理,按照自己的感觉,是你真的想的,是真的有感觉的,问自己是真的想的吗,别太快回答,想想后再回答自己。

按照那个去做就行了,不用考虑别人怎么想,怎么看”。

廖勇看我得出我是真的动心了,不可救药了,就教我如何表白,教我一字一句的背诵墨西哥电视剧《卞卡》男主人公何塞·米盖尔紧迫盯人的“三段式”:

当你对她表示时,如果她说“我不爱你”、“我对你没有兴趣”时,你要毫不气馁,反而从容不迫地说:“这不是你的心里话!”这会给自己一个可下的台阶,避免了窘迫的处境,又给她一个挽回的机会。


当她说“我真是这么想的”、“这的确是我的心里话”时,你马上说:“你不要再欺骗自己了。”


如果她反复强调“我根本没有在欺骗自己”时,你还要不慌不忙地说:“你不要这样讲了,其实你的心中只有我!”


我还真照这个方法练习了好几天,总觉得这个表达方法太强势了,也许廖勇这样的帅哥用还可以,我一直没敢用。


廖勇还给我出过几招,不过也没见什么效果。她们家依然对我不冷不热。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海霞依旧对我不屑一顾,关键是她从不跟我说话,虽然我不在乎她对我的不在乎,但我在乎她的一切冷暖。在冬天零下三十多度的严寒天气里,看到她站在那里卖货,那张经常在梦里出现的青春丽质的小脸冻得通红,冻得直跺脚,真的发自心底的疼,心疼的我常常夜不能寐。


特地从新西伯利亚给她买回来一个很暖和的棉靴,被拒绝,买的意大利皮衣,被拒绝,我从其他城市带回给她们的任何礼物都不收,我的房间里都堆成一个小山了,最后都让我塞到两个大包里。


那段时间只要一有空就给她写信,加起来应该有几本书那么厚了,可是没有收到一封哪怕是只言片语的回信。搞得我有些心灰意冷,难道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是真的用心来表达,从前有过对班花董文丽的那种迷恋,那是青春期懵懵懂懂的对异性充满神秘感的那种模糊的单恋,但现在可不是那种感觉,这个女孩在我心里就像女神一样,朝思暮想。


难道是长的丑陋的原因吗,那也不是我的错呀,一个男人长得不漂亮但做事漂亮总行吧。难道因为我蹲过监狱?现在大家都知道我是替罪羊才进入那个该死的地狱的,我长这么大也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小时候是很坏,曾经凶残的杀死一些无辜的蚯蚓,祸害过退伍老军人的庄稼,这也算是罪过吗?为什么不接受我呢?


喜欢一个人总没有错吧,也许错就错在太自不量力?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女孩?星哥在《大话西游》里讲过: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不需要吗?需要吗?不需要吗?需要吗?不需要吗?



就在我几近动摇时候,廖勇的弟弟来赤塔了,由他先驻扎赤塔接货,发货。我知道廖勇是看我每天神情恍惚,担心我们的生意。已经有两次出差错了,一次发往鄂木斯克的邮政车厢到货超出两天后我还没有赶到提货,在车站库房丢掉整整一包价值 9 万人民币的皮夹克,我心里很愧疚。


廖勇让我在其他几个城市多呆一段时间,调节一下心情,并告诉我说他的弟弟只是临时做个帮手,不会介入我俩的生意,不参与我们的利润分成,过一段时间就让他弟弟回国,告诉我别想多了。当时我心里还苦笑呢,那时候哪还有心情在乎这些呢。


近三个月的时间我基本在鄂木斯克和伊尔库之间来回接货,分货,有廖勇弟弟在赤塔代替我的角色,我的时间不象以前那么紧,不做飞机改坐火车了,在火车上时间很漫长,打发时间的方式就是读我随身携带的那两本书,就象一个穷人在花掉最后一块钱一样,一个字一个字的超慢速阅读,我充分反复的体会体验内心电影剪辑技术,过去和未来的电影在我的导演下慢慢清晰可见,但制作过去式的电影时海霞在冰天雪地里卖货时的样子总是定格在心理屏幕上挥之不去。


尽管她对我冷若冰霜,但我心底只有她一个女人,周围形形色色的俄罗斯女人仿佛都不存在一样。不是对她不死心,是想死心死不了心。我们的生意也没有出什么大的差错,只是有两次我按照接货商的要求进货款式样式出点问题,是我把样品弄错了,那两次是按照赔掉关税的价钱处理的。


等我三个多月后再次回到赤塔时,已经是春暖花开的季节了,尽管迫不及待的想见到朝思暮想的女孩,但心有余悸,那天下午没有勇气去市场,只是晚上又是鬼使神差的来到了她租住的房子附近,她住的房子附近还有一个教堂。看着那一排排大小一样的窗户,猜想她们是否刚刚吃过晚饭,离教堂这么近,上帝保佑让我们见一面吧,有没有可能出来散步呢,可以把我这三个月来写给她的二十封信亲手交给她,想想又觉可笑,在俄罗斯即使是白天中国人也不会出来散步的,抽了五支烟,徘徊了近一个小时才回去。


回去时好几个人在我们的房子里,其中一个小伟无意间说起的一句话,让我欣喜若狂,重新燃起巨大的勇气和动力,因为小伟卖货的摊位紧邻她家,她向小伟打听过我几次,为什么这次去里边做生意走这么长时间,我就像一具僵尸一样又被注入了新鲜血液,马上就活生生了。


第二天市场还没有开大门,我早早的来到市场上,等着她们家运货到市场,看到他们刚一下车,就像以往一样帮助他们把三包货扛到市场,趁她父母往摊床上摆货时把二十封信塞到她的手里,就飞快地离开了,实际上我一直没有离开市场,远远的站在隔一排的摊位上偷偷看她,就像偷偷欣赏一个高不可攀,遥不可及的美丽幻影。


不到半小时,看到她走出市场中国人的区域,独自走到老毛子菜市场里,躲在一个角落里。她一直没有发现我跟在她身后,下面的举动让我心跳加快,生怕她会听到我的心跳声。只见她拿出我写的那些信,一封一封的开始读,那可是整整二十封信啊,每封信都很长,她读的很慢,差不多能有四十分钟,中途可能累了还蹲下来读了一会,有的信好像还重读好几次,老天,我心跳的都快得心脏病了,乐得我假牙都快要蹦出来了。


那种场景,心里洋溢的狂喜,心脏的狂跳声,永远烙在我心里,从那以后,我一直保持给她写信的习惯,直到她后来成了我老婆,直到我们吵架很凶的时候,直到后来我们离婚,直到现在有了电子邮件,我一直都给她写信,在信纸上给她写信,我会保持这个习惯一直到死那一天。


可能是由于女孩矜持的缘故,她还像以前那样对我不理不睬,不过我心里可乐开了花。我还要往返于各大城市之间,由火车又改回坐飞机了,就是为了省下时间。我实在是痛恨和恐惧老毛子的飞机,飞机又大又蠢,噪音极大,起飞和落地时简直是一种灾难,就象要地震一样,仿佛飞机要坠毁的那种感觉,每次都提心吊胆,虽然以前曾经有过三次寻死经历,现在可不想死,太怕死了,因为我的生命好像刚刚开始灿烂,可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在老毛子上空掉下来,


这可不象从前寻死,一点悬念都没有了,掉下去必死无疑,这时的我比谁都珍惜宝贵的生命。


以前在国内从没有坐过飞机,直到后来回国内乘坐中国航班时,心里感觉那个爽,比老毛子飞机舒服多了,还奇怪,俄罗斯重工业那么发达,飞机怎么这么差劲。托我心中女神的福,每次都有惊无险,都是自己吓唬自己。事实上她还没答应我什么呢,就把我乐得屁颠屁颠的。


这样又过了四个多月,秋天快过去了,她才接纳我了,白天在市场里偷偷溜出来一起跟我在老毛子菜市场里逛,跟我说话,不敢走远,怕被他父母发现,因为她父母一直没有同意她在俄罗斯找对象,特别是跟独眼易龙处对象。


不过只要她在乎我,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我已经被巨大的幸福击中了,每天口里的金牙都放出金灿灿的笑意。不过,她说我的金牙不好看,我立即又硬着


头皮走进最痛恨的老毛子医院,忍痛把那两颗镶金的门牙换掉了。


她说,她就知道有一天会嫁给天天逗她笑得人,我的口吃让她很好奇,我总是说半句,停顿半天,才说出下一句来,后面的话让她很好奇,总是歪着小脑袋耐心的等待下一句话,总是令她印象深刻,她郑重其事的告诉我以后把好听的话都要放在后半句来说。哈哈,我的口吃还让她感觉到我与众不同。


有一次在我们租住的房间里,让她穿上了从新西伯利亚老毛子商场买过来的意大利皮衣和皮靴,简直美极了,她的个子高,穿上和高挑的俄罗斯美女一样,


就像一个衣服架子,清新丽质,别提多漂亮了,廖勇都说好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尽管那时候还是深秋,我也让她穿上,她不肯,就让她带回去,她说带回去后就像贼一样的千方百计不让父母发现。


她的手很巧,在我去车里雅宾斯克之前,给我织了一个白围脖,廖勇就有一个白色的,廖勇围着那个白围脖就像周润发一样帅,她就照那个样子给我织了一模一样的,虽然我围上没有廖勇那么精神,可我美的都快上天了,觉得自己带劲儿,够酷!


人逢喜事精神爽,好事成双,廖勇告诉我,我们的利润已经达到二百三十多万了,也就是说,我已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百万富翁啦。比我预料的提前了三年,比蔡老预料的提前半年多,感觉前途似锦,原来的穷小子现在翻身了。


廖勇告诉我千万要低调,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海霞。我一直抑制自己告诉她的冲动,心想等以后结婚登记时候给她一个惊喜。自己可能太没出息,兴奋的晚上总是睡不着觉。真应了中国的一句成语,乐极生悲,接下来的日子又把我从幸福的顶峰狠狠的抛向了谷底。


也不能怨别人,是我自己搞砸的,一天她郑重的跟我说,她决定这辈子跟我一起度过余生,如果她父母不同意,就先和我回国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将生米煮成熟饭,她父母就会认下这个婚事。当时听后我感动的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是抓着她手,但就是说不出话来,太激动了。


后来海霞问我是否有什么事情瞒着她,已经决定要跟我共度一生,彼此不要有什么欺骗,我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一冲动就全盘托出,把自己的事情都跟她说了。



鬼才知道,我说过去的那些事情的时候竟然不那么磕磕巴巴,包括三次自杀,包括来俄罗斯在伊尔库茨克找过一次老毛子应召女统统都说了,好像是跟自己说话时一样流利,好象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情一样自然。



不善察言观色的我没想到捅了大娄子了,她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头也不回的走了。我知道闯祸了,但我做错了吗,这是我第二次面对自己完全信任的人,



坦然无保留的面对自己的过去,上一回还是在监狱里的医务室跟蔡老坦白过,我现在还觉得这种坦然的面对过去,还给我了一些勇气,让我不至于喘不过气来。面对将要陪伴我一生,将要嫁给我的人,坦白是对她的伤害吗,不坦白不更是欺骗和伤害吗?



我想不明白,第二天就去市场找她,她没有出摊,问她父母也不搭理我,第三天还是没有出摊,我打车到她住的地方敲门也没有任何回应,邻居老毛子都出来抗议了。



第三天再去市场时,小伟给我一个很大包裹,是我送给海霞的一些礼物,包括那件意大利皮衣和皮靴。告诉我海霞昨天晚上火车回国了,现在已经到了后贝加尔,应该快过海关了。我脑袋嗡的就大了,半天没缓过劲来。



醒过神来赶紧给廖勇打电话,把发生的事情都说了,让他在后贝加尔留住海霞,廖勇在电话里骂我简直是个憨瓜,这种事情永远也不能跟女人说的,这回你是凶多吉少了,急得我象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恨不得马上飞过去,可惜没有飞机通往那个边境小镇,坐火车也来不及,只能傻傻的等着廖勇的电话了,等着奇迹的出现。



真正体验了什么是度日如年的滋味了。快到晚上的时候,廖勇打电话来,见到海霞了,在通关前劝了一个多小时,但海霞一句话也没有,只是流泪,让跟你通话也没反应,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易龙你这回可能要没戏,海霞以后有可能不会再来俄罗斯了。


放下电话,脑袋里一片空白,一句话都没有?看来她是真的伤心绝望了,我该怎么办?感觉天都塌下来,压的我透不过气来,每天都多次冲淋浴,成为年轻的百万富翁的喜悦也被冲刷的干干净净。



赚了很多钱,但没有海霞这些钱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了。前些日子我托人给父母捎回去一大笔美金,以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但现在我赚钱的动力就是要给海霞幸福,可现在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现在回想,当时如果让我在一百万和海霞之间做出选择时,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不是我唱高调,因为在我眼里她是唯一的,钱可以慢慢赚。当时我就要回国内去找她,被廖勇坚决劝阻下来,告诉我现在回去也没有用,必须给她和自己一段单独冷静的时间,这个女孩不知道你现在有钱,你们的感情还是比较纯的,那就再等等。



那段时间车里雅宾,鄂木斯克,新西伯利亚的警察正在进行市场清理,遣送大批护照过期滞留不归的中国人回国,我主要在克拉斯诺和伊尔库两个城市发货,



接货,这两个城市还没开始遣送风潮,一次在从克拉斯诺开往伊尔库的火车上,除了给海霞写信表白,就是读那两本书,我也不知道写的这些信如何寄到海霞那里,只是不停的写信。读到《自我创造》这本书里一段话,给了我很大启发,我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我要用书里的行为创造技术改变现状,成败在此一举。



到站下车后我找到伊尔库的接货商老金,一起在黑毛子的烤肉店吃饭,通知他近几个月我可能要集中发几批货,资金量很大,为保证每次都能按时现款返还,



让他提前做好准备。吃过饭我指着门口停着的一排日本车“三个月后,你可以从这些车当中任意选一辆,我来买单,从我最后一批货的货款里扣除”。老金当即打包票说没问题,咱们合作这么久了就是不买车也能帮忙办到。



如法炮制,在克拉斯诺也承诺给供货商买了一辆二手日本车,三个月后两辆车一共花了 7000 美金。这么做的目的是由于另外三个城市因为遣送造成的损失都要从这两个城市补回来,所以这两个城市的货量和频率都比以前多了,为了能第一时间及时返回货款,他们要向其他的人借钱给我们返款。



这样一来,在这两个城市的利润和以前五个城市的利润差不多,只是为保密,我和廖勇的弟弟廖刚轮流送货,以免引起在市场卖货的生意人的注意。最主要的是,为我在赤塔停留创造更多的时间,因为,克拉斯诺和伊尔库都离赤塔更近一些。



从那本《自我创造》上学到的一个方法很简单,就是让海霞的父母为我做点事。以前我为他们做事他们不领情,从来不当回事,这回我要让他们为我做事,帮帮我,这是挽回海霞的唯一机会了。



回赤塔后我跟廖勇商量一下,他说可以试一试,但愿能有效果。我每天照样帮海霞父母卸货,搬货,搬完就走人,直到几天后去伊尔库,然后回来再到市场搬货,走人,再去克拉斯诺。



如此反复几次后,一天中午我慌慌张张的跑到海霞家的摊位前,很害怕很恐慌的对他们说踩包黑帮分子的在后面追我,能不能把我给藏起来,她爸平时根本不搭理我,这时却从摊位后面冲出来,一把拽住我拉到后面的箱包后面,拿一些毛毯和羽绒服给我遮挡盖住,他两个都站到摊位前面去了。一会儿有几个踩包的走了过去,后面的一个人四下问市场卖货的生意人,“看到独眼易龙没有”?



“看到独眼易龙没有”?我趴在毯子和羽绒服下面,感觉有些凉,心里一直偷偷的笑。过了十分钟左右,老赵头在外面打了一个车,让我赶紧走。我走后小伟才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话告诉海霞父母,因为我帮着一个东北老乡说话,得罪了踩包的,所以才追我到市场。这事不能不会这么轻易就过去。


实际上那天是廖勇的弟弟廖刚领几个踩包的到市场跟前的烤肉摊去吃饭,让他们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狐假虎威的问独眼易龙跑哪去了,廖刚刚来不久,



平时只负责在火车站发货,轻易不到市场上去,很少有人见过他,老赵头更不认识他了。



过了两天,晚上我又跑到海霞家租的房子,跟他们说踩包的知道我的住处了,正四下找我呢,抓到我非把我打残废不可,我第二天要去伊尔库,请求在他们家借住一夜,第二天中午就赶往伊尔库,老赵头没犹豫就答应了,他们吃过晚饭了,还专门给我做了晚饭,整个晚上老两口一直为我的处境担忧,说总躲也不是个办法,如果用钱解决就不用跑路了。



我解释说他们狮子大张口,我没有那么多钱给他们,不行就跟他们拼了,告诉他们过去我就砍过一个踩包的,那个踩包的阿斌老两口还认识,老两口吓坏了,



告诉我绝对不能乱来,那个踩包叫阿斌的还找过海霞的麻烦呢,非常可恶,但也绝对不能跟他们斗,那些都是亡命之徒,法律奈何不了他们,千叮咛万嘱咐的告诉我,千万不能冲动。



估计那一晚老两口肯定也没有睡好,有些于心不忍,但为了我一辈子的幸福,只好先委屈他们一下了。



第二天中午去火车站之前,老两口一在嘱咐我去火车站的路上一定要加小心,如果碰到踩包的就喊警察,临走还拿出 500 万卢布,说是借给我路上以防万一,当时我感动的差点流下泪,我根本不需要钱,也不缺钱,但是这钱我必须收下,我的目的达到一半了。



我走后小伟一直跟两位老人旁敲侧击的讲述一些我的事情,包括我很善良一直被人欺负,无偿帮助很多被抢的身无分文的中国人回国的义举。这些也都是我做过的,不是小伟瞎编的,只是借他的嘴给我宣传广告一下。



因为蔡老一直给我灌输不分时间地点,随时随地捐助别人的观念,就像印在我的血液里一样了,我这两年也的确帮助了很多中国人,也有外国人,包括可恶的老毛子酒鬼。



那次从伊尔库没有直接返回,又到克拉斯诺呆了一星期左右才会赤塔,当我往回赶时,就好象不是我在赶往这个城市,而是城市向我走来,我心中的海霞向我走来。



回去给老两口带了一些老毛子的礼物,都是他们平时根本舍不得买的一些欧美进口到俄罗斯的用品,意料之中,这回老两口没有拒绝我的礼物。也把 500 万卢布还给他们,告诉他们这件事我的朋友廖勇摆平了,他从后贝加尔特地赶来找到踩包的黑帮头子,送点礼物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现在没有什么危险啦。



老两口留我吃饭,当然没客气,感觉就像一家人一样。一个月后,海霞回来了,一切言语是多余的,她说以为我们不可能了,知道我做过的丑事,父母这一关更是不可能逾越,是老赵头往国内打的电话里,介绍了一些我的近况。



她回俄罗斯就把我的事情都跟他父母说了,没想到海霞复述给老赵头时,老赵头说的话让我感激一辈子,“这孩子能跟你说实话,就不简单了,人还算老实,看看周围来俄罗斯出国跑团的年轻人哪个没做过那档子事,磕磕巴巴的倒挺诚实。人品不坏就行,你自己做决定吧”。



当时我信誓旦旦向海霞保证,我现在已经拥有一切幸福,以后绝对不做对不起她的事情,可是我们婚后十年,我又一次违背诺言,做出了伤害她的事,让我们的婚姻走向解体。



那年底我们就登记结婚了,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能娶到老婆,从不知道恋爱是啥滋味的傻傻的我平生第一次恋爱就成功,婚后感情如胶似漆,才感觉以前在伊尔库茨克的那次招妓是多么荒唐,那种没有情感交融的肉体接触不是性爱,只能算是性交,动物般的发泄,甚至连动物都不如,因为即使有高潮也没有像动物一样达到繁殖的目的。为此我深深的悔恨和自责,心里暗自发誓,会一辈子爱她,宠她,保护她。



蔡老让人给我捎来一份贵重的礼物,是一个俄罗斯紫金柠檬钻戒,镶有五颗钻石,并附有一封长信。信中蔡老告诉我五颗钻石的含义,并告诫我现在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了,以后不要和任何出老婆以外的其他女人有任何感情纠葛,否则就是给自己穿小鞋,一辈子不得安宁,让我牢记,就像对一个儿子一样语重心长的叮嘱,心里倍感亲切。



廖勇也学《少林寺》方丈的口吻“近形寿,不杀生,不近色,汝今能持否?”。“你总是能做到在别人眼里不可能的事情,这朵鲜花插到牛粪上,你可要悠着点喽”我知道,他也是打心眼里为我高兴,还觉得我这个牛粪真的太牛啦。



一事成百事成,一切美好的东西都迎向我,包围着我。按照我自己看那两本书总结的一些方法,经过不断的练习,我的口吃竟然没有了,除非很着急的时候还是结巴,但大多数时候还很流畅,如果第一次见过我的人根本不知道我原来就是一个结巴。简直是太神奇了,以前用过的那么多种方法,治疗都无功而返,仅靠两本书里的两条简单的法则就彻底治愈了困扰我十五年之久的口吃。附带我的交际恐惧症也荡然无存啦。



新婚后的我更加致力于我们的生意,我在一个月内送另外四个城市的接货商四辆进口二手车,加起来一共送了六辆车了,我的生意也一直水涨船高,第二年孩子出生时,我赚到了第二个一百万,妻子在临产前三个月回国了,孩子出生后岳父岳母也一起回到东北老家照顾孩子。



老婆走后的那段时间,真是望眼欲穿,欲火焚身,不过从没再找过应召妓女,有时候偶尔手淫几次,不过这时候手淫不像以前那样,是有意识的手淫,慢慢的享受整个过程,掌握整个过程,包括自己反应的各个阶段,以及对临界点的控制,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了。



这时候我感觉志得意满,老婆不在,每天打发时间的方式就是和一些人打麻将,绝对不和自己的接货商打麻将,只跟一些跑十五日游的生意人玩,按照东北打法,边卡吊那种玩法,玩的不大,一般输赢也就在百万卢布之间,折合人民币也就千八百块的,最开心的就是看他们输钱时候的样子,嘴里嘟嘟囔囔,气急败坏的,等玩牌结束的时候我会把赢来的钱私下里偷偷还给输钱的家伙,每每看到他们象发大财一样喜笑颜开的样子,我心里也很满足,比赢钱还有意思。



读到这里你可能会骂了,真是穷人暴富,装 B,你还真说对了,那时候我感觉飘飘然,狂妄到极点了。我和廖勇一人买了一辆车,都是丰田吉普,4000 美金一辆,一辆在后贝加尔,一辆在赤塔。有些跑团的看我财大气粗,就恭维我说这么年轻,就在老毛子买车了,真不简单,当时我很不屑的说,这样的车我光送人就送了 6 台,可见我狂妄之极。



96 年年底回国看老婆和孩子,先到岳父岳母家,给岳父岳母换了新房,并给小舅子投资买了一台出租车。风光无限,接老婆孩子后来回到齐齐哈尔,心里暗暗下决心一定要让以前瞧不起我的那些人看看,给父母换了新的楼房,并装修一遍,全程装修都是我来把关,所有材料都是用市场最好的。



把过去的同学,小学的,初中的,高中的,分七次逐个请了个遍,有几个关系好的就在最高级的酒店开房,一起玩牌喝酒到通宵,极尽疯狂的玩乐,花钱一掷千金,看着他们那种羡慕、嫉妒的眼神,让我感觉飘飘然,就像是在天堂里。



现在回想起来,可能是过去穷怕了,或者被嘲笑被侮辱的记忆太久太深刻,这些天一直在炫耀,讲排场,一幅穷人暴富的狂妄嘴脸,但一切并不像我以前预想的那样。虽然每天都宴请同学但没有一顿饭吃的香,没有一顿酒喝的真正爽。



把大部分时间和精力都用在了以前那些瞧不起我的人身上,活给他们看,证明给他们看,单单没有给自己父母一些时间,深感内疚。



这时候有几个人转弯抹角的向我借钱,我牢记蔡老叮嘱的话,没有借钱给他们,只是给每个张口借钱的都拿了 1000 块钱,告诉他们不用还了,拿到钱就都千恩万谢的走了,口中一再强调这钱一定会还。如今十多年过去了,也没这些人的消息,钱更没有踪影。只有一个人在六年后把钱还给我,当时让我感激涕零,好像是他在借给我一笔钱似的。



董文丽已经结婚了,她考上师范学院,毕业后两年就结婚了,她后来也明白了廖勇不是那种她能够控制的男人,我们在一起聊了一个多小时,现在董文丽在我眼里变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怨妇,怎么看也找不出当年那种神韵。



挥金如土的招摇,装蛋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很多人看着眼热,都要求和我一起去俄罗斯淘金,这下我有些傻眼了,临回来前廖勇告诉过我,别太过张扬,不然会有一大帮人跟你屁股后面,这些提醒的话全被我忘到脑后去了。此时可能脸小不好意思,只好答应两个跟廖勇关系很好的那两个死党大成和二宝,带他们一起返回俄罗斯,可是一到到俄罗斯我就后悔了,并且我们这一辈子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在电话里廖勇知道这件事后很生气,说易龙你是自找苦吃,如果不是那玩意你带出来只能给自己增加负担。我想没那么严重吧,这两个家伙和廖勇关系从小就很好,比我和廖勇认识的时间都长,和我一样一直崇拜廖勇,应该会让我们的生意有更大的起色才对。



和当初廖勇带我出来时一样,我让他两个先在市场熟悉一下各种货物,学一些俄语。可是两个家伙心思根本不在这里,成天要找老毛子应召女,中午和晚上都要喝大酒,醉酒后洋相百出。



廖勇答应给他们赊货,由我来垫钱给他俩在市场租了两个摊位,廖勇一再叮嘱我千万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生意机密,发货的流程和细节,对他们要高度保密。



实际廖勇不提醒我也会这么做的。



我让他们先从零售开始,可这两个哥们每天中午才出摊,没等市场收摊呢就到菜市场买些鱼肉,兴冲冲的回家准备晚餐,饭菜做的很有一手,手艺还真不比饭店的大厨师差,饭菜特可口。



关键是每天他们卖的那点货连摊位费都没赚回来呢,架不住天天大吃大喝,喝完酒就要招妓。在我去克拉斯诺的那十天里,几乎每两天一个电话,让我尽快回去,搞得我心烦意乱,肠子都悔青了。这都是我暴发后回国臭显摆,吹牛 B导致的后果,只能自己买单结帐。



等返回赤塔时,这哥俩剩了一大堆货没卖出去,不仅货款不能及时返回满洲里,还跟廖刚借了 500 美金,去看脱衣舞表演,招妓玩乐挥霍一空,也没法怪廖刚,廖刚比他们小,不可能不借。心里很后悔,又不好意思赶他们回国,毕竟是我把他们领出国门的,只不过告诉廖刚以后不要再借任何钱给他们。正当我为这事后悔的时候,更大的灾难降临了。



1997 年 7 月 1 日,香港回归了,举世瞩目。随后俄罗斯经济的冬天来临了,从8 月份开始到 1998 年的金融危机让无数中国人记忆犹新,损失惨重。八月份俄罗斯政府宣布修改货币面值,俄罗斯新版卢布 1998 年 1 月 1 日开始上市,币值提高一千倍,即新币 1 卢布与旧币 1000 卢布等值,卢布对美元的汇率变为约 6个卢布兑 1 美元,这是俄 1991 年以来的第三次货币改值。就是在货币后面减去三个零,原来最大面值的卢布是五十万,变成最大面值五万,也就是 100 万卢布变成 1000 卢布,折合人民币 300 元多一点。所有中国商人损失惨重。我们的财产缩水将近十倍。



实际上新版面值的卢布提前就发行了,廖勇的嗅觉很灵敏,当我在鄂木斯克的时候他就给我打电话,说以后结款一定要接货商兑换成美金结算,当时我们最大的一批货在赤塔,廖勇给廖刚打电话,赶紧联系越南人,越南人专门兑换美金的业务,因为这次兑换的数额较大,一再叮嘱廖刚一定要带大成和二宝一同去,正是由于平时对他们俩太迁就了,这回出了大事,现在回想起来都后怕。



随着美金的走势,廖刚把分散在市场上的全部货款都收回来,随后和越南人约好交易地点,交易地点是越南村附近的一个老毛子宾馆里,因为以前打过很多次交道,并且在监狱时就认识的那个越南人,彼此都很信任。第二天廖刚没让大成二宝他俩出床子,在家看家,因为房间里有大宗货款,等下午廖刚收完最后一笔货款回来叫他们一起去宾馆跟越南人交易。


这两个家伙别的本领不行,不过踢球踢得好,铁杆球迷,当时正播 98 法国世界杯的欧洲区部分赛事,这两个家伙赌球二宝赢了,中午就开始喝酒,吹牛胡侃,一激动喝大了,廖刚回来时这两个废物已经醉得人事不省了。



此时找别人一起去不可靠,再说也来不及了,一旦失约,越南人手里美金可能就没有那么多了,那时候美金挤兑风潮还没开始,但是美金已经少的可怜了。



廖勇把近 6 亿卢布装进两个破旧的卖货的大包,外面用一些衣物遮盖一下就打车去交易地点了,真是无知者无畏,他不知道此行差点把命都丢了。



等我回到赤塔再见到廖刚时,他已经躺在医院里三天了,还在昏迷中,伤势很重,颅骨受重创,胯骨骨裂,不过没有生命危险,一同在另外一个病房里躺着还有一个越南人,周围一直有老毛子警察不停的询问记录,同样是颅骨重创,



颈骨骨折,不过意识很清醒。廖勇从越南人断断续续的复述中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当廖刚和两个越南人交易完毕,一同走出宾馆大门时,遭到三个老毛子的袭击,他估计应该至少还有一个或两个毛子在路边的吉普车里。廖刚是第一个被打倒的,随后两个越南人遭到袭击,其中一个颅骨被打爆,当场就死了。廖刚身上刚换回来的 9 万美金被抢走,越南人身上共有 1 万美金,6 亿多卢布被抢。



因为宾馆距离越南村很近,越南人全体出动,集体出资找到老毛子警察,不惜一切代价要抓到凶手,在重金面前,警察甚至都出动多架直升飞机在城市上空追击搜捕,可是这次没有上次那么走运,到现在还没有线索(因为兑换美金,越南人经常挨抢劫,以前曾出现类似案件,警察出动直升飞机抓捕成功,案件告破后很久没有人再敢打越南人的主意了,因为越南人太抱团,心齐,不这样就没有他们生存的空间了)。



回到租住的房子时,在廖刚的房间里,我看到了惊恐的一幕:大成和二宝背靠背反捆着,尽管是冬天,房间并不太冷,可是他俩赤裸上身,身上尽是伤痕,脸部被抽肿,满屋的酒气,两个人的面前放着一个大盆,盆里都是一些呕吐物。他俩看到我,眼泪哗哗往下淌,浑身哆哆嗦嗦的样子很是可怜,不过他们并没有要求我做什么,只是问我廖刚苏醒过来没有,如果廖刚真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俩肯定不死即残,他们太恐惧廖勇了,知道他做得出来。



我要给他俩解开绳子,他俩拼命的摇头拒绝,说不行,直到廖勇来解开才行,不然我俩好不了,求我说说情,只想吃点东西,廖勇来把他俩绑了以后就滴米未进。我赶紧从冰箱里找出一瓶酸黄瓜罐头,又冲了一大杯咖啡,把面包泡上,两天两夜没吃东西,不能马上吃干的,这点常识我还懂的,要用咖啡把面包泡软,泡稀才可以吃。



这时候廖勇进来,拿起一瓶伏特加酒就撬开大成的嘴开始灌酒,“狗烂子,可劲喝,喝死你个逼养的”,大成呛得大口咳嗽,一个劲的喘气,背侧的二宝开始不停的打哆嗦。我赶紧抱住廖勇,推出了房间。



“易龙这回你总该知道为什么当初我不带他们出来了吗,他俩都是狼鸡巴去皮,狗鸡巴不是的废物。见钱,见酒,见女人就挪不动步,早晚有一天会给我们卖了。”



“你不是说过我有一个本事,能发现别人的优势和优点吗?但这两个傻逼除了能吸干你的血,一无是处。”



廖勇说的话让我满心愧疚,真后悔自己回去太招摇,太能摆谱,太能装逼了。



这下搞得很难收场了。



“这次损失 9 万美金,我们必须拿出自己的钱把这个窟窿堵上,不能让我们的信誉毁于一旦,不然以后我们就赊不出货了,现在的经济形势太不乐观。”廖勇说话时很无奈。



在廖刚醒来后的第五天,我给大成和二宝买了回国的火车票,给了他俩 1200 美金,打发回国了。当时快接近圣诞了,那年的俄罗斯冬天特别寒冷。



比冬天更寒冷的是俄罗斯的经济,当时蔡老从莫斯科打电话过来,让我们停止走货,现在经济形势太动荡。我和廖勇没有听进去,为了挽回损失的 9 万美金,



我俩激流勇进,利用这个时间差,在风口浪尖上赌了一把,想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却让我们栽进了更大的黑洞。



廖勇集中安排一大批高档裘皮,皮夹克发往各个大城市,货量规模超过以往记录,因为这些都是本钱很大的皮货,接货商没有那么大的资金实力结款,我们就放长了结款时间,他也随我一起进入俄罗斯到各地收款,不幸的是,卢布开始大规模贬值,比我们预期的提前了,整个俄罗斯开始了兑换狂潮,银行排满了兑换美金的俄罗斯人,每天只发放一会儿美金就没有了,中国人根本轮不上。



我们散发到各个城市的皮货卖的出奇的快,兑换不到美元的老毛子都拿卢布来购买贵重物品保值,老毛子金店的各种紫金首饰也卖的出奇的好,我们的皮货很快就卖光了,各个城市的接货商手里都拥有大笔的卢布,就是无法兑换成美金,按我们的约定一定是要以美金结算的,但这时候美金已经轮不到中国人手里了,卢布贬值近 70%,就象一堆废纸一样。



那些天每天都是灾难消息,从满洲里传来一个消息,一个在北方市场专门炒汇的朋友从八层楼跳楼自尽,当场毙命,那是廖勇的一个好朋友,在满洲里我们见过几次面,一瞬间,一个人说没就没了,心里不寒而栗。



阴云笼罩着整个俄罗斯,中国商人大多数近十年的心血付诸东流,损失惨重。在通往各个城市结款的路上,我和廖勇心思沉重,彼此很少话语,只盼着能有一丝希望,那就是有的接货商手里还有我们的存货,就是剩货,从前都盼着货物尽快卖出去,但现在我们都在祈祷皮货没有卖出去,哪怕货在,就不会损失那么惨重了。



这次我们的皮货算利润在内总价值接近 600 万,单是皮货底价加关税和运费就达到 450 万,关税和运费是我们自己的现金,其余都是赊来的货款,这下我俩就是拿出自己的全部财产,也只能够还一半的,我们经历了那么多的辛苦,最后还是回到了原点,不,不是原点,是负数,我俩不仅成了穷光蛋,并且欠了一屁股债,成了彻底的负翁。



到了哪个城市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我们的接货商也都损失惨重,欲哭无泪,大家都很茫然,我们就按照卢布当时的汇价结算,有的赔的严重的能结回多少就算多少,原本应该结算总价大约在 70 多万美金,最后只结算到手 8 万多美金,缩水近十倍。



垂头丧气的我一天夜里鬼使神差的走进赌场,一夜之间输掉 5000 美金,我从没有进过赌场,自从小时候答应过父母再也不赌博以后,真的没有赌博过,偶尔玩玩小麻将是为了增加和跑团的关系,建立口碑名声的,那是有目的的交际,但进入赌场里一窍不通的我就想傻子撞大运,撞了一脑袋大包。



心想机器玩不过就跟人玩,到市场上和瞎子赌押大小试试运气,那是一群俄罗斯残疾人在中国市场里设的简易赌桌,这些或聋或哑的残疾人也是老毛子黑社会的一个组织控制的,不过很讲信誉,输钱照付不误。玩法就是两排肥皂盒,一排各有六个皂盒,压大点对了你就赢,压错或平点算庄家赢,我研究过了,如果第一排压输,第二排就翻倍压钱,再输再翻倍压,一开始还真赢了近一千美金,老毛子现金不够付又取钱来继续玩,不到一个小时,手里的 5000 美金加上后来赢的 1000 美金都输光了,两天一共输了一万美金,现在不同以往有钱的时候,那可是我们最后剩下的仅有的货款啊。



廖勇知道后不敢相信我会犯傻,犯这种低级错误,并说五年前他就类似赌博上输过近两千美金,知道这里有猫腻,永远不会有赢的机会。廖勇说我们在哪里栽了就在哪里爬起来,自己选择的路,就是爬也要爬到底。我们还有机会,最起码我们的途径还没有人知道,赚回损失的钱只是时间问题,



当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把货主安抚好,他打算马上回国,拿出我们的现金,每个货主给一些,以后还要继续合作。我知道这事很难办,因为现在国内厂家也是各个人心惶惶,有些人为躲所欠下的巨额货款都跑路了。这事还真的廖勇回去不可,我知道廖勇的魄力和交际手腕,我回去也不起什么作用。当时我们算了一下,拿出我们的全部存款,还一些大货主的部分货款,留下 5万美金做生意周转,算下来我俩差不多背负 23 万美金债务,每个人十一万多一点。按照以往的频率,应该不到一年时间就差不多还清债务。



廖勇回国内不到一个月就把这些货主,厂家安顿稳妥,只有两家退出,不再供货合作了,比我们预期的要好,廖勇真的很有手腕。不过接下来在俄罗斯的生意进展不象我们预期的那样顺利,经济危机的阴影依然笼罩,各个城市的接货商的资金实力也大不如从前,结款速度已经大大放缓,只能货卖一半时才能结款。



我们决定先放弃 6 个城市同时运作的打法,只针对伊尔库和克拉斯诺这两离口岸近的城市供货,这回是廖勇亲自送货和分货,他把后贝加尔的车开到赤塔,廖刚的伤已经完全好了,但是留下后遗症,有时候头和胯骨疼痛难忍。廖刚从满洲里回来一趟后,发现了一个新的生意,老毛子基本家家养狗,很多优良品种的狗国内没有,国内刚刚兴起养宠物狗热,需求量很大,另外廖刚对狗很在行,从小就喜欢养狗,对各种名狗如数家珍,能跟你聊三天三夜。



廖勇暂时让我和廖刚在赤塔倒狗,让我带着廖刚熟悉一下赤塔。一开始廖刚就在市场里转悠,看见老毛子牵着狗就上前问卖不卖,一般有三成的成交机会,买回来就放在我们的一个房间里,这时候三室二厅的房子起了大作用了,满屋子都是狗的味道,不过我和廖刚都不在乎,虽然我不懂狗的各种品种,但我很喜欢狗。



我们的房间里曾经流下过各种狗的痕迹,黄丹,黑丹、鹿狗、吉娃娃、法国斗牛,牧羊犬、圣版纳等等,但是我从不喂这些狗,也不带它们出去散步,因为一旦跟它们建立感情,再送走的话心里很难受,总是让我想起小时候养的大黑,黯然神伤好久。



都是由廖刚来负责这些宠物狗的一切生活起居,等到一定数量廖刚就把狗带回后贝加尔。一开始那段时间只要办理了狗的健康证明和出境证明就可以用汽车拉着过关,后来就不行了,但是廖勇原来在后贝加尔认识的那些海关司机,可以把狗放在经过改装的车厢的夹层里,就能顺利过关。为防止狗叫声暴露,那些大客司机专门备有各种安眠药,适量给狗服用 ,等药效起作用后狗安静下来才开始过海关。每条狗在满洲里都能卖上好价钱,利润在几千元到五万元之间,比跑旅游团赚钱来的快,并且一点也不累。



后来在市场上就很少见狗的踪迹了,一些市场上卖货的中国人也开始向老毛子买狗,懂行的就捎回国内卖掉,不了解狗的市场行情的就自己在租住的房子里养狗,因为老毛子都喜欢狗,还认为你很有爱心呢,即使半夜狗叫老毛子都习以为常,绝不会找你的麻烦。



我开着车拉着廖刚转遍了赤塔市和周边,到处寻找狗的踪迹,有一次在一个村落里一次就买了 6 条狗,把廖刚乐得一路屁颠屁颠的 ,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天黑路滑,差点从山路上栽倒深沟里去,吓得我俩出了一身冷汗,当时车里只放了两条狗,剩下的狗要第二天才能来回来。那时候我的眼睛视力已经严重下降,因为我的左眼接近失明状态,时间长了把本来很好的右眼也给拐下来了,开车时视力严重受限,经常对路况的判断比正常人要慢一点,出过几次险情了。那天开车到家时眼睛很难受,第二天我们去菜市场雇了一个老毛子厢式小货车,把剩下的四条狗都拉回来了。



那次我和廖刚一起回国,主要是进行眼睛手术,实在不能再拖了,另外想老婆想的不行了,望眼欲穿。



那次回到齐齐哈尔时,遇见上次回国时一起聚过的同学,奇怪的是他们对我和廖勇负债的事情都知道,那表情就好象他们早就预知到我们的下场,估计大成和二宝没说什么好话,所有人都不象上次回来时那么热情了。



就包括大成和二宝肯定知道我回来,却连个面都没见,可叹,两次回国反差会这么大,让我心里不爽,感叹人心变换之快超出预想。知道他们心里的幸灾乐祸,但他们结婚要跟家里要钱,买房还要跟父母伸手,这在我和廖勇眼里就是啃老族,基本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以后也不会再和这些人联系了。



在家待了一周一起和老婆去哈尔滨做了 PRK 激光手术,当时是最先进的手术了,两只眼睛共花了 4500 元,术后左眼视力当时能到达 0.2,右眼达到 1.0 已经很满意了,最起码左眼还能模糊看到点东西,原来左眼连 0.004 都不到。医生建议我最好佩戴眼镜,不然左右眼视力悬殊,还会影响右眼视力继续下降。


但我不肯佩戴眼镜,实在是太不方便了。医生告诫我以后不能看电视,更不能玩电脑游戏,电脑我一窍不通,从没有碰过,就是在老毛子也不怎么看电视,



只是原来经常看 A 片,后来知道国外拍 A 片的内幕后,就再也没工夫没心情看那些夸张的破玩意了。



不过手术后眼睛很怕光,怕风,医生说只好无论冬夏都要佩戴墨镜来缓解,所以,眼睛手术后我没有戴近视镜,却春夏秋冬一年四季都离不开墨镜,看上去就像电影里的黑社会装蛋一样的感觉,就是黑社会的也没有冬天戴墨镜的呀,整个活生生一个怪物。



手术后眼睛包扎需要三天后才能摘下纱布,那三天里老婆一直陪伴在身边,一日三餐都要一口一口的喂食,连大小便都要老婆搀扶去卫生间完成,感激涕零,



提前体验了一下年老不能动时被老伴悉心照顾的感觉,这是这辈子第二个人为我做这件事,以前在监狱里受伤时蔡老也为我做过。



想起蔡老让我百感交集,不知老人家现在怎么样了,上次到叶卡本想去莫斯科看看蔡老,因为金融危机搞得焦头烂额也没去上。不过蔡老的教导一直牢记,



我这次回国捐了 1000 元的东西给抗洪救灾前线,虽然不多,但以目前的经济状况比从前有钱的时候捐 1 万都感觉要充实。老婆还每天给我读哈尔滨日报,和一些读者文摘之类的文章,听着那熟悉悦耳动听的声音,那时候我心里想,这辈子都不会离开我的老婆,不会惹她生气。



再回赤塔时廖刚已经回来了,这次贩狗的净赚 4 万多,而且国内狗的价格节节攀升,满洲里聚集了全国各地来的很多倒卖狗的商人和养狗爱好者,国内各地也渐渐兴起了养宠物狗的风气。只是他头痛的厉害,这几天没出去物色狗。



我给他出了一个主意,以后不用再来回过海关跑团,你回国内找一些贩狗的人,来俄罗斯,咱们租的房子也够大,就让他们住这里,按照他们的需要我们去给找狗源,他们相中了就直接带回国内,从附近农村买的够便宜,按照赤塔市场行情卖给他们。把来回过关省下的时间用来找狗源,这样数量上比过去多,利润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我把蔡老交给我的生意招式教给廖刚了,这小子很聪明,一下子就通了。说干就干,廖刚马上往满洲里打电话。



廖勇知道我们的做法以后,很高兴,唯一提了一条是,那些贩狗的人我们不知底细,不能在我们的房子里住,给他们另外租一个房子或者住旅店。廖刚头部和髋骨的后遗症让他有时候疼起来要命,一个狗贩子趁机给他提供杜冷丁,染上了吸毒的毛病,当我和廖勇觉察到的时候廖刚已经离不开杜冷丁了。廖刚一开始打杜冷丁只是为了缓解疼痛,如果不产生依赖性还可以,但杜冷丁上瘾后,如果弄不到,廖刚会找其它的毒品来代替。在俄罗斯搞到毒品太容易了,大麻,吗啡,可卡因,甚至海洛因都可以弄到,只要你肯出钱,毒品就象应召女一样及时送来。我们最担心的是廖刚吸毒会愈来愈升级,如果说杜冷丁成瘾的威胁是学前班的话,吗啡就是小学生,可卡因海洛因就是中学生,大学生,这样一步步升级就会走向不归路,会有什么后果谁都可以预测得出来。



那次廖勇把自己的亲弟弟廖刚吊起来三天三夜,那是撕心裂肺的三天三夜,是我们三个都没有合眼的三天三夜,满脸鼻涕口水眼泪的廖刚苦苦向我哀求,迎来的是廖勇更加升级的鞭抽和毒打,他是含着泪抽打廖刚的,这是认识廖勇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看见他流泪。在多次的昏迷和绝望中廖刚已经被毒瘾和鞭打折磨的不成人形,最后终于让他在痛彻心骨中挺到了极限,越过极限后的廖刚在奄奄一息中熬过来,发誓决不再沾染毒品。



几天后,廖勇把蛊惑廖刚吸毒的狗贩子诱骗到赤塔,在赤塔医院后山里的树林脱光暴打,廖勇下手太狠,最后那个家伙大小便失禁,我估计那家伙从此再听到毒品两个字都会胆战心寒。从那以后廖勇的暴力倾向越来越严重,好像又恢复到高中时候的那种状态,那时候廖勇组织菜刀队的疯狂回想起来仍让我担忧。等廖刚痛哭流涕保证绝不再沾毒时,我告诉廖勇,贩狗的利润已经达到 60 万人民币了,主要功劳都是廖刚的,我只是跑跑腿。廖刚为我们生意留下这么严重的后遗症,我担心他头部受重伤,年轻时可能没有什么大碍,就怕超过四十岁时就不好说了。我提议把那六十万冻结,我们俩都不能动,留着廖刚彻底根除毒瘾时自己支配。廖勇当时答应了。



1999 年年底,澳门回归时,廖勇开始往国内倒木材和钢材,这时候有中国人往国内折腾玉石,那是一个暴利的行当,俄罗斯地大物博,资源丰富,玉石在他们眼里就是破石头一块,但中国人就把这些破石头走私回国内,发了大财。但这里也是一种赌博,我们俩对玉石一窍不通,现在还不敢轻易操弄玉石这个诱人的玩意。廖勇说等到廖刚完全恢复正常以后再考虑。



那时搞木材和废钢的人很多,利润没有玉石那么暴利,但在两国口岸以及运输上我们可以掌控,我们有主动权,只不过是我们一直赚大钱的旧有的惯有思路让我们感觉焦躁,利润太低,就想办法从事有色金属的走私。原来和老毛子铁路运输处的关系一直保持的很好,为我们的走私提供了便利条件。



我们的资金不够,廖勇就联系到各个城市的接货商,让他们联系一些熟识的旅游团的生意人,把他们的资金代为保管,回国后给予利息,很多人都同意,因为海关只允许每人携带 2000 美金,多余的钱让我们带回去,还有利息,何乐而不为呢。这里最关键的是信任问题,接货商信任我们,旅游团的信任接货商,在这个信任链条上,大家都可以安心合作。但是我们一旦从事走私,就等于他们都推到悬崖边上了。



我们走私手法很简单,就是把贵重的金属铺在货车车厢底部,上面覆盖上普通废钢,这样就可免缴一笔高额关税,利润自然很丰厚了。利润高自然风险也与之成正比的。



当时地冻天寒的天气里,有些旅游团的从很远的另外一个中国旅店打车来到我们的住处,拿出大笔的美金交给我们,那种信任,那种感动,让我们心里负担很重,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好在多次的贵重金属运输、通关、都没有大的差错。唯一一次是在火车站装两车贵重金属,我在现场指挥,中途有老毛子警车开进站台里,我赶紧迎上去,一个警车里竟然有四个警察,这在以往时候很少见,每个警车里最多只有三个警察,除非是特警集中出动时。当时我身上有 50 万卢布,老毛子不干,“马拉,马拉,(少的意思)”卢布已经没有了,为了不拖延时间,拿出 200 美金,警察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又掏出 200 美金,每个警察分 100 美金才终于打发走这些警察,出了一身冷汗,不过也没有多想这些警察从何而来,胃口为什么这么大,为有惊无险暗自庆幸。



听到这个消息廖勇第一时间赶回来,听我介绍全部经过后,判定那些警察是有备而来,绝不是铁路警察的巡查,是有人点炮。警察一旦尝到甜头,以后会盯着咱们,那可就太危险太被动。让我回想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走漏消息的。



我回想当时通知装货时正在打麻将,屋里有五个人,都知道我去负责监督指挥装货。我说出了这五个人的名字,不过无法确定到底是谁。当时我还装作很仗义的说,这事就算了,也不能因为怀疑而破坏和另外四个人的关系和友谊吧。



廖勇没有理睬我,三天后我到菜市场买菜回来时,看到友子被剥得精光,浑身上下一丝不挂,脸部红肿,满脸的鼻涕和眼泪。这时候的廖勇异常的冷静,我不知道他如何从五个人中断定是友子干的,这样太疯狂了,我真后悔告诉他在赤塔监狱时老毛子定下裸站规矩的事情,这家伙现在打人之前总是把对方剥的精光,一丝布片都不留,这种情况下人的尊严丧失已尽,容易屈打成招的。



不过友子已经承认是他给警察报的信,那几个警察是内务局的,跟友子认识。他看我们赚钱很眼红,也想借机让那几个警察刮点外捞,建立一些交情,以后可以借助警察关系提高自己在中国市场的威信,同时给自己敛财。



但他没有跟警察说我们货车里装的是什么,只是说那几个中国人卢布很多。这个狗屎哪里知道差点让我们损失近百万的底钱,那里面还有一些旅游团的血汗钱呢。



一向不跟朋友动手的我也忍不住打了友子五个大耳光,也让我对另外四个朋友的怀疑冰释。接下来廖勇轻声淡语的告诉友子,“你是一个良心被狗吃了的人,不,这都他妈的抬举你了,你是一个良心连狗都不吃的人,我们过去对你不薄,除了你亲爹,没人会惯你这些臭毛病,现在给你时间离开这里,如果一周之内不离开俄罗斯,会让你拄着双拐回国”。



廖勇还告诉他今后不能踏进俄罗斯半步,否则见一次打一次。如果还跟老毛子警察联系祸害中国人,就是追到国内老家也要废了他。友子这时候吓得只有连着点头答应的份。



放走友子后,廖勇说友子的话不能全信,暂时先停运一段时间,观察一下那几个警察的动静。永远不要给背叛过自己的朋友第二次背叛的机会,你这几天看着点友子的动向,7 天是最后期限。不能大意,如果这次真的有闪失,我们不仅跟旅游团的没法交代,我们的生意也就画上句号了。



廖勇告诫我以后绝对不要交穷朋友,要有机会有步骤的疏远,这些人只能拖你,坑你,算计你。蔡老让我们捐助别人,帮助别人我不反对,但绝对不能搭理那些像乞丐一样向我们伸手的人,最后这样的人得到机会就会像疯狗一样反咬你几口。我心里有些不服,咱们不也是穷人一个吗,关键是看人走眼而已,没必要以偏概全要一棒子都打死吧。


接下来廖勇告诉我老梁的消息让我震惊,叶卡的老梁是以前我们的接货商之一,我们的私交很好,老梁是金融危机时所有接货商中损失最惨重的。不得已从头开始零卖货起家,一次他老婆回国上货时被老毛子抢了,那是在去机场的中途。



他把美金藏在两双厚底拖鞋的底层,抠出凹槽把美金放进去,然后外面再用原鞋底封上,老梁用自创的藏美金的手法几次过海关都很保险。



这招是老梁的商业机密,除了他的几个亲戚知道,外人根本无从知晓。但那次老毛子打劫就是奔老梁的老婆身上的拖鞋去的,连她老婆身上的现金和手上佩戴的紫金首饰都没动。那些上货的美金是老梁的全部家底,他老婆死命护住那两双拖鞋不放手,被老毛子打成严重脑震荡,现在根本不能卖货,老梁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俄罗斯淘金之旅也彻底完结。回国的路费都是市场上朋友给凑的。谁都能猜到就是老梁的穷亲戚见财起歹意,和老毛子勾结做的,只是老毛子手法太笨,留下破绽。



还有就是一对在莫斯科辛辛苦苦摆摊零卖干了两年的老夫妻,攒了 3 万美金到赤塔中转去后贝加尔,一路做火车六天六夜来到赤塔。因为美金太多,老两口就象中国人打听如何找到公司捎美金到满洲里,结果就在火车站的厕所里被杀,是被利刃杀死的,典型中国人手法,贴身藏的美金全部被抢走。可怜的老夫妻俩离中国不到几百公里,就永远魂落俄罗斯。很凄惨吧,可这些都是中国人干的。不过肯定不是踩包的干的,他们虽然可恨,但干的都是明面上的事,让他们为钱去杀人,他们还真不敢,也不干。也有过踩包的因为要钱出过人命的事情,不过那都是一些不会玩刀的一些愣头青,遇到跑团较真不给钱的,他们拿着尖刀直接捅死了跑团生意人,完全是意外致人死亡。按照廖勇所说那种尖刀的玩法只能砍,如果捅除非手法精准只扎肠子部位,否则会致命。



很多在俄罗斯的中国人都会四套本领,坑、蒙、拐、骗。图财害命的案件大都是那些平时不起眼的穷人干的。



2000 年年底,我们把请货主到俄罗斯玩乐一趟,并在他们回国之前,把最后一笔所欠货款还清,只是还债时间上比我们预期的要长一些。至此,我们的外债都清了,无债一身轻,那种感觉真的很微妙。随后的那一年里,我们发现邮政车厢有很多中国人也在申请,签合同。知道我们的好日子就要结束了。因为消息会很快扩散,中国人一旦增多,火车运输的时间就不能保证,因为车皮这时候很紧张,俄罗斯大批的石油,木材,钢材都在等待车皮计划,运往国内。



如果跟铁路运输处的关系不过硬,有时候半个月货也装不上,虽然运费上很便宜,也安全,但时间上一耽搁,很多应季货物到市场上就卖不上好价钱,象我们原来那样的良性循环就不存在了。



这时候很多有资金实力的中国人开始和老毛子清关公司合作,俄罗斯清关公司,为中国生意人代办进口业务,提供运输和办理海关手续捆绑在一起的“一站式”服务,这种服务也经常被称为“包机包税”、“包车包税”或“包柜包税”。“灰色通关”常常为中国生意人埋下祸根,由于从通关公司那里拿不到正式的通关文件,也为各类部门收取罚款提供了借口。2003 年,莫斯科艾米拉中国市场遭查封事件给中国生意人敲响了警钟。在 2000 年至 2001 年间,在俄境内的中国商人因此遭受查封的货物总值超过上亿美元。



大多数中国商人都知道,这种携带货物的形式叫“非法通关”,这些中国货主只要拿到货物就行了,根本不管什么报关单。如果俄罗斯方面追究起来,轻者罚没货物,重者会以超出货物总值许多倍的罚款,甚至会追究责任人的刑事责任。 “灰色通关”这一现象在中俄贸易中已经存在了十几年。灰色清关是在特殊历史背景下产生的一种不规范化贸易形式,苏联解体之后商品匮乏,为鼓励进口简化海关手续,俄罗斯海关允许清关公司为一些货主代办进口业务,但在实际操作过程中,俄清关公司与部分海关官员勾结采取谎报或瞒报货物等手段逃税,导致商品进入俄境内后不具备合法地位。因为灰色清关几乎垄断了报关环节,通关较快,费用较低,很多俄语不通,对俄报关程序缺乏了解的生意人往往无奈的选择了高风险的灰关,一旦货物被查抄,最终都是生意人买单,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些辛辛苦苦的生意人是最大的受害者。



廖勇发现在满洲里从事打包业务的都是齐齐哈尔市碾子山人,碾子山是齐齐哈尔市的一个兵工区。碾子山人地域观念极强,人心很齐,遍布全国各地,在哪里都抱团,就象在俄罗斯做生意的越南人一样团结。



上个世纪 80 年代末 90 年代初,让碾子山闻名全国,那时候在碾子山有一大批人南下,在湖北株洲到广东广州的铁路线上一度疯狂打劫作案,号称“东北虎”。



当时还有一个闻名全国的賊城“白城”。两个团伙做下很多震惊大江南北的大案。全国各省公安干警联合办案,用来近两年多的时间才一举瓦解了这两个团伙。碾子山人骨子里好狠斗勇,喜欢到外面闯世界,异常豪爽。赚钱后也很会及时行乐,满世界潇洒。



我们和碾子山的朋友也算是老乡,廖勇和他们的私交也不错,也一度想一起做生意,但廖勇也深受蔡老的影响,一直本着低调闷声赚钱的想法,一旦和碾子山人走到一起,就会声名在外。套用刚刚知道的一句流传于网络的话:“我们身在俄罗斯,但俄罗斯没有关于我们的传说”。廖勇不想周围朋友聚堆儿,饭局不断的生活,低调就要有所牺牲,有所放弃。



后来就放弃在满洲里从事打包业务,手拎包通关的打算。直接把这个业务拉到北京。因为和各个城市的接货商多年合作的关系,建立起来足够的信任基础。



只要这些接货商指定国内一些厂家把货交给我们来发,我们再转给老毛子清关公司即可。这些货物不象在满洲里化整为零手拎包过关,而都是包税过关,清关公司把包税款交给海关后,海关并不给缴税凭证和其它正式文件,这些货物进入俄罗斯领土,一旦遇到警察查验,货物没有正式的海关缴税文件,就属于货物走私,没收,罚款,甚至被判刑都是警察随意采取的手段。



那时候北京雅宝路市场发往俄罗斯的整机包税,整车包税,整柜包税的业务只是针对莫斯科的,发往其他城市的很少。廖勇和清关公司谈判,把我们发往其他城市的货物和发往莫斯科的货物混装,运输责任到清关后俄罗斯口岸为止,过关后我们自己申请车皮发往目的地。我们与之合作的这家清关公司的实力很强,多年从事清关业务,和老毛子海关狼狈为奸多年,关系网很硬朗。公司的老板伊凡诺夫我见过,是一个最近十年起来的暴发户,身价上亿美金,很是和蔼,给人平易近人的感觉。常驻北京的谢廖沙是中国总代表,是伊凡诺夫的心腹,会说不是很流利的中文,算是中国通,也是富的流油,不知怎么一看到他总是想起巴尔扎克笔下的守财奴的形象。



不过这家公司的总体实力让我们很放心另外我们和口岸的铁路部门打过几年交道,申请车皮比一些正规国内公司还要快一些。这样我们的费用相对要高出一些,但还是暴利,都知道那几年国内的物流配送货运是暴利,但没法跟俄罗斯货物运送相比,利润差距在数十倍。不得不承认,廖勇的生意头脑很灵活,这条路线开发后,基本和以前我们的老关系衔接的很好,我们的利润不比以往时候差,这时候主要的问题就是要跟客户协调晚到货,丢货等一些事项的处理,我们账面上的钱一天天的见涨。不过我们没有象以往一样分钱,都铺在路上,垫付费用很高,我们需要用钱垫付来敛更多的货物,增加频率。



2003 年 3 月 1 号,载有我们货物的卡马兹货车在海关被扣,整车货值 200 万美元,包括我们发往新西伯利亚的价值 55 万美金的货物。



当时已经在广东和香港发现多例非典病例,北京新闻报道刚刚发现一例疑似病例。廖勇和通关公司多次交涉,估计这批货象以往那样花点钱打点一下很难取出,如果取出整车货要 100 万美金。清关公司驻中国总代表谢廖沙让我们担负其中 20%,他妈的,整车货总值才 200 万美金,这不等于抢劫吗?廖勇当时就回绝了。这件事就一直那么拖着。我们每天就是不停的安抚从国内厂家和俄罗斯的接货商打过来的电话,这些客户急得想自杀的心都有了。



随着非典病例在北京急剧增多,我们也心急如焚,但老毛子清关公司的回复仍然没有任何变化,只能靠钱打开豁口取出货物。这些这帮老毛子海关也太黑了,难怪普京上台后下令换掉很多海关关长,这帮家伙都靠搜刮富的的流油。有一个老毛子官员说,不需要太久时间,只需要做一个月的海关关长就足够了,就可以捞几百万美金,这就是清关公司和海关官员勾结的现实照。



北京此时已经人心惶惶了,卫生部部长和北京市长在举办记者招待会后,不仅没有稳定人心,社会恐慌更加剧了。前些日子在广州出现的疯狂景象在北京上演,而且更加势不可挡。药店里,人们拼命地抢购板蓝根、消毒水等药品;商店里,人们尽其所能地储备各种生活物资,白醋等消毒用品大范围脱销,口罩被抢购一空,物价普遍上涨;马路上,行人步履匆匆,连平日最繁华的王府井大街上也只是偶尔走过几个戴着双层甚至多层口罩的行人。



一位住在我们公寓附近的老人感叹说,自己生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看见这么冷清的北京,这么冷清的雅宝路市场。各种离奇恐怖的传言也出现了:有人说,北京要封城了;还有人说,要用飞机向全城洒消毒水……



在恐怖气氛的影响下,一些在北京经商、务工、上学的人开始发疯般地撤离,以至于北京出现了人们所说的“空城状态”。而另外一些人,由于担心北京人把病魔带到他们那里去,竟把通往北京的路给破坏了。


我和廖勇也想撤回到满洲里口岸地区,或者干脆回老家去躲躲,但不能,因为清关公司谢廖沙人在北京,因为有些厂家和货主一直每天往北京打电话等我们的消息,如果我们一旦撤离北京,就等于告诉这些厂家我们跑路了,就等于给他们服用一剂绝望的毒药。



正好我们利用非典这个借口打发一下客户的急躁心理,让他们再等等看。在当时非典笼罩的北京城里,我们决定自己隔离自己。实际上这时候已经出不去北京城了。我们带上口罩全副武装出去订购了一台大容量的冰箱,加上原来房主自带一个冰箱,两个大冰箱全部塞满食物和白醋,一些药品都买齐买全,又添置了一个消毒柜,买了近几十部电影光碟,准备与外界隔离,长期驻扎。



客户的电话也不象前些日子那么急那么勤,我们倒也清静许多。每天早上 9 点整我都要在朝阳门外大街上跑步,原来我们都是在上午十一点钟起床的,因为俄罗斯各个城市和北京的时差在两小时至五个小时之间,我们要配合俄罗斯各城市的作息时间,平时都是后半夜三四点钟才睡觉,第二天中午才起床。这下好了,可以早起,很久没有看到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了,原来熙熙攘攘的朝阳门外大街,如今行人寥寥无几,只有几个老外也在跑步。



下午就在公寓里看碟,晚上听中央新闻联播。晚上我俩聊天经常聊到很晚,这些年来我们在一起说话的时间还真是不多,总是各在一方守着各自分管的业务。我们知道这趟货被扣凶多吉少,心里一点底没有,只能一天天的干靠。晚上我们聊的都是过去的点点滴滴,回想起了在俄罗斯的这些年的打拼,读到这里我不得不告诉你,这中间隐藏了很大一段历史,除了这些过去的一些片段,还有一段历史没有跟你分享,那就是我们在俄罗斯组建了一个俱乐部,一个规模很小的俱乐部,这个俱乐部是高度保密的,每人收费 5000 美元,在 6个城市分别组建的俱乐部。这是廖勇自己到莫斯科见蔡老以后组建的,但是完全由我来运作,廖勇再一次发现和挖掘了我的优点和潜力,口吃的我在俱乐部里体验到比赚钱还要快乐的成就感。我昨天都写下来了,考虑了整整 24 小时,写出来还是不呢,最后摇摇头,我还是把那一段历史删掉了。



为了不影响和一些朋友的友好关系,最好不要公布于众,因为俱乐部很多中国人和俄罗斯女人已经通婚。这些人现在都过着幸福的生活,还是不要打扰他们。



我这么做是正确的。这里很多内情没法曝光,这涉及到很多的人的隐私,我自己的历史可以让大家知道,但是我无权侵犯其他人的隐私。不然会引起一些朋友的抱怨,这段历史在国内写出来会很有争议,但在俄罗斯却是合法的也是最具成效的,对被各种观念束缚的中国男人来说是一种激励和鼓舞,令我无法忘怀。



从这段历史中我们也帮助过很多人,我那时因为视力问题一直没有接触电脑,是从 2009 年才开始接触互联网的,我们和会员相互之间只是书信往来,在收到俱乐部会员给我的私人信件中,我久久不能忘怀的一句话是“对我的帮助,到死那一天也不会忘记”。也有的来信说“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表达感谢之意,求你让我帮你办点事情吧”,我知道那些话语是发自他们内心的感激之意的真情流露。



这里就不提了,即使我真的写出来也不会通过审核,肯定会遭到封杀,因为里面牵涉到很多“儿童不宜”的内容,尽管这些内容对目前阶段的中国男人们来说是一个观念上的颠覆性冲击,是价值极大的宝贵经验和借鉴。后面我还会提到这个俱乐部不得不说的部分细节。还是回到令我们焦头烂额的非典时期的海关现场吧,我们对这趟被扣货物的做了最好和最坏的估计。



更换卫生部部长和北京市长后,一系列的抗击非典的成绩卓著,从新闻中了解到 5 月中旬,农民工群体成为新增病例的主体,山西、内蒙古等地疫情有向农村蔓延的趋势。为此,国家及时出台了相关政策:农民和农民工当中的非典患者,包括疑似病人,一律实行治疗、隔离、检查“三个免费”的政策;在有疫情的城市里对进城务工的农民实行“三就地”:就地预防、就地隔离、就地治疗;对已经返乡的农民工建立县、乡、村三级疫情报告制度;同时加强对农民的宣传、教育等。



由于政策对头,措施得力,非典未在农村大规模蔓延。5 月 29 日,北京首次迎来非典病例“零”纪录——没有新收治的非典确诊病例。不幸的是 5 月 28 日,俄卫生部确认了俄境内第一个非典病例。同日,俄政府网站公布了总理卡西亚诺夫 5 月 16 日签署的命令,自 2003 年 6 月 4 日零时起暂时关闭 11 个俄中边境口岸。中国人和中国货进不来了。



封关不到一周,布拉戈维申斯克市就爆发了几万群众到阿州政府游行,要求政府开放海关,因为在短短几天之内,市场物价飞涨十几倍,日常用品一夜之间被抢购一空。这些消息来自来自俄罗斯朋友的电话第一时间通报,廖勇和我商量后立即决定,拿出我们的钱凑上 20 万美金,必须把这批货在俄罗斯再次开关之前取出来,这些货主因为只几个月的延误损失还可以弥补回来。因为当时我们的生意已经完全陷入瘫痪境地,如果这次能把货物及时拿出来,以后生意还有的做。



三天后,经过近两个小时的协商谈判,在原来需要 20 万美元的赎货金上我们压下来 5 万美金,谢廖沙和我们就现金赎货达成一致,15 万美金转入清关公司帐户。当时我们还高兴的好像赚了 5 万美金。当北京最后一处被隔离工地解除隔离时,我们的货还没有取出。6 月份世界卫生组织宣布,解除到中国河北省、内蒙古自治区、山西省和天津市的旅游警告,但我们的货还没有取出。





在这种煎熬中直到 7 月份我们的货物才取出,但货主的大部分货物都是春秋两季商品,已经过季,只能再等两个月再卖了。没有象我们事先预料的那样,由于非典闭关让这些货物价格飞涨。这些货主有的资金周转不开就赔钱甩卖了,有的要再等两个月到秋季卖货。但无论怎么毕竟货还是物归原主了,这在当时也是少见的。代价是我和廖勇的 15 万美金和一些前期垫付的近 2 万美金费用。



这样一算下来我们这次共折进去 18 万多美金,又再次回到原点,另外有 5 万美金的欠债。第二次破产,不象第一次那样遭受沉重打击,欠债倒无所谓,我们已经有免疫力,严重的是因为这次扣货时间太长,尽管有非典原因在内,但是客户并不买账,对我们的信任一落千丈。再敛货已经很困难,我们的生意遭遇严冬。



廖勇要动用原来我们给廖刚留得那 60 万,被我否决了,我建议再去各个厂家和货主那里周旋一阵子再说。我们也没有任何怨言,只能认栽。但是后来一个货主无意间说的一句话,让我们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心情再起波澜。他说和我们这批一起扣的货物早在俄罗斯闭关之前就取出来了,他的一个亲戚也是发的这批货被扣,也是同一家清关公司,就是谢廖沙任总代表的那家清关公司,只不过他的货是发往莫斯科的,在五月份之前就取出来,他们多花了一些钱取出来,当时还不算过季,正好赶上市场断货,都卖上价钱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们俩第一个反应就是被谢廖沙耍了,但这回谢廖沙玩的太他妈过火,心里立即升起无名之火。不过这个货主的话也不能全信,当即把他的亲戚的电话要下来,在电话里通过一系列的环节细节的核实后,毋庸置疑,对方回复说可以确定我们是真的被谢廖沙给涮了,并且这个谢廖沙在莫斯科中国人圈里臭名远扬,经常勾结老毛子税警罚中国人的钱,实在太可恶。



因为这些货物就是通过他的公司走私过来的,他是在挖自己公司的墙角,中饱私囊。想想这些年受尽像癞皮狗一样老毛子警察的勒索,受尽那些象嚼过吐出的泡泡糖一样难缠的海关官员们的敲诈,现在又让这些和腐败的海关勾结的老毛子奸商给设计,感觉老毛子现在玩中国人好像觉得天经地义,那么自然,那么心安理得,我们还一直蒙在鼓里。



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恶气,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直劝廖勇不要用暴力解决问题的我这时候也忍不住了,告诉廖勇“宁可不做俄罗斯的买卖,也要出这口恶气”。



廖勇一听我这么说,当时就乐出声来,“哇!英雄所见略同啊,就等着你这句话呢,一说收拾老毛子你比谁都积极,这个提议靠谱!”



不是我对老毛子有偏见,俄罗斯给了我们很多机遇,对此没有异议,只是他们从政府到私人,对中国企业和中国人太不当回事,让我实在气愤难当。



在俄罗斯,很多的日用消费品来自中国,从机电产品、汽车,到服装鞋袜五金百货,甚至是牙签,无所不包,就连市场上供应的蔬菜也很多产自中国人承包的蔬菜基地 不管怎样,俄罗斯远东地区离不开中国人和中国商品,一位俄经济学家说过,“非典时期的封关,让远东人明白了远东经济离不开中国人”。



尽管俄罗斯经济离不开中国人,但是俄罗斯人骨子里是非常歧视和排斥中国人的,越是在远东西伯利亚靠中国近的地方居民歧视排斥中国人的心里越重,比如赤塔、哈巴罗夫斯克、乌兰乌德、伊尔库茨克、新西伯利亚所有这些中国人聚集多的一些城市,带给俄罗斯人的负面信息就多。老毛子地方报道中国消息很少并且负面新闻多,什么洪灾、火灾、疫病流行、暴乱、暴力犯罪、哪里又查获多少偷渡客、走私什么货物、某某城市又查出多少中国人护照签证过期非法滞留等等总之电视上有关中国的就是负面的多、倒霉的多!



除了一些极少数去过中国的俄罗斯人以外,绝大多数俄罗斯人对中国的概念就是平日里见到的在火车站等车的一脸焦急不安、不修边幅的中国民工!忙着吃咸菜啃面包喝矿泉水的中国旅客,市场上嬉皮笑脸摆摊卖货的中国商人给他们的印象!



我不否认一些俄罗斯人的素质比较高,在莫斯科公园,地铁随处可见一些安静的读书的人,什么年龄段的都有。俄罗斯是个很讲社会公德的国家。公交车上,地铁上经常能看到年轻人给老人或者儿童让座的。在俄罗斯去论做什么很有秩序的排队,而且俄罗斯人排队好像天生就有自觉性,经常能看到默默排成一长队的俄罗斯人。 行人一般都要走斑马线,宁可绕道也不横穿马路,大街上,遇到行人穿过马路的时候,几乎所有的车辆都会放慢车速或者干脆停下来,等行人过去了以后才行驶。汽车司机很守交通规则,就连在半夜街道上没有行人车辆的情况下遇到红灯依然减速,停下耐心等待。在车站,商场,公交车上、等公开场所,听不到大声交谈,几乎很少遇到过旁若无人的大声说话或打电话的现象。



俄罗斯很尊重女性(酒后除外),在公交车上,只要女人上来,男人会条件反射试的站起来,从小学生到白发苍苍的老人,马上全部站起来,把自己的座位让给女人,哪怕这个女人很年轻或者长得不是很漂亮。俄罗斯人每个人好象都带着垃圾袋,随时随地把产生的垃圾全部放垃圾袋里,一遇到垃圾桶就丢进去。俄罗斯很多地方不能抽烟,在一些商场或公共场所,都有一些水缸一样的烟灰岗,男男女女一群人围着大的公共烟灰缸抽烟,非常自觉。



但在我心里,骨子里我认为俄罗斯就是一个强盗国家,他们天生就有一股残忍,高寒地带形成了他们有一种强硬性格,但实际上骨子里仍然胆小。只要你真的跟他们玩命斗狠,照样是缩头乌龟。老毛子这样对待中国人的态度,说到底其实就是瞧不起中国人,经常有光头党袭击殴打中国人的事情发生,警察更是不用指望,那是另外一种更可恶的强盗,只要中国人和俄罗斯人有纠纷,不分青红皂白就处罚中国人,包括精神,经济,和肉体上的惩罚。



另外俄罗斯人是一个非常不讲信用的民族,爱占小便宜,经常单方面就撕毁合同,很多中国企业吃过不少苦头。在大街上老毛子不分男女很随便的就伸手跟你要烟抽,要酒喝。并且俄罗斯人非常散漫懒惰,办事效率及其低下,做什么事情都很拖拉。



还得承认,老毛子警察,海关官员这么猖狂,我们也有责任,因为曾经象喂狗一样贿赂他们,不这样也不行。即使你的手续都合法,护照不过期,老毛子警察照样不会放过你。这些警察狗会当你面把护照撕毁,然后诬陷你没有护照拘留你,等待机会集中遣返回国,这样的例子太多太多,你别无选择,只能违心的喂食给他们。关于灰色清关,关于海关官员和警察的腐败,俄罗斯政府心知肚明,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旦货物被查,他们就拿中国人开刀。此刻的中国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们何去何从?多年在俄罗斯做生意,此刻已经厌倦了。我一无所有的来到俄罗斯,俄罗斯给了我一切:勇气、妻子、财富、残疾、真相,尽管目前财务上再次一无所有,甚至有负债,但是俄罗斯让我们有了千万财富的格局。曾经俄罗斯的天空格外地蓝,俄罗斯的空气格外地清新,俄罗斯的太阳格外地灿烂,现在好像都不复存在了,一切都是那么的黯然。人的一生有几个十年,我俩把大好的青春时光留在俄罗斯,我们的热情、梦想、利润都被俄罗斯抢走了。



我们决定不再咽下这口恶气,这些年受够老毛子的气,忍无可忍,不能再忍。那段时间基本什么也没有做,一直研究谢廖沙的动向。天天都去雅宝路凯威大厦谢廖沙的办公室,他的助理告诉我们,谢廖沙常年喜欢旅游,一直在北戴河,厦门,三亚游玩,他妈的,这个人面兽心的奸商还挺会享受生活,和我一样有喜欢大海的爱好。



可眼下连着两周一直没有见到他,心里很没底,这里人多眼杂,雅宝路附近外交公寓和外国使馆很多。终于有一天他的办公室的助理告诉我们,谢廖沙正在伊尔库茨克飞往莫斯科的途中,几天后从莫斯科飞回北京,不在北京停留,直接去三亚休假一周,还当着我的面预定了三天后直飞三亚的机票和要下榻的银泰度假酒店。



我们在谢廖沙之前两天先飞到三亚凤凰机场,从机场到银泰度假酒店只有 25 分钟的车程。银泰度假酒店从外观上看就像三艘即将出海的豪华邮轮,很气派。



我们用两个在俄罗斯长期卖货的朋友的身份证登记,入住后一查谢廖沙预订的房间是顶层的豪华海景复式套房,一晚接近三千人民币,哇靠,这个无赖老毛子也真会享受。我俩入住的是普通标准间,也要六百多人民币。当天我们在市场上买了一个羽毛球包,买了一把长刀,一把斧子,一个超高压大功率电棍,正好都能放进羽毛球包里。我们拿这些家伙只是吓唬谢廖沙,防止他情急之下反抗,一旦人高马大的谢廖沙坚决反抗的话,我们肯定得吃亏。



我们此行的目的仅仅是出一口恶气,受尽老毛子欺负,这回也让他们尝尝皮肉之苦,也替那些在莫斯科倍受他欺负的中国人出一口恶气。当天晚上在房间里看电视,一个当地新闻让我们大吃一惊,中国警察汽车拉力赛总决赛在海南三亚市会展中心广场举行,就在下周二举行。所以来自全国各地的一些警察聚集三亚来参赛助威。这让我们很是吃惊,太巧了。我们深知中国警察可不象老毛子警察,在俄罗斯只要老毛子和中国人有纠纷,



老毛子警察不分青红皂白就会惩罚中国人。尽管谢廖沙是个奸商,是个坑害我们负债累累的罪魁祸首,如果对其进行殴打,我们知道中国警察不会站在我们这一边,他们会从大局着想,为外国友人提供良好的环境和为他们的人身安全保驾护航的。



尽管我们已经做好了周密的准备,但还是人算不如天算,现在状况对我们太不利了。来参赛和助威,旅游的警察一般不会都住在这个酒店,这是以外宾居多的五星级酒店,但是警察级别高一些官员的就很有可能住在这家酒店。好像冥冥之中老天在保护谢廖沙这个混蛋。就在我们一筹莫展准备放弃这次计划时,出现了新的转机。第二天早上在谢廖沙预订的套房踩点时,发现有一个衣着很光鲜,穿着很暴露的年轻时髦女孩从那个豪华套房出来去吃酒店免费提供的西式早餐。没错,就是那个谢廖沙预订的套房,我们打电话给前台确认了一下,那间套房就是谢廖沙预订的房间,并且一直续订到下周末。现在已经有人入住。那就说明这个女孩是公司的人,又不象,这女孩个子很高,在谢廖沙办公室从来没有见过。



中午在酒店一层的海悦轩餐厅,廖勇把那个女孩邀请到我们的餐桌上,为打消她的防范心理,让她看过我们俩的护照。经过交谈初步了解,她叫付某,是黑龙江牡丹江人,学的是俄语专业,打算在谢廖沙的公司做翻译,这是她的愿望。到这里我们也知道怎么回事了,这个女孩已经被谢廖沙忽悠,变成他的中国情妇。



廖勇的口才和智慧再一次表现出来,在点的海鲜菜品还没有上齐之前,彻底征服了这个号称是要做翻译的付某。在二十分钟里,廖勇介绍了一些在莫斯科中国人的被谢廖沙和警察勾结被敲诈的凄惨遭遇,我们一起走私被骗的整个过程,告诉她俄罗斯人酗酒后的暴力和乱性而艾滋病频发的事实,谢廖沙作恶多端,从不相信中国人,也不可能会雇佣中国人做翻译…….后来廖勇的语气就像是一个哥哥对妹妹一样语重心长的关怀,付某脸一会红一会白,最后那个付某哭出声来。



廖勇说的这些对她触动很大,她承认这些她有一些都知道,而且现在谢廖沙公司的翻译都是一些精通中国话的布里亚特人和外蒙古人,的确从来没有正式聘用过一个中国翻译,有也只是临时用一两天。付某只是自己骗自己,希望有一天能够打动谢廖沙,她已经陷进来,进退两难,想退出另谋出路,但在谢廖沙身上付出了近一年多的时间和精力,不退出又深感恐惧。付某这次来三亚是要陪谢廖沙度过七夕情人节,就是下周一,警察拉力赛的前一天。接到谢廖沙从俄罗斯打来的电话后,也犹豫再三,因为几个月前,谢廖沙酗酒后虐待她的频率在升级。



廖勇当时给了她 5000 元钱,希望她帮助配合我们一点事情,我们只是替中国人出一口恶气。付某答应了,但是不肯收我们的钱,廖勇说如果不收下,就等于不信任我们。如果计划成功,我们另外在给她 5000 元人民币。最后付某收下了,眼神里满是对廖勇的信任和崇拜。饭后我俩回到标准客房,决定不放弃这次计划了。但我心里还是没底,这个付某跟谢廖沙一年多,而且看她那一身的装扮不象是搞翻译的,倒像只野鸡,如果出卖我们,可就太被动啦。



廖勇说她是翻译不假,说她是鸡也没冤枉她,只是更隐蔽的鸡而已,穿着那样是为七夕情人节讨好谢廖沙的,只要她收下了我们的钱,基本上就没有大问题了。晚上再请她一起吃饭,再确认一下。



没等到晚上时,有一个意外的邀请,完全改变了我们此次出行的全部方案,变成了一个危险和惊喜之旅。下午三点半时,接到付某的电话,约我们去游泳池边上的绿园咖啡厅。刚在泳池里上来的付某已经等在那里,说真的,身材还真的不错,所以敢如此自信的穿着三点泳衣邀我们喝咖啡。



她开始的一句话让我们很震惊和欣喜,她说她手里有很多谢廖沙的照片。谢廖沙有一个癖好,就是喜欢摄影,喜欢把自己的情妇像明星一样照下来做留念,这些照片是谢廖沙在北戴河,青岛,厦门这些地方的情人合影,还有一些更加不堪入目的照片,是她刚认识谢廖沙三个月时从电脑里下载出来的,可能会对我们有帮助。“照片在哪里?”“在我的房间手提电脑里面”,咖啡一口没动,我们直接来到谢廖沙在 A 座九层的复式套房,一进房间,哇靠,270 度全方位的海景套房真是一应俱全,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保险箱。面积接近80 平米左右,分上下两层,下层为宽大的客厅,阳台及开放式厨房,上层是一间大卧室,整间屋子是落地玻璃窗,可全面俯视大海,谢廖沙这个混蛋真会享受,骗来中国人的钱在这里当上帝,这家伙在中国活得也太潇洒了。



当我们看过付某电脑里的全部照片后,我们有了新的计划。这些照片大部分是谢廖沙在中国各地的情妇,也有几个俄罗斯女人的照片,更有意思的是还有一张和男人一起暧昧的照片,这个老毛子奸商还有这个癖好,出乎我们的意料。这次不仅仅要教训一下谢廖沙,而且还要拿回我们的 15 万美元的赎货金。廖勇当即告诉付某,只要我们出气了,会按原来承诺的付给她一万人民币作为感谢,如果我们这次能成功的拿回我们被骗的赎金,会把人民币改成美元,将会给付某一万美金作为感谢。付某愉快的答应了,好像能为我们做这件事很高兴的样子。



我们俩都对电脑一窍不通,我们一起到街上,付某帮着我们把电脑里的照片洗出来,这期间我给远在美国的蔡老打了一个电话,详细说明了一下我们俩的近况和在海南三亚的计划,蔡老电话里告诉我的一些话一下子让我心凉快了,因为老毛子不象中国人一样很在乎自己的男女性方面的隐私,有几个情人在俄罗斯太司空见惯,这对谢廖沙一点威胁都没有,必须要找到能让谢廖沙恐惧的东西。另外蔡老体醒我们还要考察一下谢廖沙是否有俄罗斯黑社会的背景,那样的话以后进入俄罗斯就会很麻烦,俄罗斯黑社会可不是中国黑帮,他们直接用枪对话。原先高涨的要回赎金的希望又要落空了。不过后来蔡老说的一些话还让我产生一点希望,但愿能够奏效,听天由命吧。



拿着那些照片廖勇很兴奋:“我胡汉山又回来了,拿了我的给我送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我不想让廖勇扫兴,但还是把跟蔡老的通话内容详细跟廖勇复述了一遍,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廖勇也感觉前景不太乐观。但宁可不要那些本属于我们的美金,也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谢廖沙,管他有没有黑社会的背景,毕竟这是在中国境内,我俩商量的结果是不改初衷。为保险起见,在外面又租了一个一室一厅的民宅,交了一周的租金。晚上我们请付某在酒店一层花园湖畔吃海鲜烧烤。期间正好谢廖沙打来电话,第二天就到三亚。廖勇跟付某解释,如果对谢廖沙采取过激行为遭到反抗,可能会惊动中国警察,需要付某配合我们演一出戏,我们三人要口径一致,只要中国警察不拘押我们,事后会额外给她一笔钱。付某听后有些害怕又有些兴奋的表情,毕竟是中国人,毕竟她骨子里恨这个酒后虐待,一直敷衍她的老毛子,我们已经在一条战线上了。


详细探讨了一下细节,保持手机短信联系。第二天是周末,谢廖沙如期到达,一夜无事,收到付某的几条短信,知道谢廖沙包里,身上没有任何武器。



周一是七夕情人节,我在酒店前台交了最后一晚的押金。晚上谢廖沙和付某在欧陆西餐厅返回房间时,廖勇提前以一个在海口朋友的身份给付某打了一个电话,支开她出了度假酒店。我们守候在套房门前,谢廖沙用钥匙打开房门时,一拥进了套房。谢廖沙看见我们很惊讶,认出我们后随即露出满脸笑容,当我们以最快速度把门反锁,把电视调到最大声,从羽毛球包里拿出家伙时,谢廖沙脸上的笑容僵住,定格在那里。



廖勇用长刀在自己腕子上割了一个口子,把血抹在脸上,我用电棍直接顶到谢廖沙身上,巨大的电流刺激的他激灵一下子蹦起来,廖勇一拳将他放倒,并捂住他的嘴,命令他脱掉全部衣物,谢廖沙好像没听明白,廖勇用刀把他的花衬衫和大短裤全都划开,谢廖沙赤条条浑身毛茸茸的象狗熊一样蜷在我们脚下。



我用绳子把谢廖沙的双手捆绑的结结实实。命令他上顶层的卧房,那里更隔音,实际上所有的房客都在酒店一层就餐和等待即将到来的七夕情人节夜晚狂欢,此时房间里根本没有客人。但为保险起见,我们还是把赤身裸体的谢廖沙弄到上层的卧房。



不知是廖勇脸上的血的缘故,还是我的电棍巨大的电流冲击的,或是被吓到了,尽管是盛夏的闷热夜晚,浑身一丝不挂的谢廖沙浑身直哆嗦。这让我想起来在赤塔监狱时阿列克对刚进来的犯人实施的裸站,被廖勇发挥的淋漓尽致,谢廖沙平日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那种威风荡然无存,象一条癞皮狗一样蜷在我们脚下,尊严扫地。尽管现在的谢廖沙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但这家伙的嘴还挺硬,一直不承认欺骗过我们,还一直嚷嚷要告我们侵犯他的人身权利。廖勇打累了,拿出一叠谢廖沙情妇的照片,摆在谢廖沙面前,这家伙看过好像不屑一顾,真的让蔡老说中了,这招对老毛子真的不灵,一点作用没有。



我想起了蔡老在电话里最后给我的建议,接下来我的话让谢廖沙的脸上升起了惊恐的表情:我告诉他这些照片是我们的朋友提供的,我们的这朋友从警察队伍辞职后成立了一个公司,相当于中国的克格勃,手段比克格勃还要多。以后我们将要花费一笔钱给这个公司,监控谢廖沙在中国范围内的一切踪迹,不用一年,会有厚厚的一叠材料和照片出现在他的老板伊凡诺夫的桌上,出现在莫斯科一些刊物上,如果愿意,明天我就让谢廖沙同性恋的事情在北京和莫斯科曝光,我掏出了谢廖沙和一个中国小伙在厦门亲昵的照片。这下子找到谢廖沙的痛楚了,俄罗斯人最忌讳的骂人话就是“公羊”,也就是同性恋的意思,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最难以接受的侮辱。



刚才还叫嚷不停的谢廖沙安静下来,最后终于承认骗了我们的美金。当时取出那整车被扣货物时,对外嚷嚷需要一百万美金取货,谢廖沙的顶头老板伊凡诺夫一共交给海关 20 万美金,按货物分摊,我们应付五万美金数目,我们交给谢廖沙的十五万美金,他只交了五万,另外十万美金他自己中饱私囊。为不引起怀疑,取出货物后就转存起来,等待我们心急如焚的时候才还给我们,还让我们心里挺感谢这个家伙的大力帮忙。这个蠢猪,还真够黑的,一下子黑我们十万美金。



谢廖沙答应还给我们的十万美金,笔纸都在下层客厅里,在走到楼梯口时我看着谢廖沙那个大狗熊一样的身影,脑海里突然出现赤塔监狱狱头阿列克的样子,一股无名怒火从心升起,我抬起一脚就把谢廖沙从上层楼梯口踹下去,他咕咚咕咚的连翻跟斗带嚎叫的滚下去,嘴里疼的嗷嗷直叫,廖勇用沙发抱枕捂住他的嘴巴,“基哈,基哈”(安静,安静),并示意我这个家伙既然答应还钱了,就不要再打他了。



当时谢廖沙躺在大厅上疼的直哼哼,说在保险箱里有 17000 美金,现在就可以让我们拿走,只是要求别再打他。保险箱里的钱我们一分没动,让他在欠条上写着谢廖沙要偿还多收的运费十一万美金,把我们来回找他的费用也要谢廖沙买单,他这时候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心思,只能全盘答应。欠条的归还期限是三天之内,我们会每天查看帐户。过三天期限就不需要再还了,我们会盯梢他在中国的一切活动,谢廖沙不停的点头保证一定会还。



这期间我到总台办理了退房手续,给在房间看着谢廖沙的廖勇打电话,等他下来后我们打车到了事先租的居民楼。打电话告诉付某半小时后买一些水果和礼品回套房,不要让谢廖沙看出破绽,注意自己的安全,随时短信联系。整个过程我们用了不到一小时。原来让付某配合我们的一场戏也不用上演了,因为根本没有惊动中国警察,事情比我们预料的要顺利的多。当天晚上付某来短信告诉谢廖沙没有报警。如果我们动了保险箱里的钱他肯定会报警的,这个老狐狸在那种情况下还在算计我们。



第二天我们俩在三亚会展中心广场观看中国警察汽车拉力赛总决赛,我记得好像越野组第一名就是黑龙江公安厅的警察。到晚上回到住处时,付某来短信说谢廖沙一整天没有出房间,三餐都是叫的酒店送餐服务,谢廖沙是在底层的客厅沙发上进三餐,连昨晚睡觉都没有去楼上卧房,是在大沙发上躺了一宿。我们悬着的心放下了,现在基本可以排除报警的可能,就等谢廖沙兑现还款的承诺了。多要一万美金是把承诺给付某的那一份酬金也算在谢廖沙身上了。第三天的下午,我们接到谢廖沙的电话,通知我们 11 万美金已经打进指定的帐户,以后就两清,不想再合作,也不想再见面了。放下电话我们用最快的速度去银行查账,属实。数了那两个 1 后面的零,的确是四个零。我们成功了,兴奋的在大街口大叫,一路上廖勇嘶吼“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往前走……”引来全国各地游客的驻足围观。



晚上时付某来短信说谢廖沙已定第二日的飞机返回北京,廖勇让她把银行帐号短信发过来,,她说想和我们见面,等飞回北京再返回来找我们。廖勇找了一个借口告诉她我们也转机去内蒙古满洲里,让她还是把银行帐号传过来,这样等下飞机时就可以拿到那一万美金。付某只好答应下来。



廖勇也明知这个女孩的意思,这次合作只是对双方都有好处的合作,只是一场交易,不会演变出别的东西出来,如果那样也就不需要支付一万美金。生意就是生意,和其他分的很开,这是原则,廖勇这么多年这点上一直没出差错。付某临上飞机前给我们发了最后一个短信,我俩在银行把一万美元也汇到她在北京雅宝路的中行帐号上。我俩退掉居民楼后直接在银泰度假酒店订了一个位于顶层的豪华海景复式套房。晚上在花园景观湖畔的海鲜烧烤,周围是乐队演绎着美妙的音乐,让人心旷神怡,胃口大开。



这里吃烧烤的大多数是老外,其中又以俄罗斯人居多,这些老毛子在中国上货运回俄罗斯,赚得脑满肠肥,出行必做头等舱,下榻必是五星级酒店。中国提供给他们的经商环境太好了,他们拿着在中国赚得的大把钞票在三亚这个人间天堂消费,他们就是这里的上帝。



可是在俄罗斯淘金的中国人,就像贼一样到处躲着警察和抢匪,精打细算,一个出租房里几家人拥挤着居住在一起,一个房间里地铺上都睡很多人。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生存着,靠省吃俭用来祈求并不相信的上帝保佑他们在这块土地上能赚到大钱,平安回家。两国的经商环境反差之大让我们感慨颇多。老毛子在中国经商没有任何人身方面的危险,很少有俄罗斯商人在中国丧命的新闻,如果有也是老毛子因为中国酒便宜,贪多喝大酒精中毒或酒后吸烟失火被烧死的意外死亡。



中国人在俄罗斯的境况可就大相径庭了。在俄罗斯经商的中国人好一点的还能赚一些钱,尽管受尽老毛子警察和马匪的欺凌,但总归人是安然无恙的;有些中国人在内外夹击之下钱没有赚到,心灰意冷的回国再寻出路,另谋发展;更有些人辛苦打拼多年,最后人财两空,命丧俄罗斯。



每年在俄罗斯远东地区城市都会发现很多中国人的尸体,在警察局的停尸房里也有很多中国人的尸体无人问领。死因基本都是因财丧命,死在老毛子和中国人自己人手里。老毛子警察根本无人问津,很少告破,很多命案都不了了之。海明威说,“世界是美好的,值得为之奋斗,我认同后半句”。那时候我非常认同这句话。



我们在俄罗斯打拼近十年,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在我们的俱乐部里的中国人没有任何一个人遭遇不测,都有这方面的训练,除了训练一些会员征服俄罗斯女人忠心耿耿的做自己的老婆的功夫之外,都掌握了一些和老毛子警察,黑社会,奸商、中国黑帮踩包份子打交道的技巧。廖勇教一些身材矮小的中国人面对俄罗斯人一对一打斗也不会吃大亏的格斗技巧,最主要是学会保住自己的生命。这是俱乐部对他们贡献的最大价值之一。



那晚我俩喝酒到很晚,开心,实在是开心,来三亚之前想都没有想过还能把这笔钱要回来,这比刚刚成为百万富翁的那个时刻都开心。在套房里廖勇跟我分析这次跟谢廖沙要债成功,蔡老的建议功不可没,找到谢廖沙的死穴了。这让廖勇有了新的想法和思路,这么多年在俄罗斯打拼,见过太多老毛子欠中国人大笔现款不还,中国商人实在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最后只能不了了之,有的工厂停转,甚至有的人倾家荡产。



我们可以尝试帮助中国人要债,特别是我们在俄罗斯办的的俱乐部成员的一些死帐问题。我们也不抽取佣金,只需把给他们讨要回来的钱借给我们周转贩货,我们还给他们利息。廖勇越说越兴奋,我也很动心,毕竟这些年俱乐部成员都有一些感情,我的担忧是一些老毛子后面有黑社会背景。蔡老说过,老毛子黑社会和中国黑帮可不一样,他们是真的不会给你什么互相砍砍杀杀的机会,给你颗子弹直接毙命,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廖勇笑了,咱们针对的是老毛子奸商,他们也和我们一样是商人,和他背后的黑社会也是利益关系,我们一样可以操弄,尽量避免跟黑社会有关系的老毛子奸商,如果遇到,我们也给黑社会同样的利益,他们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可以搞定。廖勇说黑社会不可怕,最可怕的是老毛子政府,他们对中国人的伤害是最大的。没听说过哪一个黑社会让无数中国商人倾家荡产的,只有老毛子政府才这么干过。理论上好像是这样,但真的实际运作起来就不知深浅的。为这件事我们一起给蔡老打个电话,出乎意料,蔡老倒是很支持我们这么做,建议我们跟老毛子奸商要债在中国境内,比在俄境内好办,中国商人的欠账在俄罗斯境内,比在国内好要,要分清楚。对于故意耍赖的,只要抓住对方的恐惧点就可以。



蔡老再次强调不要欺负弱小的人,不然你们将来遇到比你强大的人欺负到自己头上时,就会丧失反抗的意志。但对这些奸商赖商不用手软,还给我们提了一些具体建议。这些建议就像给我们制定了跟老毛子打交道的守则一样,给我们带来很多便利。我们遵照这些守则,几年下来,陆陆续续从老毛子手里追讨出很多笔欠款,大大小小的都有,最大的一笔是 35 万美金,一共分 6 次还清。也有帮着国内厂家追讨一些货主的欠款,每次帮着俱乐部会员把欠款追讨回来,都很舒心。追讨回的货款我们用来周转一两个月,往回贩废钢。



有一天廖刚跟我说起叶卡老邢,是我们俱乐部成员之一,今年四十五岁,上次廖勇就是在老邢家里住了三天,那是一个典型的俄罗斯家庭,因为老邢娶了俄罗斯女人卡琳娜做了老婆,卡琳娜三十出头,因为丈夫酗酒和家庭暴力离婚,带有六岁的小男孩,老邢对这个小男孩视如己出,疼爱有加。



卡琳娜是一个莫斯科大学会计专业的,毕业后来回到家乡叶卡生活和工作,三十出头的她身材还依然很标准,不象很多同龄的俄罗斯女人开始横向发展了。俄罗斯男少女多,男人酗酒打人成为一种风气,好吃懒做。



尽管俄罗斯对中国人的了解还只是片面的和负面的居多,显然老邢已经征服了卡琳娜家里所有成员,已经视他为这个俄罗斯大家庭的一员了。卡琳娜现在是一脸的幸福,廖勇知道比卡琳娜大十几岁的老邢彻底在心灵和肉体上征服她了,我们的训练功不可没。娶了卡琳娜后老邢每年在市场上省下的费用就有十几万元人民币,并且不受任何老毛子警察的骚扰。



老邢的第三个孩子是在俄罗斯生的,享受着俄罗斯鼓励生育的各种待遇。妻子生孩子住院免费,出院后第二天,就有区儿童医院的护士到家巡诊。接种疫苗、打预防针、验血、验尿都不收费。 这里的空气很清新,包括医院在内的许多场所,外面看着很破旧,但进到里面会发现,室内非常整洁干净,很少看到尘土。老邢说现在是他活这么大岁数最幸福的时刻,以前是白活了。经过俱乐部的训练之后,他不仅征服了卡琳娜,生意上也是节节上升,他也知道俄罗斯很开化,男女都很乱性,但他很自信,只要他愿意,卡琳娜终生离不开他。即使卡琳娜真的有过出轨的机会,她也会回归,现在卡琳娜确信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男人比我更了解她,更能满足她。



老邢说如果多年以前,如果年轻时候就知道一些真相,也可能活得更精彩,所以想让他在国内二十三岁的儿子也来参加我们的俱乐部,不想自己的儿子也像自己从前那样活在一种心理桎梏里,但到俄罗斯来回一趟连路费带入会费就要一万美金左右,问廖勇能否在国内举办一个训练,把俱乐部里一些内容集中起来变成一天的训练。



廖勇回答说国内办这种俱乐部不允许,但举办一天的训练还是可以的,问老邢如果举办一天的训练他愿意出多少钱让他儿子参加。老邢很兴奋,说只要不来俄罗斯,5000 美金他心甘情愿掏。他家亲戚也有一些需要参加,甚至连训练场地他都可以提供。



老邢的话启发了廖勇,一向很有经商头脑的廖勇从中看到了商机,廖勇又跟其他的一些会员了解一下情况,他们也很欢迎在国内有这样的训练,毕竟他们都从这个训练里获得巨大回报。廖勇全部考察完了后跟我商量在国内可以举办一个性运动训练营,彻底颠覆一些中国男人的性禁锢,每次限制人数在二十人之内,一个月举办一次。



不耽误我们在俄罗斯的生意。不作任何宣传,只要会员内部推荐即可。并且廖勇已经和蔡老咨询过,蔡老电话里说这样的训练在美国有很多,性爱教练有上万名,中国目前还没有,易龙正适合主持这个训练,因为他有这个切身历程,经历过种种煎熬,过去的磨难是不可多得的财富。连蔡老都支持这个想法,我想这比跟老毛子要债风险要小多了,只要把原来俱乐部的一些内容取消即可,而且合理合法,何乐而不为。



就在 2004 年底,我们在沈阳举办了第一期训练课程,第一期来了十七个人,是老邢提供的场地,学员都是原来在俄罗斯俱乐部的会员推荐而来的。



做一个在床上很强健和有手段的男人是一个专业化很强的事情,但大部分男人没经过任何培训就上岗了。即使国内现在比起从前思想意识进步许多,但仍然处于性爱学术化,性爱医学化的阶段。看看现在全民肾虚,越补越虚,全民壮阳的补品满天飞,壮阳越陷越深。翻开报刊、打开电视、登录网络铺天盖地而来的医院的治疗广告就知道了。



因国情不同,训练内容比俄罗斯的内容少一部分,每人收取费用降至 2000 美金。整整一天的训练,这可能是首开中国性爱训练的先河,哈哈,中国第一个性运动训练机构是由我和廖勇所创。命运真的很会捉弄人,很奇怪不是吗?在俄罗斯开办俱乐部时我的口吃毛病还没有完全治愈呢,但这个缺陷仍然没有阻碍我,因为我经历过的磨难成了财富之源,这就是蔡老所说的无论你的过去是好是坏,都具有现金价值的道理,这就是“缺陷是金,磨难是银”这句话的由来。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参加过运动会的我,竟然成为性运动的教练,我们的训练虽然包括很多范围,但本质上也是运动的训练啊。因为我从自己的缺陷,过去的磨难里找到了另外一种力量,带给我的能量和能力让我知道自己新的价值。那时候任何一个不认识的人想要见我很难,跟我呆一整天时间的代价是需要付费 5000 美金,是不是难以置信,不可思议?但这确确实实是发生了。接下来我简单跟你介绍一下曾经举办过的训练课程,你就可以知道“缺陷是金,磨难是银”这句话并不是空穴来风,你身上的发生一切,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都不是无缘无故发生的,是可以变成真金白银的,是你可能从来没有意识到的另外一种财富。



现在能在这里公开和你说这件事情,是因为这已成为过去时,我们的训练课程在 2009 年就停办,而且以后也不会重新开办。我和廖勇最后在生意上分道扬镳也是因为开办训练课程后期才开始有分歧的。并且这里并不包含敏感内容,也不牵扯到别人的隐私,只涉及到我个人——独眼易龙的一些尴尬难堪的境况,就简单跟你说说一些这其中的内幕吧。



我们的训练主要宗旨就是让每一个学员打破被社会催眠的魔咒,帮助学员从自己本身寻找和发现原本就拥有的力量,大多数男人都浪费了自己在性方面的潜能,就像大多数女人从没有高潮过一样。这里纠正一下,我不是帮助每一个学员,我也没有资格帮助谁,只是把我从美国人在俄罗斯开办的俱乐部里学到的知道的东西分享而已。



并没有什么别的男人比你强,我也不会比你强到哪去,只是掌握了你不知道的东西而已。每个男人不是没有这种能力,而是忘了发现自己身上具备的这种能力。但国内的现实是,太多的男人被终身监禁在社会疏导的固化观念里,囚禁在僵硬的身体里,直至终老那一天,也不晓得关于自己身体的一些真相,也未能获得过身心的自由,那是真正的身心自由。人们可能会花几千元钱上万元钱去健身去旅游,却没有在自己最重要的性器上投资,那是影响一个男人一生的东西,激情,自信,活力,都来源于你身上的性爱肌肉的强弱。花很多冤枉钱去买各种壮阳食品、补品、用品,



那种壮阳只是壮胆,越壮胆越小,产生依赖性,是对身体的提前透支,会对身体产生很严重的摧残,那是一种对自己身体的间接犯罪。



如果重活一遍,每个人都是床上悍将。训练课程除了打造性爱肌肉,恢复原有的男性雄风外,还进行情爱,情感上的举重训练,让每一个男人成为两性关系大师。你是否比起训练之前更加强壮?更加自信?更有吸引力?



训练结果对他们的生活来说,怎么说呢,天翻地覆。每个学员差不多都有自信让伴侣达到零悬念高潮的境界,并且让伴侣在情感上真正的把你当成这世界上最了解,最珍惜她的男人,只要你愿意,可以让你的伴侣终生不愿意离开你。和在俄罗斯创办俱乐部唯一的不同是感觉这些国内学员很拘谨,这些人不是太忙,就是太老,或者太弱,根本无法让伴侣满意,这还不是最主要的,关键是太假和中毒太深,沟通时不是夸大其辞就是闪烁其辞,并且很放不开,这是长期受环境压抑和打压的结果。我们都感觉很可笑,平时看到一些男人很能吹牛自己开车技术如何高,床上技术如何了得的这些男人一到这种场合,全都哑巴。我敢打赌,这些人到俄罗斯呆上一年回来各个都会大变样。因为那里是一个信息的金矿,也是一个能彻底颠覆你的观念的大染缸。



针对这种情况,第二期廖勇让每个学员配戴一副墨镜来参加训练,并且现场不准拍照留影,这招起奇效。告诫学员要减压、减速、减负,男人不论大小,只讲硬道理,就可以活到老,做到老。每学员都变成训练的主角,课程里面包含强性健舞的训练,这些戴墨镜的学员各个比迈克尔杰克逊还疯狂。每场训练都是关于学员自己胜利的训练,训练结束离开时都意犹未尽,久久不愿离去。



在我们把训练营从沈阳迁至北京时,我决定戒掉 25 年的烟瘾,缘起是那一段时间有阳痿倾向。那时候廖勇和我的老婆都在齐齐哈尔,在即将前往北京前我们回了一趟东北老家,就发现自己有些不举,我以为自己可能是这一段时间累的原因,并没有在意,但这种状况一直持续了近半月左右时间。



回到到医院去检查,医生说是因阴茎动脉供血不足引起。主要原因是我长期吸烟过多,烟草中的尼古丁、一氧化碳和焦油中的芦丁蛋白等有害物质使阴茎动脉发生粥样硬化,血液黏滞性增加,微循环障碍,造成血管腔的缩小和狭窄,使阴茎勃起困难或举而不坚。当时我吓坏了,这还了得。那时候正好迎来了我们在北京的第一次训练课程,可笑的是作为性爱教练的我自己还不举呢,那是我最为尴尬的一次训练课程,训练课程中间甚至有些结巴。不过还好,学员们没有觉察到我的窘境,并且我把所知的东西毫无保留的分享给学员,训练效果很好,不是我训练的好,而是他们自己训练了自己,每个学员都感觉仿佛茅塞顿开,受益匪浅。



我决定这回彻底戒烟,在戒烟的那段日子里,我让廖勇先停办一个月的训练课程,要先把我的毛病根治,不然实在没法组织训练进行,太尴尬啦,自己都感觉汗颜。戒不戒烟,得不得癌,阳痿不阳痿,对这个社会不会有任何影响,但对我周围的人,影响太大了,对我的老婆,对我的学员影响太大了。我知道二十多年的吸烟史,毒瘾已经深深的进入我的血液里,成为我生活方式的一部分,戒起来谈何容易,以前都戒过 N 次了。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七天不见任何人,不接电话,不看电视,一日三餐有自己做,那几天那种无助、可怜、冰冷的感觉让我想起了在俄罗斯监狱被毒打,象狗一样蜷在角落里的情形。又让我想起和廖勇的这些年,一幕又一幕,特别是廖勇的影子特别多,烟好像是和廖勇绑在一起出现,廖勇,万宝路,西部牛仔,骆驼一起在我梦中交替出现。



那七天是我生命里最为值得一提的七天,前三天就像无止境一样,太痛苦了,我要撑不下去了。就像但丁讲的,那真是穿越地狱的感觉,后来几天才慢慢发生了变化,那是到了最底限,之后开始反弹了,让我感觉自己好像变了一个人,那七天里体验的经历变成我生命中最伟大的一件事。“当一个人知道他两周内会被绞死,他的心就能专注至极-----约翰生博士”七天过后,我真的像变了一个人,不是曾经的大烟鬼,感觉自己好像根本没有抽过烟。之后我和廖勇去了一次俄罗斯发一批有色金属,顺便无偿帮助一个以前的厂家催一笔钱款,这次俄罗斯之行一切顺利,三周后也成功帮助厂家把货款要回来回北京。老婆还在东北,还要一个月左右才能来北京。就是在这期间,犯下了让我后悔不迭的罪行。



这次帮助从前合作的厂家催款成功,而且是无偿帮助,也没有用这笔钱周转,直接打到厂家的账号上。这是河北辛集的一个客户老张,当时正在雅宝路取一批退货,为表示对我们的感激之情,在大笨象餐厅请我们吃俄罗斯西餐,我们三人喝掉两瓶沃特嘎,老毛子最烈性的就也就 40 度,就是一个人单独喝一瓶也没事。之后去东方斯卡拉的时候就出问题了,当时进去时已经没有好位置,只能在楼上一个不好的位置就座。



错就错在老张没点啤酒而是叫了一瓶洋酒,当时我就感觉廖勇喝多了,肯定是混合两样酒喝的缘故。东方斯卡拉都是用甩骰子的罐子敲击着桌子代替掌声,但廖勇的罐子一直不停的敲,场内看场的保安已经提醒几次,我看事情不妙,赶紧和老张驾着廖勇回公寓,出门时廖勇差点和门口的两个刚刚来歌厅玩的客人开火。在打车回公寓的途中廖勇就吐了老张一身,满后车座都是酒气熏天的呕吐物。



回到公寓,老张说只要吐了就没啥事,一会就好,等一下安排两个小姐来放松一下就没问题了。以前有很多次朋友或客户给我们叫小姐来招待我们,都被回绝了好意,一次没有犹豫过。廖勇和我在婚后都再没有过一次沾花惹草的行径,因为我两个都是自己选的老婆,对自己的老婆都是一往情深,可能是长期不总在一起,每次和老婆团聚时就像新婚时一样充满激情。虽然没有老婆在我俩身边监督,但我们两个都做到了恪守底线不出格。



这次鬼使神差的我竟没有拒绝,是因为老婆还要一个月才来呢?还是从没有找过国内小姐的原因?或是因为前一段时间阳痿的缘故?说不清楚,反正我当时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就是在下次训练课之前,一定要让自己恢复往日雄风,



否则自己无地自容,如何担当这个性爱教练。就是这一个借口,让我违背了当初对自己老婆许下的诺言。那一夜,廖勇人事不醒昏睡了一整宿,两个小姐我都留下了,一夜正常,雄风不减当年,没有任何不举症状,打消了自我怀疑的顾虑。在两周后举办的训练课上表现的生龙活虎,比以往任何次训练都投入,学员也很疯狂。训练课结束时收到老婆的一封信,信中结尾的一句话让我羞愧难当:“你不是最帅的男人,但我只爱你,我希望世界上所有的女人都能和我一样幸运,幸福,永远爱你的妻”。我刚刚背叛了她。



训练结束十天后,老婆来北京。俗话讲小别胜新婚,天知道怎么搞的,又不行了,勉勉强强完成,就像床上病夫。不是对自己老婆审美疲劳,我还深爱着老婆,在我眼里仍然是个美人,我们已过了七年之痒,但老婆对我的诱惑力不减当年,深深吸引我。我知道眼下不行,这是我的心理问题导致,可能是心眼小藏不住事的缘故,以为过两天就好。老婆还没有太多过问,真的认为我是一直太忙累的,可是一连几天如此,我有些透不过气来,越紧张越不行,我又忘记当初的教训,在老婆的盘问下,全盘托出了。



这次对她的伤害太大了,我都觉得自己太混球。我们一整夜都没合眼,任凭我说什么,她又是一句话不说,只是不停的流泪。任凭我发毒誓还是用拳头击墙,拳头都打出血了,悔恨的假牙都快要咬碎了也无济于事。天亮时她收拾东西走了,告诉我准备离婚手续。这句话如五雷轰顶,尽管我们平时也争吵过多次,但结婚十年来这是第一次在我们之间出现这个字眼。



我知道此刻拦也拦不住她,就先放她回老家去了。一周后接到她的电话,让我回去办理离婚手续。看来她这回是来真的了,我内心很恐慌,我当即就跟廖勇打过招呼后回去了,只是想再次当面向她忏悔,可是没给我这个机会,家门都没让我进去,电话里告诉我明天直接到民政局见面。搞的我灰溜溜的在宾馆住了一宿,没脸也不敢回家跟父母说这件事。



第二天在民政局看到自己老婆,见面什么也没有说,眼睛看也不看我一眼,直接到办理离婚手续的工作台,她把所有证件,街道办事处开的证明信一交给工作人员,但是我没带身份证(被我藏起来了),我说押在外事办呢,需要一个月后能取出来,复印件都没有,离婚手续没有办成。她出门告诉我一个月后见面再办手续,头也没回就径自走了。



回到北京后我打电话给父母,岳父岳母问好,奇怪,他们好像不知道我俩之间发生的事情,不知道我们正在办理离婚事宜。哈哈,老婆万岁,我还有机会,



那段时间廖勇排得训练很密集,我也没太在意这件事,还没到一个月,接到老婆没有任何语调的电话,叫我拿身份证回去办理手续。这次我回去没能有上次那么幸运,实际上如果我坚持也不会离成,但她说的话让我实在下不来台,男性尊严受到严重挑战,“死心吧,回得了过去,回不了当初,你和别的男人没什么两样,狗改不了吃屎,真后悔当初嫁给我,对我已经绝望…...”当时脑袋一热,稀里糊涂的就配合办理了离婚手续。



刚办完手续还安慰自己,谁离不开谁呀,天涯何处无芳草,但办完手续不到 24小时我就后悔了,好像世界末日一样,万念俱灰的我回到北京,仅仅一周感觉就像分别一年一样长久。我真的离不开她,情急之下给蔡老打了一个电话,把发生的事情都说给蔡老听。蔡老委婉的批评我:“你从前有晕倒的毛病,现在是自己发昏,你年轻时候做过荒唐事,可以谅解,年过三十的你再犯错误就不应该。一个男人在社会行走,不想昏头,就得像芭蕾舞演员学习,她们在脚尖着地旋转的时候,虽然每转一圈,她们的头也跟着旋转,但她们始终盯着一件东西或观众席上的一道光,这就是她们不晕的秘诀,你的爱人就是你心中的那道光,男人在外面做生意难免会有很多诱惑,但要只盯住那道光,现在你还有机会,只要不跟妻子以外的女人玩感情还来得及,如果你真的还在意她,自己想想怎么挽回吧。”


我的烟瘾已经完全戒掉了,但我却戒不掉孤独寂寞和对老婆的思念。后悔为了自己的所谓男人尊严,在决定自己后半生幸福的离婚判决书上稀里糊涂的就签字,这是我最大的失误。知错就改就是好样的,想想过去追老婆用了整整一年多,换来了幸福十多年,我要再重新追求她一年,换来幸福的后半生。



整整三个月,每天一封亲笔信,每天两个手机短信,一天没有落下。随身带的两本书每天都给我灵感,让没什么文化的我文思泉涌,每天都写下洋洋万千的情书,再次向她发起了追求攻势。老婆在俄罗斯的市场偷偷读我写的信的画面就刻在我脑海里,我知道现在如果有一天没有我的信,她会不适应的。



在我每天不停的写信发信给她的三个月里没有收到她一封回信,也没有接我一个电话,又坚持了两个月有一天我突然不写了,一连一周没有写只言片语,告诉廖勇配合我一周,我俩的电话都关机。关机不与外界有任何联系后的第四天海霞和廖勇的老婆文美一起下飞机时,我才知道这回搞的把廖勇都连累了,但也没办法,这关乎我的一辈子幸福大事啊。



我和老婆冰释前嫌,她重新接纳我。从那时候起,我在心里暗暗对自己发誓,绝对不会第二次背叛对婚姻的忠诚,从此我真的好自为之,再也没有心情和任何女人染指。



但是代价太大了,我做了整整半年的和尚,给我带来很大的精神压力,有训练课程时我都不在状态,廖勇训我一通:“没出息,和十年前状况一样,一点没长进,让一个人成熟的是经历不是岁月,你都经历过的事情,怎么还犯同样的错误呢。为减肥不吃饭的女人这世上也许有很多,对老公出轨不在意的女人却没听说过”。但我不这样认为,做都做了有什么不能承认的呢,记得电影《变脸》里的一句话:“猜疑、撒谎。妈的,这越来越象婚姻了”。我可不想这样的过完后半辈子。



我知道主要原因是廖勇对这些日子的训练课程不满意,有一次廖勇找了一个比我口才好十倍的专业讲师代替我训练,效果很不好,当时我让廖勇自己来训练都会比别的讲师效果好,毕竟那些专业讲师没有踏入过俄罗斯,没有参与过我们的俱乐部活动,但他坚决不干,中途就退费给学员了。如果说廖勇有什么缺点的话,我还真找不出来几个,但不敢当众讲话绝对是他缺点之一,尽管私下里一对一时他的口才无人能比。事后廖勇提醒我不要把事业和感情混一块。我知道廖勇是真的有些看不惯我的做法了。



不承认也得承认,在这一点上廖勇的确分的很清,那一段时间我们赚钱后就把一部分资金压在莫斯科大蚂蚁中国市场,廖勇找了几个家在农村的亲戚在莫斯科帮我们卖货,每个月包吃包住给他们开 300 美金存到国内银行账户上,等将来回国一并给他们。货物由我们提供,货款和利润每月按时打回来。如果发现哪个亲戚偷偷匿钱,立即解雇回家,工资扣半,一年中就两个亲戚因为起私心匿钱被廖勇赶回去,剩下的亲戚没有再敢动歪脑筋贪图小便宜了,毕竟每个月旱涝保收的 300 美金收入在农村也是相当高的收入啦。



另外廖勇规定我们训练班不对外宣传,从不做广告,都是转介绍推荐来的,而且训练课程从第一期就不二价,廖勇规定如果有讲价的就直接过滤掉,没有任何关系和情面可讲,有些不近人情的味道。我俩有一个关系特好的朋友德刚,他亲弟弟德强 17 岁时因杀人罪被叛十五年徒刑,就是因为不会玩刀而一刀捅到对方后腰上致死,十一年后出狱时已经 28 岁。虽是因杀人罪入狱,却在狱中受尽欺负和折磨,严重自卑,木讷,和我一样还有口吃的毛病,连手机都不会摆弄,对外界事物一窍不通,给人感觉智商就像小学生一样。德刚对这件事很挠头,想把他弟弟弄到莫斯科帮着卖货,顺便见见世面。说让他弟弟参加我们的训练,德强去莫斯科之前在北京我们见了一面,那个场景我记得清清楚楚。



当时廖勇和我都在,一看到德强我就想起来我初中时候的样子,很是谨小慎微,战战兢兢,磕磕巴巴。德强说话反应比我还迟钝,我感觉很同情他,就像看到当年的我一样。我向他保证,通过一天的训练,加上自己有意识的练习,很简单很容易的就会让自己脱胎换骨。他想单独训练,不想参加集体的训练,他还是很紧张和胆怯。



当德强一张口就说能不能便宜点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廖勇直接告诉德强,集中训练课别人需要 2000 美金,你要拿 4000 美金,单独训练课别人需要5000 美金,你要出 10000 美金,因为你的情况特殊,不仅不能便宜,而且要更贵。但保证能达到你期望的效果,否则,一美分都不收你的,原数退回。



听到廖勇斩钉截铁的回答,德强啊啊了半天,费了半天劲最后说:“行,行,行,到时候我来”。德强走后我还和廖勇理论这件事,他哥哥德刚知道肯定不高兴,请我们帮忙再怎么不至于这样吧,有点太黑了不好交代啊。廖勇很是轻描淡写,说如果比别人便宜,对他不一定好。这也是廖勇与别人观念不一样的地方。我当时非常不理解。直到半年后,这个德强真的拿出一万美金上我们的训练课,这个家伙把他在莫斯科半年积攒的全部家底都拿出来了。这笔钱廖勇收下后直接把 5000美金打给他哥哥德刚,电话里告诉德刚不要告诉他弟弟德强。



没几个月德强再回北京上货时,我们俩都差点没认出来他,整个就是换了一个人,言语不多但很有力,整个状态很饱满和强势。跟从前就是判若两人。德强告诉我们说他现在完全好了,一切都如他所愿,没有人再提到过去的历史。我告诉他,廖勇把他多付的 5000 美金放在他哥哥那保管呢。“别,别,”德强一听就急了,得,又结巴了。



廖勇告诉我,这个家伙比其他学员的困扰、障碍都多,但是那多交的 5000美金帮了他,比别人更高的价钱让训练对他更加有效。如果你免费给他训练还不一定有这个效果呢。廖勇这家伙就是与众不同,他的见解总是和别人不一样。不过那个时候我们一直都还很融洽,还没有什么太大的分歧。



那一两年的训练课程里我们接触了各个行业形形色色的学员,还每个月有四次一对一的咨询,收费 5000 美金,参加这种单独咨询的人是出于不引入注意的考虑,主要是一些老板,还有一些在社会上有名气的,小有成就的人,包括一些专业运动员,高级经理,律师和一些私人企业的老板等等,这些人的学历能力都比我强,在各自领域都是顶尖的强者,但他们的心理肌肉就不敢恭维了,简直太衰弱和陈腐了,尽管在社会上在外人眼里很风光无限,但他们心里的压抑和痛苦只有自己知道,所以针对他们的一对一单独训练选择在最高级的五星级酒店秘密进行,主要是北京君悦酒店和三亚银泰酒店的次数多一些。



廖勇说有很多人说我会算命,把我当成魔鬼预测师,听后我哈哈一笑,哪里是什么预测师,哪里会算命,算命根本就是骗人的玩意,我都不信。从小我就认为自己总是倒霉,算了很多次命,可我的命运老是和那些算命师算得不一样,不知道是他们算错了还是我活错了,我学过物理知道地球总是运动的,一个人不能总是在倒霉的位置吧。那些你所不知道的,你就觉得是命中注定,如果你知道了,你完全可以预测你的命运。



我就是根据《自我创造》的原则推断,是一些常识性的动机因果论证,太简单了,谁都可以做到的。比如那些抽烟超过二十年烟龄的,我说出一些症状和隐患,一说一个准,到医院检查和我的判断没有区别。另外我对自己后半生作了一些预测,对自己大致能活多久,大概会得什么病,如何离开人世,我都很理性的做了预测,估计和天气预报的准确性差不多,我们原来训练课程的背景音乐就是我们曾听了二十年的天气预报主题曲:渔舟唱晚。我会在三年之后公开,在我余生来证明一些论断,对科学医学研究应该有很大的参考价值。



一个东北的学员,这个人是廖勇的叔叔的朋友,年龄已经 50 多岁,是做煤炭生意的资产五六千万,可是后娶的老婆才二十多岁,典型的老夫少妻。这个人很爱他的年轻妻子,也很恐惧,并且一直不太相信我们的训练,跟廖勇打赌,如果能象廖勇所说的能让他的妻子对他死心塌地,不背叛他,不离开他,他愿意掏十万人民币,廖勇说只收 5000 美金,不多不少,达不到效果一分钱不用掏。



廖勇把他介绍给我时,我就说了一些他日常的行为,比如说抽什么烟,喝什么酒,常吃各种补肾壮阳补品来给自己壮胆,担心满足不了妻子,每次出门做生意会担心自己老婆受外界诱惑,会常常打电话确认,经常会跟踪自己老婆,不让老婆参加一些公开活动,不允许接触年轻男人等等,我还说了一些他吃过各种补品后的反应和症状……,这个人当时脸色就变了,说我讲的太准了,就好象我在监视他的生活一样。迫不及待的要立即报名,当时我们的一对一训练名额已经排满,他只好预约下个月的一个名额。



几个月后,这个人感觉自己获得重生,跟廖勇说他已经禁烟限酒,并且把过去买的一些补品全部扔到不可回收的垃圾箱里,不再吃那些补药摧残自己。老者现在感觉自己就是到了 70 岁也照样是一个床上悍将,活到老做到老。为表示谢意,愿赌服输主动要打给廖勇 6 万 5 千元,按当时的美元汇率,原来他已经交过 3 万 5 千人民币,要把剩下的 6 万 5 千元打过来,被廖勇拒绝。后来他用这

笔钱招待我和廖勇的老婆陪这对老夫少妻一起去芭堤雅旅游了一趟,前后将近二十多天,游玩、购物、按摩,三个女人那一趟花费远远超过十万。



我在给他咨询中我到过芭堤雅,介绍过那里的服务和享受,芭提雅是个著名的情色城市,很多人知道那里是男人的天堂,但都不知道那里也是女人保健,保养,享受的天堂。这个老男人亲自带她们去芭提雅就已经让我惊讶不已,后来听我老婆回来讲,他竟然很有自信的让他年轻的妻子享受了顶级的欧洲男性私人按摩服务,那可不是一般男人能接受的挑战。(再次套用赵本山小品里的一句话,这里略去若干字)



那两年我们的训练课程每月排得满的时候,让我感觉很累,特别是夏天,我太怕热啦,有一次训练中就天旋地转,廖勇在武警总医院和解放军 301 医院都给我挂了专家门诊,也没检查出什么毛病。因为这种头晕昏倒现象只有那些瘦弱贫血的女人才有的毛病,这时候的我已经不象小时候那么瘦弱,用蔡老交给我的三个动作变得很强壮,一直没查出什么原因,我估计这是小时候坠桥的后遗症,也不在医治。廖刚头部的重创比我严重多了,好像也没有我这毛病。



我让廖勇把夏天的课程安排的少些或者不安排,但廖勇根本不理会我的建议,说我太矫兴,那时候起我对训练课产生反感情绪,好像被绑住一样,我就像变成一个机器人一样。那段时间我基本上近两年没有出境去俄罗斯,廖勇也很少去,除非发往莫斯科货物量大时,他就去莫斯科接货。尽管去的次数不是很多,但还是出事了。



2007 年九月的一天,我在三亚银泰度假酒店给一个来自上海的律师做训练时,接到廖勇在莫斯科卖货亲戚的电话,说廖勇出事,被俄罗斯光头党袭击,伤势很重,但廖勇让他转话给我不让我去俄罗斯,这几天就回国。那几天我心急如焚,但廖勇就是不让我去莫斯科。连着几天我对廖勇的伤势情况一无所知俄罗斯的“光头党”是成立于上世纪 90 年代的极端组织,模仿希特勒的纳粹党,成员以青年人居多。他们打着“俄罗斯是俄罗斯人的俄罗斯”的口号,仇视一切“居住在俄罗斯的非俄罗斯人”。 俄罗斯光头党崇尚暴力,主张俄罗斯人至上,仇视一切“居住在俄罗斯的非俄罗斯人”。中亚人 、高加索人、黑人和中国人,韩国人,越南人是他们攻击的主要对象。每年的 4 月 20 日,希特勒生日前后是光头党活动最猖獗的时期。光头党一般成群结伙进行袭击,单独作案较少见。目前俄罗斯近 100 个城市有光头党团伙。这些人年龄不大,身材都很高大,而且还携带武器。



2007 年 4 月,俄罗斯政府宣布大赦非法移民时,法案特别规定“不包括中国人”,这和晚清时代美国、加拿大的“排华法案”差不多。在美国和加拿大已为晚清的“排华法案”道歉时,俄罗斯却来了一个新的“排华法案”,所以中国人成了俄罗斯监狱的常客。就是这条法案公布后,俄罗斯各地的光头党活动猖獗,频频爆发袭击事件,原来针对中亚人的暴力事件为多,现在直接指向中国人、韩国人和越南人。电话里说是廖勇几天后就回国,但一个礼拜过去了也没回来,直到两周后我在机场接到廖勇,随同的还有他的一个亲戚。我都有点认不出廖勇,他是最后一个出来的,自己还不能独立行走,一瘸一一拐的,中国边检一开始不让通过,



说护照不是廖勇的,因为廖勇的脸被打的严重变形,都过两周了还没有恢复过来。通过那个亲戚口里知道事情经过,廖勇和另外一个卖货的亲戚在莫斯科居住处附近遭到三个身材高大的光头党袭击。如果你在大街上迎面碰到廖勇,你第一选择就是不会直接和他发生冲突,在中国人里他算是很高大威猛的,但在俄罗斯这个土地上有这样高大威猛身材的男人太普遍,他们选择对廖勇下手不会考虑他的身高优势。



一般廖勇在那种情况下也不会吃大亏,他太大意了,糟就糟在以往我俩跟老毛子打斗的时候从来没吃过什么亏,他当时还以为两个人可以对付三个老毛子。他忘记了这个亲戚根本就没打过架,没见过这种场面,尽管廖勇告诉过这些亲戚一些防身护命的技能和技巧,但从没有过经验的这个亲戚当时就腿软了。这让廖勇在判断上出现了重大失误,刚遭到袭击时廖勇没有选择第一时间逃跑,而是掏出了身上带的斧子,但没等他抡起来就被一个光头党用球棒打掉后击倒。那个亲戚没出一个回合就被放倒,被打倒后一直抱头嚎叫,周围居民楼都能听见但没有人声援。情急之中廖勇掏出了后腰上刮刀,这是我们俱乐部里廖勇教给会员的对付老毛子的方法之一,身上要带两把刀,第一个被夺后用第二个完成反击,但那只是针对一对一对抗的时候的手法,对于多数人的围攻就不合时宜了。



可能是没得选择,廖勇用刮刀刺伤了一个老毛子,后来刀被夺下后就更惨了,三个家伙轮番对廖勇进行殴打,并在廖勇的大腿上扎了两刀,刀口很深。可能是这种暴力场面持续的时间太久,最后是附近楼上的老毛子邻居高呼报警后殴打才停止。廖勇的脸当时惨不忍睹,像个血人一样。那个一起被打的亲戚已经吓傻了,现在一见到老毛子就浑身哆嗦不止,后来在廖勇回国后不到一星期,自己拿了路费偷偷跑回东北农村老家,连半年多的工资都不要了,打死也不敢再来俄罗斯了。



这次廖勇伤的很严重,比我在监狱时伤的还重,主要是老毛子使用了刀棒等武器。在北京养了近三个月,到年底时才恢复过来,不过脸还是有些变形、胖肿。这次经历让廖勇的心态发生了很大变化,跟我交流的也很少,想起来这么多年在俄罗斯受尽欺辱,老毛子政府,警察,黑社会,光头党,奸商的轮流欺负,谁都会心怀仇恨。哀莫大于心不死,廖勇似乎积累了对俄罗斯的一种更为强烈的仇恨,这股仇恨的力量远远超过他对财富的追求。我心里也非常恼火,但也没有办法,想报复都找不到对象,只能想办法让廖勇忘记这些,让时间来给他疗伤吧。



转眼到了 2008 年,自从廖勇受伤后,把往莫斯科发货的任务交给跟他一起回来的那个亲戚,他每天没事就看电视和新闻,我们办公室有两台电脑,是招聘的办公室人员用的办公电脑,我们也不会用。那时廖勇还特地买了一个专门自己用的电脑,找人教他如何在网上搜集俄罗斯的新闻。那些日子廖勇整天泡在电脑上,我对电脑一窍不通,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网上干什么。有一天他跟我说,网上有很多关于俄罗斯对中国人的负面报道,他在电脑上让我看了一些报道:



2008 年 5 月,北京奥运会前夕,中国安徽阜阳暴发儿童手足口症,5 月 15 日,俄罗斯联邦总防疫医师根纳季·奥尼先科率先发出旅游警告。6 月 3 日,俄罗斯克拉斯诺亚尔斯克发生儿童传染,俄罗斯联邦消费者权益保护和公益监督局立即声称,不能排除病毒从中国传入克拉斯诺亚尔斯克边疆区。有些俄罗斯官员和媒体公开声称病毒通过人、水、食品、空气等途径传播,主张关闭中俄边境。6 月 6 日,俄罗斯联邦消费者权益保护和公益监督局宣布,所有在外贝加尔边疆区的中国公民和从中国入境其它人员必须接受医检,很多俄罗斯飞中国的航班被取消。



2008 年 5 月 15 日,北京奥运会前夕,俄罗斯联邦总防疫医师根纳季·奥尼先科发布中国旅游警告。尽管世卫组织认为无需发出旅游警告,但俄罗斯的旅游警告,对所有中国公民和从中国入境人员的医检措施,取消航班,甚至关闭边境的言论被全世界媒体报道后, 其它国家的人也纷纷取消奥运会行程计划,2008年北京奥运会,成了奥运史上外国观众、游客最少的一届奥运会!


看这些报道让他每天心情暴躁,情绪很不稳定。他有一个很不现实的想法,就是针对俄罗斯人也搞一些报复行动,因为以前对付老毛子多次都很成功,积累了一些经验。当时我就否决了他的想法,这太不现实,在中国不可能,警察更不会答应。



这招被我否定了他还想出资在俄罗斯组织一些中国人对付光头党,那就更不靠谱啦,那些人心根本不齐,都是想在俄罗斯淘金回国,谁想客死异乡啊。那些踩包的中国黑帮号称是亡命之徒,见到人高马大的老毛子不也照样迷糊,专门欺负自己人,还没听说那个踩包团伙灭了老毛子光头党的威风,哪怕一次也行啊,没有。这根本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事情。



我们的谈话不欢而散,但廖勇好像很偏执,有些专牛角尖了,后来他也不跟我交流,就是让我们的训练课程密集一些。但临近奥运会,我把集中训练和一对一训练全都停下两个月,在北京重新租了两套公寓,把两家亲人都汇集到北京,共同参与百年奥运。廖勇对我的安排很不满意,但通知已经发出,公寓已经提前三个月交了定金,生米煮成熟饭,廖勇也没说什么。



奥运期间,我放下一切事情,专门陪家人奔波于各个赛场和旅游景点之间,不亦乐乎。一天晚上,因为限制车牌号,廖勇急匆匆打车过来把我叫出公寓责怪我,你怎么一直关机呢,训练课程不能停,这些天电话都打爆了,很多人都要求这期间参加训练营,正好也来北京观看奥运会。我跟他说这样的话我精力不能集中,两方面效果都不太好,对家人不公平,这么多年没有陪家人一起,这次机会难得,精力不集中效果不会好,也是对学员不负责任,训练课程以后机会多的是。



廖勇说我没有生意头脑,简直是不可理喻,我俩第一次吵得很凶。后来廖勇还真没有放弃,在奥运期间组织了两次,我也不过问,廖勇让口才很好的两个助理一起配合完成训练的。奥运结束后,我陪家人回了一趟东北。回来听廖勇说训练效果不是很好,有一部分是第二次来参加训练的都要求退费,有些没退费的也是看廖勇的面子。廖勇希望我不要介意,他这么做的原因就是想尽快多赚一些钱,这我可以理解,接下来的话就让我如同雾里看花了。



他说前段时间一直研究光头党,光头党不象严密的老毛子黑社会组织,都是一些年轻人组织的一个团伙,老毛子政府主要精力都在打击金融寡头和打击车臣恐怖势力,根本没精力对付这些光头党,这帮家伙给俄罗斯也造成了很坏的国际影响,老毛子百姓也很痛恨光头党。我们可以装扮成布里亚特人,以偷袭的形式回击他们,这些家伙经常在酒吧出没,在他们喝多酒的情况下偷袭很容易得手,就用棒球棒做武器,应该没有任何问题,只要两次得手就能化解我心头之恨,现在中国人一提光头党就人心惶惶,如果偷袭成功几次说不定还能让那些中亚人和亚洲人一起来反抗光头党呢。



他说如果上回在莫斯科遭遇袭击,如果易龙你和我在一起就不会下场如此悲惨,也许我们能放倒两个老毛子,剩下那个老毛子只有一个选择,逃跑。廖勇讲这些的时候我感觉很奇怪,他就像服了兴奋剂一样着迷,让我更加不安。按照廖勇的计划在俄罗斯如果中国人袭击老毛子,就像两只公鸡和一群鸭子斗一样,你跑到哪里都会让人辨认出来,人种不一样,你怎么装扮也如同光头上的虱子,明摆着让人抓。廖勇的偏执让我想起来廖勇高中一年级时发生的一件事,那年的春节大年初二,我们一起看过一场录像,走出录像厅时廖勇随手放了一个鞭炮,刚好在一个人的头上方炸响,把那个人吓了一跳,那人二话没说走过来就给了廖勇两个大耳光,当时廖勇站在那里动也没动,也没声辩什么,直到那个人骂骂咧咧的走远了,他还是怔怔的站在那里,脸憋得通红。



我很纳闷,这都不象我认识的那个廖勇了,那个人顶多比我们大四五岁,动起手来就是三个也敌不过廖勇啊。足足有十分钟后廖勇告诉我,那个人是我们市某区区长的儿子,廖勇认得他,对方有权有势,把他打一顿的后果会让他全家都跟着吃锅烙。那以后廖勇再没提这件事,直到十年后一次在赤塔时我们遇见那个区长的儿子来俄罗斯考察生意,通过家乡朋友介绍后一起后在酒桌上聊起小时候事情的时候,廖勇告诉那个曾经区长的儿子,自己小时候被区长的儿子欺负过,那个区长的儿子说啥也想不起来,廖勇提醒他是不是记得一次春节后的在浴池门口遭到袭击的事情,那个人才一下子记起来。



直到这时的我才知道多年以前的那个春节廖勇足足蹲坑似的码了区长儿子两个多月,在挨打后的两个半月才在市浴池门口偷袭得逞,那次区长儿子在医院躺了一星期,到头来也不知道是谁干的,没想到这次来俄罗斯找到“元凶”啦。当时说起小时候的事情大家都是说笑间很轻松的,但现在我可不轻松了,廖勇这家伙太记仇,一旦被他盯住,那个人就没跑了,直到非出这口恶气不可。区长儿子这件事虽然我到俄罗斯才知道,但以前有很多类似的事情我可是都知道的,只要对方有权有势,廖勇绝对不会当面和对方起反抗,但过后几个月,等冲突的事情时过境迁时候,廖勇开始反过来报复,每次偷袭都成功,因为对方已经回忆不起来几个月前发生的事情了,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干的。



那时候廖勇对这些事情很上瘾,经常遇到气不过的事情就事后偷袭,好像带给他很大的快感和享受。有的偷袭甚至长达两年之后才实施,我还记得他被学校勒令退学两年后回齐齐哈尔,临走时把几年前结过怨的一个家伙给收拾了,我当时还觉得他这样有些不正常呢,这样干早晚要有失手的一天。后来读了《自我创造——行为创造全新的你》这本书,才知道根源是廖勇多年用自己的行为创造了一个上瘾的习性。



现在看到他耿耿于怀的样子,我真的很担心他会再度办蠢事。如果你的朋友遇到这样的情况,我想你也一定会和我一样,不让他因此而命悬一线,会极力阻止的。



我还象以前一样耐心的让他明白,老毛子光头党单凭外表不好认,因为俄罗斯大多数年轻人都剃短平头,再说一旦失手就会进监狱就更麻烦了,能否活着出来都不一定,那可真是生的荒唐,死的窝囊,那该死的俄罗斯监狱我今生不想再踏入一步。



这些年算起来,我俩已经收拾过很多老毛子奸商和流氓,为自己也为一些经商的中国人出过气,解过心头之恨,但那些都是单个人和一小撮群体,都是乌合之众,可光头党是一个比较严密的组织,我们的力量无法对抗,试都不用试,那是以卵击石。再说我们已经过了跟老毛子争狠斗勇的年龄,都快接近四十岁的人了,别不现实。我讲给他一个笑话,一猴子吃花生前都要先塞进屁股再拿出来吃。对此管理员解释道:曾有人喂它桃子,结果桃核拉不出来,猴子吓怕了,现在一定要量好再吃。如果我们再回俄罗斯和光头党斗气,就等于往自己的屁股里塞桃子的猴子了,那就连一只猴子都不如啦。



可能是我讲的笑话不太恰当,当时廖勇笑了,笑得撕心裂肺:“易龙你的胆子越来越小了,对付老毛子你什么时候都是冲在前头,什么时候开始变成缩头乌龟了?难道你当年的威风都被耗尽了?”“从你认识我的那天起,我李易龙的胆子从来就没有大过”。气得我摔门而出,尽管我知道廖勇这是在用激将法。这时候的廖勇好像吃了迷魂药一样,跟他说什么都听不进去。蔡老给我的建议是把他的护照收起来,近期不要让他踏入俄罗斯一步。这点我说到做到,廖勇那段时间虽然很暴躁,但也奈何不得。



奥运会结束的第二个月,9 月 11 日,俄罗斯官方以打击“灰色清关”为由,对莫斯科的露天市场进行突击检查,查封了华商储存在仓库里的鞋、服装、袜子等日用品。这是有史以来在俄罗斯发生的最大一次针对中国货的查抄事件,货值高达 50 亿美元,主要是江浙一带的中国商人居多,浙江就有 7000 多个集装箱的货物被查抄——这里的中国商家大多都是租用旧集装箱作为货物的存放仓库。仅温州就有价值近 10 亿美元的产品被查扣、近 2000 万美元的货款被查抄,涉案企业达400 多家。其中有是生产企业,还有贸易企业。如果这批货物最终被烧毁,仅在温州很多家生产企业会破产。



这是针对中国商人有预谋一次行动,那些官员警察税务官员通过勒索,敲诈也是中饱私囊。现在俄罗斯看中国商人影响越来越大,对俄罗斯本地商业构成一种威胁,决定收拾这些中国商人,简直是易如反掌。把一些贵重皮毛衣物拉走,剩下的就当垃圾在第二年焚毁。幸运的是我们在市场的货物没有查抄,这种查抄在俄罗斯太普遍,都是那些官员贪污和敛财的手段,我们见怪不怪。只是这次查抄的货物总值史无前例。这次 9.11 查抄事件后,廖勇几次要去莫斯科,都被我劝阻没去成。为保险起见,我把他老婆调到北京,让他安稳些,起了一些效果,他每天仍是关注网上关于俄罗斯的报道。



当时我想只要廖勇不去俄罗斯,就不会有什么危险,但后来他在网上看到俄罗斯富豪伊斯梅洛夫在土耳其制造的一场疯狂的“美元雨”时,要求我还给他护照,要去莫斯科一趟,我仍然没有理会,就是从这时开始,我的拦阻酿成了一次重大损失。我们雇佣廖勇亲戚在莫斯科卖货的大市场叫切尔基佐夫市场,中国人都叫它“一只蚂蚁”,成立快 20 年了,是整个莫斯科周边城市服装、鞋类等生活用品的批发集散地,许多中国人在此市场经营业务,其中大部分是浙籍商人。这个市场由伊斯梅洛夫旗下的阿斯特集团控制,就是这个市场让伊斯梅洛夫成了暴发户,是伊斯梅洛夫财富的主要来源之一。廖勇当时在网上看到伊斯梅洛夫在土耳其濒临地中海的安塔利亚投资 15 亿美元,修建以他父亲名字命名的豪华酒店“马尔丹宫殿”。



伊斯梅洛夫豪掷数千万美元举办开业庆典。这座拥有 560 个房间的酒店本身已经极尽奢华,套房浴室配有镀金边框的镜子,私人沙滩上则铺有专门从埃及进口的总计9000吨白沙。酒店外配有一个面积 1.6 万平方米的人工水池,可供 1000 人同时游泳,坐小船也需要半小时才能抵达另一边;水池中还隐藏有一个穹顶由绿草铺设的地下水族馆。为了举办这次开业庆典,伊斯梅洛夫请来了名流帕里斯·希尔顿、汶川地震后对中国大肆摇唇鼓舌的沙朗·斯通和理查·基尔等,而请来的歌手玛丽亚·凯丽、汤姆·琼斯等人据称每人出场费近百万美元。



庆典高潮时,伊斯梅洛夫与来宾一齐跳舞,组织方在现场抛洒百元美钞。据统计总共抛洒 6100 万美元。我们都知道普京向来就以整治俄罗斯巨富的强硬手段出名,这回伊斯梅洛夫这个傻逼非撞到枪口上不可,但当时还没有想到我们卖货市场的问题。所以廖勇再次要求去莫斯科我也没有答应。那个大傻逼的酒店开业后不久,震怒的普京拿伊斯梅洛夫拥有的市场大蚂蚁市场“开刀”。



2009 年 6 月,普京下令查封了切尔基佐沃市场的仓库群,这次查封行动殃及到了每个在这个市场的中国人,我们的几个摊位价值共 7 万美金的货物也都被查扣,好在廖勇好像提前嗅到了一些气息,那一段时间准备上的一些秋冬货物停止发货,相对损失小多了。但多年一直在莫斯科做生意的中国人,这次比起以前经历的两次金融危机,这次更惨,因为大多数商人的货物全都存在市场里,全部家底都被查抄,有些人连打车吃饭钱都没有了,中国人又一次遭重创,很多打拼多年的中国人此次被老毛子政府搞的倾家荡产。



当时听到被查扣的消息时,廖勇要求我们第一时间去莫斯科,花点钱取出货物,当时我想等风头过去再说,这么多中国人的货物不可能全盘吞并吧,就劝廖勇再等等看。时间证明这是我的最大一次判断失误,让我明白廖勇说过的老毛子政府是真正的最大的黑社会的那句话的含义,也让我和廖勇多年的合作走到了尽头。



从莫斯科传来的消息是,一开始给老毛子警察一些钱,还能陆续拿出一些货,后来就没有警察再敢冒这个风险贪婪的敛财了,因为普京又把几个牵扯到的官员扔进了监狱。



那几天廖勇一直埋怨我,如果第一时间到莫斯科就可以取出一些货物,不至于连个货底子都没有剩下,那些亲戚现在连饭都吃不上,打车都困难。现在没法收场,莫斯科生意要走的头了。像个女人式的絮絮叨叨,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从前因为我的失误也造成不少的财产损失,他都没有过闲话。这次被光头党袭击让他的性情大变。缺点也是点,点到为止,如果一个人对你一次两次的数落是表达不满,但多次的数落就是人身攻击了,后来他再唠叨时我就跟他发火了,我们吵得面红耳赤,到最后我放话说以后生意各干各的,不在一个锅里搅和。当时廖勇怔住,什么也没说,也许他就等着我说这句话呢。



用了一周的时间我把在俄罗斯等待进展的廖勇的亲戚都召回北京,分别给他们一笔钱遣散回家,训练机构是廖勇创建的,理所应当也留给廖勇,把账上的钱分清分完,临走时我当着廖勇的面把他的护照给撕了,廖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一句话,当我是隐身人一样,我当时感觉肺都要气炸了。之后我直接回到东北老家。



至此结束了我们十八年的生意合作关系。



回去的那几天我寝食难安,心里面反复纠结,一直理不出个头绪。



和蔡老通过一次长途电话,听到了一个更加震惊的消息。在长达一个小时的通话中,知道了老人的另一个儿子在美国遭遇绑架,绑匪要求赎金 2000 万美金,



那几乎是老人全部的财产,老人没有通过警察,连讨价还价都没有,当即答应会尽快筹集到这笔钱,五天过后,2000 万美元打到绑匪指定的多个账户,24 小时内他的儿子被释放,老人说话时很平静,“只要家人在,一切都在”。在电话里我表示和廖勇会汇一笔钱过去,老人当即就回绝了。说现在还有能力捐钱给别人,现在捐 100 美元要比以前捐的几千几万美元要来的更多。



蔡老知道我和廖勇的事情后反倒没觉得奇怪,说你们俩生意上的合作是我见过的人当中最久的,很多人做生意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你们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知道什么是重要的,你会理所当然的进行取舍。廖勇的举动就是一种狭隘的复仇心理作怪,如果不及时刹车,会毁了他的生活。易龙你要帮帮他,也只有你能够帮助他。



蔡老在美国的遭遇对我触动很大,我想自己多年和廖勇在俄罗斯打拼,赚了很多钱,也赔过很多钱,但都是虚假拥有,一个散失可能一夜之间一无所有,这中间失去的东西太多,代价太大。这十几年间,细算起来和自己家人在一起的时间总共加起来不超过三个月,只有一次春节是和父母一起过的。错过了自己孩子成长的过程,错过了很多次和父母全家团圆的机会,心想总有一天会收手的,但这一天在一年一年的无限期的后拖,当初定过的很多目标实现的时候,跟周围更成功的人比起来,又心不甘,总想变得更加富有,总想要更多。



记得一个想不起来名字的电影里的一句台词“你会成功的,但你与谁分享呢”尽管现在我和廖勇闹得很僵,分歧很大,但我还是不想失去这个朋友,好聚好散,以后还是朋友。蔡老说我们合作这么久,主要原因是因为从小我就很钦佩廖勇,那时候胆小怕事的我看到廖勇就像看到一个保护神。这么多年以来也没有改变对他的尊敬和信任,他的目标是成为亿万富翁,我相信他真的可以做到,



我相信他看上的任何东西从来不会落空,到我们现在为止,真的还没有哪个人能够拒绝廖勇,黑白两道的人都愿意和他结交。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个铁饭碗,走到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都会有朋友,有饭吃。由于我对他的尊敬和服从,我们的分歧也很少,另外一个原因是他的大气,一种作为男人的那种大气,尽管对财富的追求显出超乎寻常的狂热,但对我的一些判断失误都表现的很是轻描淡写。



这次我们的严重争吵表面上是为一些钱物上的损失,其实是他一直对我不同意和他共同对付光头党表达不满的一种回应。他可能在心里从来没有认为我会拒绝和一起共同对付光头党,一直认为只要对付我向来痛恨的老毛子我是没有任何理由拒绝的。廖勇有一点可能忘记了,我们已经马上接近四十岁了,不可能象从前年轻时候那样跟老毛子争狠斗勇了。


我们分开后一直让训练机构的一个助理密切注意廖勇的动向,一旦要他有要申办护照去俄罗斯的打算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我,无论如何,宁可朋友做不成也绝对不能再让廖勇踏进俄罗斯一步。



从那时候起我也开始学习上网,关注一些俄罗斯的最新报道,从网上知道了伊斯梅洛夫这个暴富的大傻逼,不知道该咋得瑟了,把我和廖勇多年的合作关系毁于一旦,这下好了,这个傻逼不仅终结了自己的摇钱树,还害得他亲兄弟的政治生命一命呜呼,他哥哥是莫斯科一个区长,随即也下台了。



电视上没有关于俄罗斯的新闻报道,回东北后我也开始上网看新闻,了解莫斯科的事态发展,他妈的,惹火了普京的伊斯麦洛夫似已安排后路,他打算申请入籍土耳其。但中国人呢?2009 年 7 月,就在我们为查扣的货物心急如焚时,中国商务部代表团抵达莫斯科,就俄罗斯关闭切尔基佐沃大市场事宜展开交涉。俄罗斯各个部门都不愿接待。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如果说俄罗斯媒体和部份俄罗斯人对中国人有偏见的话,那俄罗斯政府对中国,就是公开的藐视,中国和俄罗斯关系根本就是脆弱的,俄罗斯是侵略中国领土最多的国家,也是对中国威胁最大国家。因为有美国这个对手在,所以在某些方面中俄联手,但是并不是什么真正友谊,只是暂时的短期合作。



俄罗斯对中国是一种既怀疑又轻视同时又感到有些威胁态度,但不会有尊重。前一段时间美日韩联合军演,一度气焰嚣张至极,就是因为俄罗斯两架侦察机的出现给搅黄了,美日韩都蔫了,哑巴了,为什么,就是因为俄罗斯拥有重型武器,日本韩国媒体接连几天都不象前几天那样咋咋呼呼的,都老老实实的沉寂了,美国也是心有余悸,我们当时心里很高兴是吧,不过这只是暂时的,老毛子是永远不可靠的,这是我们多年在俄罗斯得出的结论,打铁还需自身硬。扯远了,这次老毛子查扣市场虽然没有让我俩再次负债累累,但也让我对俄罗斯彻底绝望,因为没有前途,没有保障,一切都是水中月镜中花。



在这一年除了在网上关注俄罗斯新闻的同时,我也学会上网的一些其它技能,学会了打字,看来老狗也能学会新把戏,从此发现了新天地。因为我的视力问题医生不让我接触电脑一类的玩意,不过我的视力近十年已经下降到和手术前一样的水准了,还需要第二次手术,索性就不管那么多了,不过上电脑的时间每天只有四小时,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上午两小时,下午或者晚上两个小时。



2010 年我再到秦皇岛海滨,买了一套临海的高层房子,推窗见海,真正应验了海子的那首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将来有一天在我病入膏肓之前,会和海子一样,在这里,离开这个世界,不是在铁轨上,不是病死在床上,而是象法国电影《碧海蓝天》里主角那样跟随海豚的呼唤,投向大海的怀抱,完成生命的另一种回归,那是一种很神圣的回归。



后来嫂子文美和我通电话时告诉我,廖勇把训练机构关掉了。我走后办了几期都不很理想,听说我们在秦皇岛后,现在他们也搬到了另一座海滨城市---威海。唉,这个廖勇,我心里一直认为很大气很大度的廖勇这回可真的蚊子放屁----- 小气了,躲着我到另一个海滨城市居住,让我哭笑不得。仇恨是一把刀,没有插在光头党身上,但插在廖勇的心里,也殃及到我们的关系和合作,我知道这家伙心里还放不下我们生意上的分裂。这段时间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不过心里也很高兴,毕竟他没有再重返俄罗斯,那样的话谁也拦不住,肯定凶多吉少。



训练机构关闭后,一些人还给廖勇打电话,预约一对一训练名额,廖勇直接把我的电话号码给他们,让他们直接跟我联系也不跟我通电话。这都不象廖勇的风格了,我也打定主意就挺着不给廖勇打电话,看谁能绷过谁。训练机构我没打算再重新办下去,很友善的回绝了一些朋友的请求。这段时间最大的感触是感觉自己亏欠家人的太多了,才知道以前常年在外为赚钱奔波失去的是什么,就像老婆说的她最想听到的不是“我爱你”三个字,而是“在一起”,最高要求就是在一起,在一起享受一家人的天伦之乐。很简单的要求,但在十几年中我根本没能做到。现在我要不遗余力的满足这个最基本而又长久没有做到的要求。



每天我上网时间只能最多四个小时,时间一长眼睛视力就急剧下降,第二天早上眼前一片白雾。这时候我学会了每天都享受一部电影,蔡老一共给我推荐了二十一部电影,我在网上都搜索出来,都没翻译过来只显示字幕的国外电影。



为保护眼睛,老婆每天都只给我读一个电影,她读字幕,我躺在沙发上听电影,这样能最大程度休息和保护我的眼睛。如此一来我倒是享受电影的乐趣,可老婆可就辛苦了。一部电影一般也就在一个半小时到两个小时之间,但我听电影要将近三个多小时,因为中途有快得地方要重放重读。



就是因为视力不好这个缺陷,听电影让我从电影中学到很多东西,听的时候我是用自己的想象力来构想电影中的情节和人物的心理的,听过之后再回头看十几分钟的电影,有些地方快进,有些地方重放,可以验证我听电影和看电影之间的误差。我发现从听电影中要比我看电影学到的更多,收获的更大。经常能从电影中解读出另外一些给我很多启发的东西,收获不亚于一本好书,就像一个良师益友一样给我启示。老天有一次给我验证了缺陷是金的道理。



这成了我每天都盼望的一个节目,我可以坐着,躺着,站着,可以做任何事,同时听着老婆按照字幕用不同声音读给我电影听,那简直是一种超级享受,每一部经典的好电影就是一堂人生大课堂,让你从中汲取丰富的营养。除了蔡老推荐的二十一部电影外,我又听了几十部精彩的电影,每一部电影都是一顿大餐。这是我在这一年最大的收获。



老婆的声音很动听,这么多年一直喜欢听她的声音,包括她生气时,愤怒时,从前因为常年在外奔波时和老婆联系的主要方式就是给她打电话,听她的声音,



百听不厌,乐此不疲。那几年我的电话费简直是天文数字,可她却最喜欢我给她手写的信,一封一封的都收藏起来。读到这里你可能要问,都老夫老妻了,还会那么有耐心吗?我只告诉你其中一个原因就够了。老婆能够不厌其烦的给我读电影,最主要原因是她经常在家里的衣服里,书本里,厨房的碗柜里,床头,家里各种杂物里看到我写给她的字条,都是用很温馨很浪漫的语言表达对她的感激,能娶到她的幸运,历数她的种种优点,还有一些让她脸红心跳的文字,另外每隔一两周她还能收到我写给她的亲笔信,不是打字的那种,而是白纸黑字手写的那种现在看来很古老的信,尽管我们近在咫尺。



这一年生活很平静,很惬意,很幸福,但老天注定把我的生活和廖勇联系在一起,仅仅分开不到一年的时间,尽管廖勇没再踏入俄罗斯,但他还是惹麻烦了。等到天气有些凉爽了,我带全家去了一趟上海,倒计时游览世博会的最后几天,在世博会闭幕的第二天,我接到嫂子文美的电话,告诉我廖勇因为打架伤人被抓进去。我第一时间从上海赶到威海,此时廖勇已经被抓两天一夜。见到嫂子时才知道事情好像比我想象的严重,缘由是廖勇开的海鲜饭店和一个来自烟台做生意的家伙有冲突,有过几次过节,这次廖勇用千斤顶把这的家伙光秃秃的脑袋砸开一个 6 公分的口子,这种伤在俄罗斯根本不算什么事情,但在国内可就不一样。这个家伙已经开出了医院证明,按照法医论断是属于伤害罪,按照律师的说法,一公分可以判一年,六公分的伤口要判六年,嫂子吓坏了。我当时想这是什么狗屁说法,不过也没有时间了,现在廖勇还关押在看守所里,还有机会,主要是走对关系,找对人,钱到位,就一切来得及。



接下来的进程除了受害人比较难缠外,其他几条线路都很顺畅。那个家伙对钱不感冒,对于给他的经济补偿根本不在乎,一定要让廖勇坐牢。在知道这个家伙是个大孝子后,我才有了主意,从烟台把他老爹请到威海,他总算点头让步了。没有象律师说的那样要六年,廖勇在看守所里呆了七天六夜后才出来,我感觉六年和六夜的区别够大了,觉得律师的一公分伤口判一年的说法真是好笑。



那天早上廖勇出来的第一句话差点把我鼻子气歪了。“这里可比老毛子监狱舒服多了,我还没呆够呢”。这个家伙在这六七天里又交了不少新朋友,出来后又往里面送了很多生活日用品,也难怪,这就是廖勇,走到哪里朋友交到哪里。



没见廖勇还不到一年,他身材变化很大,变胖了,脸也变圆变宽,腰围明显见粗。嫂子文美告诉我,自从你们哥俩分开之后廖勇天天喝酒吃肉不运动,整天海吃胡喝,不胖就怪了。我听了心里不是滋味。再过五天广州亚运会开幕,我提议两家一起去广州全程观看亚运会,正好也让廖勇散散身上的晦气。我打电话给老婆让她到威海会合,廖勇打电话给廖刚,让他来威海照看一下饭店。我和廖勇的分歧就是从 08 年奥运会时开始的,很希望借助这次亚运会能抹平我们之间的隔阂。



廖刚到威海照看饭店后第三天我们就出发了,威海没有直达广州的火车,我们从威海出发到汉口转车去广州,反正也搞不到开幕式的门票,再说也来不及,用不着赶时间,在汉口停留了两天后赶往广州。在汉口火车站附近的城市名人酒店入住了两晚,第二晚我们一起吃过晚饭后海霞和文美去逛夜市的时候,廖勇给我看了他腿上的刀伤疤痕,疤痕同样是老毛子医生留下的杰作,很难看很难受。廖勇跟我说这辈子最不得志的事情就是没能干一票光头党,心里总是纠结这件事,这次用千斤顶打的那个家伙就是剃个光头才让我失控的,把他当成光头党啦。



蔡老说过这个狭隘的复仇心理已经把廖勇搞得不成样子,但廖勇能说出这些话,我知道他心里差不多已经放下纠缠了他快两年的恶梦了。第二天早晨时候,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因为我理了个光头,“以后就把我当成光头党吧,有什么怨恨都冲我来哈”,惊愕的廖勇照我胸口打了两拳,“易龙你剃光头更磕碜了”,然后抱住我半天没再说一句话。我看到站在一旁的嫂子文美欣喜的掉出眼泪,这两年来她一直为廖勇担惊受怕,睡觉都不安稳,现在这一切总算过去了。



晚上我们踏上开往广州的火车,在火车上嫂子文美告诉我,易龙当你在北京把廖勇护照撕碎那一刻,廖勇就已经在心里放下去俄罗斯的打算了,他也知道易龙你心里为这件事备受煎熬,很感激你这个朋友,只是嘴上不说出来而已。他这毛病你也是知道的,这么多年他都没跟我说过什么甜言蜜语,尽管他为我该做的都做到了,但嘴上就是吐不出来,真拿他没办法。



文美还告诉我一件事,说从北京到威海后,因为美元一直走低,廖勇把美元兑换人民币后也感觉不安稳,留了一部分存款其余都投到股市上,已经赔掉一部分钱,文美说感觉就像赌博一样,还不如投资到房产上,怎么劝他也听不进去,让我在广州这段时间好好劝劝他。在广州亚运期间,最痛苦的是天气让我苦恼,冬天的广州对我来说太他妈热辣,热的我甚至想打道回府。我们最大的收获就是学会了打羽毛球。我们有幸看了羽毛球比赛男子单打比赛的决赛,当时门票早已售光,我们从私人手里花了 2400元买了两张 B 类票,多花三倍价钱。



决赛是中国选手林丹对阵马来西亚的李宗伟,廖勇真是太孤陋寡闻啦,从小就是运动员的他,长大成人后只对足球、篮球和台球感兴趣,其他的体育赛事,消息,新闻一概过滤。来广州之前廖勇都不知道林丹是谁,他只记得李宗伟的名字,因为我们初中一个同学的名字叫李宗伟,跳迈克尔杰克逊的舞蹈很牛的那个。



实际上林丹和李宗伟的比赛两年前我就看过一次,那是在 08 年奥运会上的决赛,我是和家人一起在北京比赛现场观看的,当时廖勇正生我的气,在忙着找人替我开训练课赚钱呢,一心一意要赚钱杀回俄罗斯组织人马反扑光头党的幻想当中呢。



这次亚运会男单的决赛就是 08 年奥运男单决赛的翻版,就是比上回多打了一局,更有观赏价值。林丹太了不起了,林丹取得这枚亚运金牌,是他继获得奥运金牌、世锦赛三连冠、全英赛冠军、亚锦赛、全运会、世界杯以后获得的又一项重量级冠军,再加上他率队获得汤姆斯杯团体赛四连冠、苏迪曼杯三连冠,林丹赢得了羽毛球界的“超级大满贯”,这是一个前无古人的成就。


现场林丹夺冠之后,显得兴奋异常,他直接把拍子摔在场地上,然后脱掉上衣,赤裸上身挥动右拳向看台拥护他的球迷致意,随后他又向支持他的粉丝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林丹除了现场丢自己夺冠穿的球鞋还拿起了脱掉的上衣,他直接把这件幸运衫扔上了看台,现场的气氛达到沸点,尖叫声欢呼声响彻全场。



当时的气氛感染了廖勇,已过四十岁的廖勇几次要进入比赛场地和林丹对话都被亚运工作人员制止,让我感觉廖勇就像那些年纪轻轻的追星族一样的狂热。观看这场决赛让他对羽毛球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第二天两个女人去逛街购物,我们俩在广州解放军体育学院羽毛球馆去打球,现场租的球拍,请一个教练教我们打羽毛球,连学带练一共两个小时,以前从不知道打羽毛球会这么消耗体力,但很过瘾。走出球馆时两腿都软了。在这个时间里我跟廖勇谈了我们在俄罗斯淘第一桶金的经历,是经蔡老给我们指点迷津,让我们知道铁路运输的途径成全了我们,我们离内幕有多近,我们就会有多大的机会赚钱。



也好像打羽毛球,表面看着羽毛球就是很轻松的运动,没想到一进正规赛场,比起其他运动来讲,激烈程度和运动强度都要大很多,因为我们不知道内幕,以为羽毛球只是女人玩的休闲运动,只是知道表面现象而已。



最后我跟他谈到股市,股市我们更是一窍不通,那里的暗箱操作内幕更多,我们没有背景,没有关系,我们是边缘人,风险太大,股票不是我们能玩的,除非买入长期持有,那样也需要有眼光和内幕消息,告诫廖勇不要染指股市。廖勇告诉我,现在他最敬佩的就是巴菲特,股市也是实现他成为超级富豪的最佳途径。



我问廖勇还记不记得自己小的时候,看到别人有一辆自行车,音响,看到别人有一个漂亮老婆,就羡慕的不得了,心想自己如果也那样就心满意足,刚被廖勇带到俄罗斯时,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想赚到 2 万美金,廖勇的愿望是赚到十万美金,但后来我们赚到几十万美金还是不满足,要赚到 100 万,不停的追逐,这些不是我们真正渴望的东西,如果是的话,当得到这些时,我们就会安定下来,抛开压力,轻松快乐的生活,然而,我们却一直在追逐,总不满足。



现在我知道了,我想要的我已经都有了,我从小就羡慕廖勇,而廖勇羡慕蔡老,蔡老的遭遇和举动已经告诉我们,究竟什么是我们想要的,什么是重要的。现在我谁也不羡慕,现在的我——李易龙,就是自己从小最羡慕的那个人。但廖勇你还是不知足,一直不停的追逐。什么时候是个头呢。就像蔡老说的,你最终会发现,你用前半生去赚一大笔钱,后半生会将这些钱捐出去。不如现在就捐吧。



我说这些话廖勇似听非听的样子。



打球后的第二天更糟糕,早晨起床时整个大腿和臀部肌肉都酸痛酸痛,走路都一瘸一拐的,整整疼了一个星期。不过也值得,没想到羽毛球有这么大的运动量,这也是羽毛球的魅力之一。太好了,又找到一个好的运动项目。本来计划亚运会结束后还要在广州玩几天,但酒店里出现的意外事件,让我们不得不提前结束了广州之旅。



我们住的酒店里有很多外宾,也有老毛子,一切都很正常,一天晚上我们在外吃过宵夜回来,在我们楼层的服务小姐一直在哭哭啼啼,那个服务员我们很熟,老家是四川的,住进一周左右时间,她楼上楼下跑前跑后的还帮过我们不少忙。嫂子文美问明缘由,知道了是住 702 的老毛子酒鬼喝多了砸开她的服务室的门,大喊大叫,并且还要给她美金要求过夜,她很害怕,吓得直哆嗦,腿磕在清洁车的角上,划出一道红印。文美问过这些后就有些后悔自己多嘴了,因为她看到廖勇的眼神里发射出令她很害怕的目光。



我也觉得很懊恼,前几天我就发现这个酒店老外还真不少,都是来观看亚运会的,也有老毛子,我还祈祷这些该死的老毛子千万别和廖勇有什么瓜葛,越是担心什么越是来什么。心里也责怪嫂子文美多管闲事,这回偏偏又让廖勇赶上了。



廖勇拽着我找到楼下的保安,让他给我们弄两套保安服,保安的吓坏了,廖勇掀开自己的短裤,让他看大腿上那两个伤口,并且唬弄他说这是 702 房间的那个老毛子在俄罗斯给留得下的纪念,现在又欺辱楼层服务员,想要教训一下那个家伙,保安说要报警,廖勇笑了:“如果报警能教训那个老毛子,我跟你赌一万人民币。中国警察不仅不会收拾老毛子,还会埋怨你们保安的工作不到位”。



廖勇塞给那个保安一些钱,告诉他这件事绝对不会连累到他们,老毛子即使指认也找不到你们头上,并且教给保安和服务员一些事情,统一口径。出来时廖勇还拿了一个警棍。



我穿的那件保安服还算过得去,廖勇穿着那个裤子太不合身,有些短,看上去很滑稽。我们敲开了老毛子的房间门,那个家伙还在喝酒,一看见女服务员就用生硬的汉语叫“姑娘好,姑娘好”,没看到我们跟在后面,就开始作拥抱状。廖勇一脚把他蹬坐在床上,仔细看了看房间,只有他一个人,一般老毛子在中国都是有团体或者有伙伴的,看来这家伙是耍单帮想找乐子的主儿。



廖勇用俄语告诉他我们是酒店保卫,让他跟我们到保卫科去一趟,在酒店公共安全出口往楼下走,刚出楼层走廊到安全楼梯出口,廖勇的警棍挥起来砸在老毛子的头上,连踹带踢,这个家伙直接翻滚到下一阶楼梯,挣扎着站起来又遭到廖勇的攻击,这老毛子倒是挺有魄,只是嘴里轻微呜呜着,一直忍痛没叫出声,估计这时候这家伙的酒早就醒了,也不反抗,只是抱着头,跟头把式的顺势往楼下跑,廖勇边追边用警棍打击,直到酒店一层时,廖勇才放慢脚步,看着这个老毛子仓惶撞开酒店旋转门踉踉跄跄跑出酒店。



那个老毛子被打出酒店后,我们四个就呆在房间里不出来,我们预计这家伙会报警,估计也会警察就会找上门来,准备按照事先说好的来对付上门的警察,说来也怪,那个家伙出去后也没有任何动静,一夜平安无事,我们想是等白天才来酒店?但一上午也没有任何动静,直到下午才有另一个没见过的老毛子来退房结帐,我们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了。发生这件事第三天后我们打算返程,那个老毛子也没有找警察来,廖勇告诉那个四川的服务员,如果因此事有麻烦,就到威海的餐馆来打工。回来的路上廖勇一路引吭高歌,很久没有看到他这样开心了,就好象比林丹亚运会大满贯拿冠军还要兴奋,憋在他心口两年的恶气终于吐出来。还害得我剃了个光头,廖勇调侃说易龙你剃光头是更难看了,但也更可爱了。



尽管看起来这次廖勇似乎化解了心头之恨,但如果你知道《自我创造》里的那个行为创造原则的话,就知道这次报复老毛子成功不是什么好事情,只会再一次增加他行为背后的动机,本来他已经熬过这段晦暗的心理时期,原来强烈的复仇的动机已经减弱,可这次意外事件又再一次强化了他的报复心理。这对廖勇今后来说,是一个很糟糕的事情。



如果他不彻底找到这个根源的话,他还会对这种暴力复仇的行为上瘾,不会受年龄影响,和年轻时候一样会上瘾,并且会愈演愈烈,所以我按照自我创造原则制定了一套行为规则,交给了嫂子文美,我们不在一起时由嫂子来监督他,如果能按照方案行动一年,就可以完全解决廖勇的问题。另外建议嫂子文美找一个水平高一些的整容整形医师,把廖勇腿上的伤疤美容一下,实在不行就去韩国首尔去一趟,听说那里整容技术挺高的,就当是旅游了。



从广州回来后,无意当中认识并接触到了一个人,让我对网络和今后的方向有了更清晰的路标。在俄罗斯之我们之所以比一般人发财的速度快一些,是因为我们离内幕近一些,就是因为有高人指路。命运很垂青于我,现在又遇到了一个贵人,比我年轻很多,是个对网络精通,对网络各个领域门儿清的高手,这里不便于透露他的名字,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闷声低调赚钱的人。



这个网络高手是一个以前学员的侄子,这个东北学员参加过我的集中训练课程。当时我们还闹得很僵,原因是我在训练课上抨击了一些全民肾虚的虚假现象,一些男性保健品的虚假广告,都是骗人产品害人误人,没想到台下的一个人在训练课结束时找到我,指出我的偏见和表达对我的不满,原来他就是卖那些补品保健品的老板之一,规模做的还很大。



当时我问他这些产品你吃过吗,你给你的亲人服用过吗,你的那些广告可以让你儿子看吗?他当时没有回答我什么,他心里会有了自己的答案。我告诉他我们的训练内容可以和自己的孩子交流,和亲朋好友分享,当时他还很不服,不是不服,是相当不服,晚上又来找我理论,真是不打不相交,事后我们却成了很好的朋友。



能与他的侄子相识是通过很偶然的一次长途电话,在一次电话里无意听说那个已经成为好朋友的东北学员介绍他侄子的境况,一下子引起我的兴趣。



我从小就不聪明,但遇到比我聪明和智慧的人,我是从不会放过的,我会想办法和他发生关系,不然他的智慧就和我没有一丁点关系。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阅人无数;阅人无数,不如明师指路,尽管这个明师的年龄比我小很多,有志不在年高吗,这话很有道理哈。通过和他的交谈就知道他是在一个较高的思维觉悟层面上运作,对同一件事的看法与常人有很大不同。



我请他在秦皇岛玩了整整两个星期,主要是想请他指点我这个对网络一无所知,技术一窍不通的菜鸟,因为虽然很喜欢网络,但一涉及到技术我就头大,很难有热情和耐心学习那些东西。



只要有付出就有回报,我请他在秦皇岛刚刚开业不久的的五星级秦皇国际大酒店入住,秦皇国际大酒店离海边只有两分钟的步行路程,冬天不能游海泳,只能在酒店的泳池里游玩,在体育基地陪他欣赏冬日的美景。每天早晨可以在酒店房间里看到冬日的日出,这让他欣喜异常,只要晴天就每天早起在窗前看日出,乐此不疲。



他觉得欠我人情,剩下几天就真的告诉我一些互联网淘金的内幕,告诉我三个盈利模式,很简单,完全傻瓜化的方法,就可以在网络上淘金。并且他只拿 30%的纯利润。



在我们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候感觉幸福是挺简单的事情,成年后却把很多事情搞复杂了,反倒觉得简单就是件幸福的事情,我讨厌复杂繁琐,我喜欢用最简单最傻瓜的方法做事。



这个年轻的网络高手对秦皇岛城市印象很好,流连忘返,非常喜欢大海。我告诉他:“如果用他的思路和方法能让我在网络上三年捐出 100 万人民币,他可以在秦皇岛海边任意挑选一套 90 平方米以下的房子做他每年度假的住处,房产证上的名字是他的,房款由我来付”。



不是我再次狂妄,这是蔡老教给我的最重要的致富理念:赚钱要有大格局,不要一心只考虑自己想要赚多少钱,只要想着你能捐出多少钱就行了。要想别人不遗余力的帮助你,你要让对方有足够的动机和利益驱使,我在俄罗斯曾经送出六辆二手日本车,这六辆日本车换来了接货商的忠诚和巨大利润。眼下我只是换汤不换药,重新把那个模式演绎一遍,看是否能再创奇迹。



对于在俄罗斯闯荡多年的我来说,别人给我承诺的话就像 80 岁老太太的牙齿一样,没有多少是真的,在我眼里一文不值。但有些人的承诺千金难买,如果廖勇在国内和俄罗斯市场上给任何人做担保,他的话可值百万,所以承诺给这个朋友在海边买房子这件事由廖勇和那个朋友的叔叔两个人共同来当见证人。



就如蔡老告诉我的那样,捐助不分时间地点,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的时候,都要捐出至少收入的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是随时捐才能随时赚,这是硬道理。但这位网络高手告诉我三个赢利模式,有两个模式只能一两年后集中捐助一次,三个模式中只有一个模式可以随时捐出收入的百分之十。



另外我在生活中的随时小额捐助不算在这百分之十之内,捐多捐少那是另外的乐趣之一,不能被剥夺。我不会作假,也不可能作假,但为避开作弊嫌疑,避免不必要的猜疑,我在网络上的收入由这个朋友指定的人员来进行财务监控,连这几个盈利模式都是他提供给我的,你想我在高手面前能做得了假吗?



三年的时间期限是 2011 年 3 月 21 日始至 2014 年 3 月 21 日止。



请不要误会,这不是在哗众取宠,也不是炒作自己,因为在 2007 年我们的训练课到达顶峰时有几次媒体想采访我们,当时就有机会让更多的人知道我们创办机构的所作所为,会打开我们在全国的知名度,当然就会赢利更多。廖勇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我们牢记蔡老的叮嘱,深知低调的含义,我们已经领教过其中的苦楚。我俩也得罪过很多在中国境内的俄罗斯人,不想招摇,引来麻烦。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有热心朋友给我留言说你文章里一再提到要低调做事,但写出这些东西不是已经太过招摇了吗?并且我还很不自觉的把自己的照片放在博客和论坛的签名档。当十七年前在俄罗斯因为一张照片被捕入狱,关进罕见的人间地狱,现在想起来都毛骨悚然。从出狱后就很少再拍过照片,即使拍照也再没有公开过一张照片,一张也没有,但就在前些天,我刚刚用手机给自己拍了一张照片,这个角度正好让你能看到我独眼,缺五颗牙(现在是七颗)和兜兜齿的毛病。



你认为的没错,为了避免更多人不舒服,有一千个理由都不应该把本人的照片登出来,有一万个理由不应该暴露自己生活阴暗的一面,更不应该唱高调说自己要捐助多少钱,你也可能曾听说过一句话,大致意思是长得丑不是错,但故意出来招摇影响市容就大错特错啦。常言道“枪打出头鸟”也就是打击出风头,唱高调的笨鸟哇。



并不是象你理解的这样,我冒着出风头,到处乱招摇可能导致骂声一片的风险,把这些写出来的主要原因是前一段时间在中央一台看到今日说法栏目播放的《青春劫》的节目,一个长得非常帅气,极度聪明和富有才华的北京科技大学的高材生黎力,在大白天持刀抢劫校园银行十万元人民币,震惊全国。这段视频我看过有超过半年多的时间了,但心里一直平静不下来,你能猜得到这个聪明绝顶的大学生此举的动机吗?16 岁(那个年龄我刚刚初三)就考入北京科技大学的黎力做出这样震惊全国的行径只是自杀前的最后举动,打算抢劫十万元留给父母后就要永远告别这个世界。他这么做的原因只是因为口吃而产生自卑,导致成绩下降,各方面的压力汇聚一块,导致到了他 23 岁时产生自杀的疯狂念头,发生了大白天抢劫的疯狂行为,他的这种疯狂和我当年在俄罗斯的时候很像,也正是从没有进过大学校门的我在俄罗斯第三次自杀时的年龄,也是 23 岁,那次让我留下了左眼失明,缺五颗牙齿的永久烙印。



我心里为黎力这个年轻人惋惜,在头脑上他绝对是个天才,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甚至想要用肾来换取黎力所拥有的一切,他生活在天堂里,可惜他当时自己根本不知道,也不可能珍惜。这我能感同身受,就如同当初因口吃、丑陋、孤僻而自卑的我曾经多次有寻死的念头一样,不知道自己其实已经应有尽有。如果黎力遇到我,他的命运一定会改写,我期待着他出狱的那一天,一切都还来得及,因为他还很年轻。我相信十年之后黎力会改写他的后半生,我期待着和他一同见证这个过程。



所以蔡老告诫的社会生存法则我并没有忘记,该低调还要低调,但写出来并不是要故意出风头,以我的经历,我的年龄都会告诉我不应该再出来招摇找罪受。之前就有人提醒我,公开你的经历会遭到辱骂和拍砖。但这些日子一直有热心的网友关注我的帖子,对我的这种似乎过于招摇的举动表现出很友好的态度,超出我的想象,承蒙各位的关照,笔下留情。所以,在这里,我再次谢谢你的支持和鼓励。



我知道还有更多的人因为这样那样的问题而困扰,彷徨,甚至绝望,我想你周围可能就有这样的人,只是表面上你根本就看不出来,只是你真的还不了解他那么多,那么深。过去有很多深处绝境中的人了解过我的经历或者见到我一面之后就彻底打消了轻生自杀的念头,重燃生活下的勇气,你知道为什么吗?原因很简单,绝望自卑的人看到我就轻松多了,也是从那时候起我才知道自己的另外一个价值:我没能天生丽质,但却天生励志。那些处于绝望境况中的人看到口吃,无学历,无天赋,没长相,身体残疾的独眼易龙这个怪物都活得如此自由自在,让很多人有了活得更精彩的生活勇气,即使遭拍砖,也值!



直面自己的真实本性需要勇气,这是一把双刃剑,可以伤到别人也可能伤到自己,因为我曾经伤痕累累,不过那都已成为历史。



怕成为笑柄吗?我一直是周围人取笑的对象,



怕被别人辱骂吗?没少挨过连打带骂的待遇,



怕别人不喜欢吗?从来就没有人喜欢过我,



尼采说过和但丁《神曲》里一样的见解:“进入天堂要先下地狱”,天堂是第二步,我从前的错误就是总想避开地狱进入天堂,曝光我曾经一直千方百计隐藏的自己过去隐秘的一些东西,是因为我在自己的生命里发现的惊天体验,能让我脱胎换骨的重大发现就是要直接面对你的缺陷,恐惧。曝光它,勇气和恐惧此长彼消,一切的困扰和痛苦都是回避和距离产生的,零距离的深入观察,体验它,它就已经消失了。


一旦你穿越和征服了你的缺陷和恐惧,你会拥有比之前更为强大的力量,犹如获得奥运金牌般的荣耀,就像获得诺贝尔奖一样的喜悦。所有胜利跟征服自己比起来都是微不足道的,一旦你品尝过这种喜悦,你就不再在乎别人的眼光,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了,不再花哪怕是一丁点的时间去讨好别人,从此就不再带任何面具把自己包起来,你才真的成为你之为你,不再是他人眼中的你,不再是社会理想中的你,做回自己,活回自己,幸福和快乐会包围着你,喜悦就像洪水一样淹没你的生活。



虽然我能预测自己的后半生,但对互联网的这三年还是无法预测,这也正是最具魅力的地方。现在我就用这个简单的内幕来实践三年,这是为期三年的现场直播,不需要收视率,不需要夸张的广告,只需要一个过程,只需要一个结果,你可以做一个见证人,看是否再创一个在俄罗斯淘金的翻版。



我的缺陷是年龄已大,对于网络技术来说我是一个正宗菜鸟,我的的磨难是视力极差,每天对电脑屏幕只能限制在四五个小时之内,否则第二天眼前一片白雾,泪流不止。再次用三年时间来实践一次“缺陷是金,磨难是银”的理念,我深深清楚我所知道的知识都是借来的道理,只有经历才是自己的,只有经验才是自己的,谁也拿不走,我只能展示我做过的事情,只有自己亲自体验过,



做过才有发言权。不论目标是否达成,我都会用“缺陷是金,磨难是银”的信念来实践,三年以后我就可以重新写一个菜鸟在互联网创富的故事啦。



我要在网络上付出我余生的全部精力和时间,前一段时间每天都在练习打字,没有请任何人的帮助,真正实践零雇员的理念,把对我影响很大的两本书打字成文稿,现在已经差不多全部完成,正在校对,春节前后共费时两个半月,我的打字水平也有新的提高。在俄罗斯学到的很好的习惯是尊重知识版权,我不会靠这两本书盈利,免费赠送给这些日子一直支持和鼓励我的未谋面的朋友们。再过一星期左右我会把这两本书上传到网上,下载地址在独眼易龙的新浪博客里。



如果你能把这两本书读透,并在持续关注独眼易龙的博客和论坛里的帖子,你就会自己找到答案,无需花费一分钱,就可以解除困扰你的问题。以后还会有更多精彩的东西免费送给你。



当然我也有部分收费的内容,那是针对一些有支付能力,想要节省时间快速改变的人量身定制解决方案,这需要我付出一定的视力,精力和时间,制定出独一无二的个性方案,每一个方案都是唯一的方案。收费帮助一小部分人活得健康,性福,富有,还有享受这一切的时间,同时我自己也可以赚到利润,不用再像在俄罗斯一样灰色清关,四处躲避贪婪的警察,目标合理合法,光明正大,无需半点遮遮掩掩。这是我在网络上每天工作四个小时的主要内容,也是我最感兴趣的部分,因为很有成就感。另外两个项目类似于在网络卖房产卖商铺卖商机的赢利理念,这属于是商业机密,暂时还不能透露给你,因为一旦泄密,这个模式就会不灵了,我们的赌约就会作废,三年后我也就没什么谜底可以揭示给你了。不过以后你可以从我的文章和帖子里也许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刚刚送走 2010 年,接到嫂子文美的电话,邀请我到威海,廖勇要跟我打羽毛球。正在瘾头上,元旦过后第三天就到达威海。到了才知道嫂子文美是要感谢我的,她不知道我是怎么跟廖勇说的,比她说一百遍都有效,因为从广州回来不久廖勇就把股市的钱都抽出来,转投到房产上,房价在节节升高,什么时候买房都只赚不赔,文美每天开心的合不拢嘴。



廖勇迫不及待的要和我在球场上较量一下,只不过威海电子羽毛球球馆的场地设施太一般了,是木地板的。打了一个小时,刚刚分开不到两个月,但是廖勇的体育天赋根本没有体现出来,打了五局,他只赢了一局,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每局球连十分都过不去。我心里感叹,仅仅两年功夫廖勇的变化会这么大。



本想再打一个小时,但吸取在广州时的教训,没有再打,不然屁股还要疼一个星期,太遭罪啦。



过了一天嫂子文美要去北京参加瑜伽高级教练训练课程,廖勇请我在威海豪业电影城看了两场电影《让子弹飞》和《非诚勿扰 2》。小时候尽是跟廖勇偷偷从厕所窗户爬进去看免费电影了,时隔二十多年,又在电影院里看电影啦,不过这回是规规矩矩买票看的电影。《让子弹飞》没什么太多印象,但影片里买官,搜刮民财映射的就像是俄罗斯海关和政府一样,海关靠收取贿赂让中国商品进入俄罗斯,然后政府出面再罚没中国人的货物,声称走私,里外都是中国人买单,二十年里多次玩的这套把戏把中国人坑惨了。



无论俄罗斯还是中国,无论高官还是普通人,生活的重心都在聚财敛财。“钱,只有你花掉的那部分才是真正属于你的财富。你就是腰缠万贯,富可敌国,现在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俩眼一闭,剩下的钱你知道谁花了?冤不冤?



就像赵本山小品说的,这世上最痛苦的事,就是人死了,钱没花完。比人活着钱没了还痛苦,只要活着,钱没了,还可以赚。看看报上网上那些省吃俭用的贪官,好好的高官不做,结果因贪入狱,一分钱没花着,还搭上个人财产全部没收,名誉扫地,开除党籍,成为反面教材,惨不惨?”(这段话引用我信箱一封邮件里一位不知名网友的精辟阐述)



不是不去赚钱,我也不是唱高调,接触过一些满嘴无欲无求的家伙,骨子里是最贪婪的。最关键的是打算赚多少,赚钱干什么。不得不承认,我们现在的状况和欧美国家比起来在财富意识层面还有些差距,巴菲特来中国倡导富豪裸捐,响应者无几。如果你研究欧美富豪就会发现其中大部分都是前半生赚钱,后半生再把赚到的钱捐出去,这是一种意识层面上的认识,再看看中国富豪,你可以数一数这十几年里国内富豪排行榜上的人,有多少人落马,有多少人在狱中或逃亡国外就知道了。



你通过自己努力成为某某市的市长,或成为一家大公司的董事长,你银行里的存款与日俱增,人们也许很尊敬你,你死的时候葬礼也许很隆重,也不过如此而已。报纸上可能登出你的讣文,新闻联播可能用一分钟介绍你的生平,接着人们就会把你遗忘,每个人都很忙,现在尤为如此,一个人难道活着只为了这些?



和廖勇一起看的这两部电影中印象最深的是《非诚勿扰 2》,这是让我憋着尿直到看完的电影,刚开头就是隆重的离婚典礼,像模像样的,后来孙红雷扮演的李香山得了不治绝症,想起自己拼命赚钱得到这样的结果,一下子活明白了,花五十万随心所欲的拍下企鹅宝宝那段很搞笑,他告诉葛优扮演的秦奋,“这不是病,这是命,我的命找我来了,我只能从命”。 这是李香山得癌之后感悟。



人生真是太短啦,一转身,一辈子,出生啦,上学啦,下课啦,放学啦,放假啦,毕业啦,工作啦,结婚啦,生子啦,混够啦,老啦,后悔啦,死啦……



短暂的生命里感到活的累,一半源于拼命赚到生活必备的钱还想要更多的钱,一半源于和别人盲目的虚荣攀比。



影片中秦奋是李香山在这世界上唯一可以信任和托付的朋友,让秦奋为其打理公司,不能赚钱就尽情的赔钱都随便,“我呀,这辈子是跟钱太着急了,发誓不让自己的女儿为了钱工作一分钟,就虚度光阴,不想干嘛就不干嘛,给她准备一个信托基金,一辈子有三明治吃,做什么都比当一个钱串子强”。



李香山 活着为自己开了一个追悼会:人生告别会。



人生告别会由李香山唯一信得过的好友秦奋(葛优扮)主持发言:“爱过,颓过,活过,喜新不厌旧,贪财不爱财,一生好像还是在昨天,今天就死到临头了,一辈子很短,死亡面前人人平等,此刻反正是绝不能再抱怨生活了,该得的都得了,不该得的也得了,实际都是应该得的,屡次被人爱过,也屡次爱过人,到头了还得说自己不知珍重,一切恩怨以死相抵,活着是种修行,此生修行,没修出什么好歹来,太忙了,忙着赚钱,忙着喝酒,忙着闹感情危机,把大好时光全忙活过去了,一辈子很短,婚姻怎么选都是错的,长久的婚姻,就是将错就错,就两人,一辈子,打不散,骂不断…….”



劝朋友你一句,如果没有看过这个电影的话,建议你找时间看一下哈,这可不是做电影的广告,打赌你会从中领悟到很多东西。



国内能让我有感觉的好片还真不多,一部电影里能学到一句话就算那两个小时的时间值了,影片中的对话和台词很有深度和教育意义。这个片子对廖勇的触动很大,比我在广州跟他说一大通道理管用多了,他感觉自己就像李香山一样成了钱串子,这些年太忙了,忙得到头来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感觉现在开一家餐厅,就像花了一笔钱给自己买了一个工作一样,把自己套牢了,连每天运动锻炼的时间都挤没了,体力下降的厉害。



在羽毛球馆里惨败给我,他不相信,连我都不相信。他比谁都知道男人的体力就像银行一样,需要不断的进行储蓄的,这一两年尽是支取不存吃老本了。他决定从新年开始,找一个懂得餐厅经营管理的人来替自己打理这个餐厅,给他一些股份,自己只是拥有但不管理餐厅,把钱都投入房产了,每年房租的收入就可以养活一家人的开销了。


廖勇告诉我:“易龙你知道为什么我把训练机构关掉吗,因为别的训练师比你口才要好几倍,但没用,我请的训练师是把每一个人当作变成美金的数字,易龙把每一个人都当成曾经的你一样,受过困扰的活生生的人,训练中处于我就是你,你就是我的境界,真正帮助他们解除困扰,这是其他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不可能感同身受的”。



廖勇说的话总能激起我的热情,他的发现和挖掘别人的优点的能力这么多年一直是我最感兴趣的,在俄罗斯开办俱乐部也是他发掘了我的潜力,从前我们在俄罗斯淘金只是为了求生存而不是生活,刚刚看到网上传的一句话:“生,容易,活,也容易,但生活是不容易的”,很多人没有真正的生活,包括我,现在我要重新开始,选择生活而不是生存。



每个人身上都有六缸发动机,可是大多数人只有两缸在工作,帮助每个人真正的活出原本的自己,原版的自己,让我产生更大的成就感,我感觉自己最大的需要就是被需要。知道有人需要我,需要我的帮助。当一个人知道他被需要时,就永远不会再有自杀的念头出现。



嫂子文美从北京参加瑜伽教练训练整整一星期,回来后送给我一个 6 级的 QQ 会员号码,可以加 1000 人好友呢。那个网络高手只是告诉我三个模式,就说很简单什么也不帮我弄,自己匆匆赶回东北了。只好请嫂子帮忙在淘宝上给我申请一个网店,一切从零开始,现在网上也有了自己的商场了,但还没有商品上架,要在约定的 2011 年 3 月 21 号开始运营。和在俄罗斯的很多中国人一样,但我的商店,我的摊位是免费的,在俄罗斯他们的商店是瓦罐,就是一个小摊位或者说一个小仓库而已,每月的租金要 1000 多美金,并且要经历风吹雨打,经历老毛子政府,警察,地痞的轮番骚扰,甚至冒着生命危险在艰难的生存着。简直是天壤之别,我真的深知他们生存的艰难,但愿好运一直跟随着他们。



互联网比以前我们在俄罗斯开办的俱乐部,在国内开办的训练机构更能影响大批的人,简直是太神奇了,这是一个信息的海洋,也是我后半生的主要生活形态,原来因为视力的问题整整晚接触了十年,早知有这么神奇的新鲜事物又何必在俄罗斯搞得心灰意冷。不过晚来总比不来好,我真的希望那些在俄罗斯打拼的中国同胞也能及早领悟到这一点,赚钱不一定要远走异国他乡,网络让世界变小,一切皆有可能。



廖勇说我们的经历就像昨天一样,就像做梦一样,都可以写一本小说了。盘点在俄罗斯的二十年,赚多少赔多少已经无关紧要,最大的收获是找到了自己的力量、源头、和兴趣。廖勇的话提醒了我,决定把我们在俄罗斯闯荡二十年的经历写出来,自己没有学历,只有丰富的阅历,我不会写小说,不会写诗歌,但流水帐总会写的。文采不好,能记得多少写多少。有网友在我的新浪博客留言说有些细节一带而过,没有深入写下去,不是我不想写详细一些,这我都觉得回忆录有些过长,因为和我有过类似困惑的朋友从我的回忆录里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收获,我认为应该用更小更短的文章给他们带来更多更大的启发。我更喜欢简单,简短。



并且这只是“我”的故事,“我”的生活,只是第一部分,太过详细对你也没有什么太多启发,第二部分我会让这些一直热心跟帖的朋友们知道“他”的故事,“他”的生活,比如蔡老,比如廖勇,最后你就知道“你”的故事,“你”的生活该如何主导了。



你也许知道,我们所有人都从一开始就向外,向上追求那些其实只有在自己身上,自己内在才能找到的力量,这些你的本质,天赐的礼物,真正的力量,就在你的身上,但每个人就当它不存在一样,视而不见,就好象明明身上有一颗钻石,却把它当作垃圾,于是你身上有钻石和你看不到时一样不珍视。



还记得我新婚时蔡老送的一枚镶有五颗小钻石的柠檬钻戒吗,并给我一封长信,告诉我五颗钻石的含义,那就是全部的秘密所在。当时我还很瘦弱,戒指戴在手上正好,但这些年过去,我变得强壮了,手指也变胖了,最近几年戒指就像长在我的无名指上,摘下来很困难,好像变成我身体的一部分,最主要那五颗钻石代表的含义和秘密也已经渗透的我的骨头里,血液中。这些是我强大力量的来源,让我可以在海明威笔下的世界里游刃有余的驰骋。比如你一直在希望自己更强壮,更有智慧,希望吸引美女的注意力,这背后你追求的是一种魅力的力量;有些人追求出人头地,统领他人的欲望满足,这背后追求的是一种权力的力量;也有些人追求名车豪宅,钻戒金表,这是追求财富的力量;所有的这些追求实际上追根到底就是在追求一种力量,不过这些力量跟你克服自身缺陷产生回馈给你的力量相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不可同日而语,那是拿总统和金矿也不换的力量,即使你现在还没有意识到,但不等于不存在,早晚你会知道,会意识到的,否则这一生就象一湖静水,波澜不惊。



我的所谓惊天发现并不是我的发明,强调一下是发现而不是发明,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俗人,没有发明任何方法和东西,只不过是经由蔡老的点拨发现了自己身上原本就有的东西,只不过是自己不知道而已,只不过是原来绕过一些弯路而已。每个人其实都一样有很多自己不知道的力量,这些力量是你本身就有的,原本就有的,也一直就在你身上的,你从未失去过这些力量,仅仅是你不知道而已。仅仅是你没有体验过而已,没有体验过就不是你的的力量,虽然这个力量一直在你身上。好消息是你不必再象独眼易龙一样,自我实验做试验品,牺牲品,你只需充分利用自己的知情权,选择权,就可以直接越过自我实验阶段实现自我突破,你的缺陷,你的问题都是乔装下的利益,都是一个预期的机会,每一个问题都隐藏着一笔财富,仅仅一个突破就会给你带来帝王般的感觉,会让你下半生过上象国王一样的生活。



缺陷是金,磨难是银,意识到这个你就等于再获重生,从现在开始摘掉假面具,打造你自己的传奇。个中奥妙我会在独眼易龙的新浪博客和论坛里陆陆续续发帖介绍给你。



在俄罗斯的那些年,自我价值,自我成就感不是以我赚了多少钱来衡量的,而是我克服了多少障碍来衡量的,后来我发现自己克服障碍后来的喜悦超过自己赚钱时候的喜悦,但通过分享让更多像我一样的人克服障碍更能让我开心和兴奋。



我的另外一个目标是有生之年帮助 1000 万人远离烟害,2011 年 3 月份开始在网上免费推广普及零戒烟理念:难言之“瘾”,不用“戒”的。



博客和网名就用“独眼易龙”啦,尽管不好听,这是我从俄罗斯带回来的名称,提醒我永远不要忘记生命里最宝贵的那二十年,希望也能对在国外打拼的一些中国人一些启示吧。就像《围城》里把婚姻当作围城,现在很多人还想拼命出国寻找机会,但身在国外的华人游子一直梦寐以求的就是能回到家乡。我的恩师,长辈蔡老去过很多国家,发自肺腑的跟我说过,哪个国家也不如自己的国家好,尽管那些国家比我们国家富有,比我们国家先进,包括美国,俄罗斯,任何国家,都不如自己的国家好,要好好珍惜眼下你所拥有的。



我很感激上天,感谢这个世界,尽管海明威说“这个世界是美好的,值得为之奋斗,我认同后半句”。海明威是我最敬佩的硬汉,他真正是自己的导演。但这句话我现在不认同,我想是看问题的角度不同才有这种论调,这世界一直是美好的,尽管有一些不和谐,但原本美好的世界,一直没有变,一直是美好的。



我不信上帝更不会感谢上帝,只是感谢这个世界,值得为之继续奋斗。当然,我会牢记医生的话,每天只工作四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就像《非诚勿扰 2》里的李香山讲的,就是虚度光阴,和家人一起看日出日落,运动,看书,听电影,不喜欢干嘛就不干嘛,不受任何外界干扰,不接手机,不接电话,不在网上聊天,自由自在,享受生活。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我有一个电脑,不分时空,连接你我,

我有一个工作,助人利己,回归本性,

我有一个故事,自我拯救,再获新生,

我有一个秘密,穿越地狱,就是天堂,

我有一个信念,缺陷是金,磨难是银,

我有一个方案,个性定制,改写人生,

我有一个愿望,全民禁烟,远离烟毒。



(第一部流水帐“我”的回忆录到此完结,第二部分就是“他”的一些事情,第三部才是“你”的故事)



下面我将陆续给大家分享一下我生命中的恩人,贵人,蔡老的一些生活智慧,蔡老已经 70 多岁,一生经历坎坷,饱经风霜,足迹遍布世界多个国家,经历过大风大浪,我没有资格和权利来分析蔡老的生平所做的那些看似平凡而不平凡的事迹,蔡老一生做人低调,在美国被绑匪勒索后财产散尽,但如今蔡老的生活仍然是一个富豪,比我知道和听说过的富豪都生活的高贵,那是我眼里、心里面真正的富豪,真正的富有。



一个人的一生很短,一辈子很短,写我四十年的生命流水帐也只是短短的十万字就概括了,一个中学时代也就是打几千字就过去,这其中的酸甜苦辣只有自己尘封的内心知道。一部电影要一个半小时至两个小时能播放完,也一样都是压缩的人生,很多生命中的细节和遗漏都一带而过。所以我发现电影不止要看,还要听,听出那些人物字里行间的生活形态和内心形态,挖掘出其中的隐藏的深意,才可以真正享受一部电影。



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电影,看你怎么来导演啦。如果你的生命丰富多彩,谁还会看别人的电影呢,你自己的生活就是一部经典的大片啦。但在这之前,我邀请你一起来看一些经典的电影,并发帖参与讨论,你会从不同人的感悟中学到东西的,我保证比你一个人看电影领悟的要多得多。如果你不跟帖,



不跟这部电影发生关系,那这里的智慧就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只是白白浪费你的时间和精力而已,你参与的过程就是提升自己意识格局的过程,你的收获会超出你的想象。



希望各位网友和我一起欣赏我从几百倍上千部电影中筛选出来的一些经典电影,你也可以推荐一些好的电影,我们一起从中学习和成长,看过电影请你留言表达一下你的看电影感受,不需要象影评之类的那样正规,只需写出你看电影的感受,真情实感,只有当一个电影和你的生活联结在一起时,这部电影对你才有意义,有意思,否则就是浪费时间和精力,挥霍你的令我羡慕的良好的视力,能象你一样尽情的用眼睛看电影,对我来说已经是一种奢望。



我每周都会推荐一部电影,因为这是看一部电影的最佳时段,就像一日三餐一样,如果看多了就会消化不良。你不会三餐都并到一起来吃是吧,千万不要一次看多部电影,那样电影对你的意义就不大了,你有一周的时间回顾回想这部电影,引发你深度的思考。



我向大家推荐的第一部电影的名字有些呆,名不副实,但内容怎么说呢,不是很好看,而是相当的好看,无论你看过与否,这都是一部值得你看几遍的电影,每看一遍你都会有新的体悟,无论在追求,事业,友情,爱情,包括子女教育方方面面你都会有收获,



本来应该先推荐一部对口吃有很大帮助的电影,因为有很多朋友一直跟帖问这个问题,但为了朋友你以后更好的理解后面推荐的精彩电影,所以就先推出这部电影让大家先来观赏,看过之后留言跟帖说出你的感受,哪怕就一句话也是收获,无论好的坏的,褒的贬的都可以。写我自己回忆录时我没有请求你回复和留言,但你都一直热心跟随回帖,这次独眼易龙请你一定要跟帖留言说出你看电影的感受,随便写,你就真的有收获,我会在下一部推荐电影上传之前给大家说出我看电影的感受,是按照蔡老告诉我的思考角度写出来,你一定会有所启发的。



不说太多废话了,我推荐给你的第一部电影的名字是《三傻大闹宝莱坞》,不要被名字误导而错过,也不要因为这是比我们还落后的印度拍的电影而错过。请你一定要在一周之内抽出时间来完整的看一遍,至少看一遍,你可以在网上搜这部电影,如果看不清楚可以下载到你的电脑上来观看,可以收藏在你的电脑里,有空就重看一遍。,如果你有孩子,这是一部可以和孩子一起看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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